冯砺眼圈有点红,咬着牙,没哭。
许莼还在愣神。
裴映洲和冯砺爸爸是同一时期被派驻到S国使馆的武警战友,那……那个时候,裴叔叔是见过她的吧?
她记得有穿武警衣服的叔叔们,但她没有仔细看过每个人的脸,只记得一个跟她说过话的冯毅,但他们一定记得她,在使馆门口的枪击中差点被流弹击中的外交官女儿。
裴叔叔怎么从来没跟她说过?
裴叔叔怎么会去参军,并且被选拔派驻到那么危险的战乱地区?
许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裴叔叔这样的家世背景,居然会有这样一段经历,这就是言叔说的,他唯一一次叛逆的事情吗?
他身上的枪伤,后背的伤疤,还有被受伤影响到视力的眼睛,应该都是在S国受的。他们一起在S国配合工作过,所以爸爸才那么信任他的吧。
当天晚上,许莼给爸爸打了一通电话,问他这件事。
爸爸说,裴叔叔当时确实是武警警卫,也见过她。
他又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些了?”
许莼只说,在学校遇到了冯毅的儿子,其他没有多说。
爸爸叹气感慨了一番,告诉她:“以前没告诉你跟裴叔叔的渊源,是担心你想起那些事,会给你心理造成二次伤害,你裴叔叔,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什么?”许莼又愣住。
爸爸说:“他是那个把你抱回来的武警,当时枪击流弹扫过来,他跑过去弯腰把你护在怀里,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如果不是他,子弹击中的就是你的脑袋。”
许莼久久不能回神,这一天下来,得知的一件件事情,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原来救她的那个警卫是裴叔叔,她当时并不知道他受伤了,还处在惊慌中,只知道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哭,他也并没有推开她。
原来是裴叔叔。
他当时应该和她现在差不多大,已经那么勇敢了。
许莼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她拿起手机,给裴映洲发消息。
许莼:【我想你了。】
珞市和国内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康城已经将近午夜,珞市才早上八点多,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裴映洲刚吃完早饭,准备一会儿的会议,收到她的消息,他起身,给她拨了一通语音电话过去。
看见语音电话过来,许莼都惊了,赶忙爬起来接通。
“裴叔叔。”她声音被心情影响,有点闷闷的。
裴映洲微顿,放缓了声调问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许莼煞有介事,“想裴叔叔想的。”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气音,是他在笑,出口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我尽量早点回去。”
一般说“尽量”,都是托词,无法实现的。
许莼还是闷闷的,“哦”了一声。
听筒里沉默半秒,裴映洲又开口,精确时间:“周五回去。”
“是国内的周五吗?”许莼问。
他应了一声:“嗯。”
许莼开心了,“那我周五在家等你。”
裴映洲弯唇:“好。现在,早点休息。”
“知道了,我马上就睡。”许莼语气乖巧。
“晚安。”
挂断电话,裴映洲盯着已经灭掉的手机屏幕,弯唇笑了一下。
-
周五那天,许莼得到精确的飞机落地时间,下午三点。
她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出门,跑到楼下客厅等着,等到午饭后的时候,忽然接到温书音的电话,有事让她过去一趟。
妈妈认可了温书音,基金会也着手计划要转到国内来,基金会虽然主要是帮助孤儿的,但也不止是帮助孤儿,这些年也资助了一些机构。
温书音在查看的时候,发现一家救援机构有问题,让她过去看看。
许莼看时间还早,而且飞机下午三点落地的话,要过海关,再回到家,怎么也到五点了,就想着应该来得及,直接出门了。
许莼查看了资料,那家救援机构就在康城,许莼就和温书音一起去了趟机构。
从机构出来,许莼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
她赶忙往家赶。
第40章 摘掉
那家机构的基地靠近郊区,许莼赶回去,已经六点了。
这个季节,天黑得早,外面路灯已经亮起,许莼推开门,屋里更黑,灯都没开。
裴叔叔没有回来吗?
不应该呀。
她往里走,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一抬眸便看见沙发上有个人。
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型高大,肩背宽阔挺拔。
他靠在靠背上,双手低低环抱在身前,抬眸静静地看过来,在昏暗光线里,眉眼更显冷峻深邃。
许莼忽然有点想笑。
他又不高兴了?
一不高兴就不开灯吗?
“裴叔叔。”许莼步伐轻快地朝他跑过去。
裴映洲松开环在身前的手臂,抬手将她接了个满怀,没应声,手却抚上了她的后背。
他敞开腿坐着,许莼的膝盖抵在沙发边缘,趴在他怀里,小声哄哄:“裴叔叔,我好想好想你。”
他抬手往上轻压在她的后脑勺,低声说:“小骗子。”
“才不是。”许莼搂着他的脖子晃晃,“裴叔叔是不是以为我没等你,就灯也不开,自己坐在客厅偷偷难过?”
裴映洲顿了顿,轻描淡写说:“刚才眯了一会儿,忘开灯了。”
“好吧好吧,我不拆穿你了。”
许莼压着唇角的笑,一脸煞有介事的善解人意模样,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又往前挪,趴进他怀里。
裴映洲轻笑了声,搂住她的腰,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去哪玩了?”
“没有去玩,我本来一直在家等你的,温书音有事找我,就出去了一趟,没想到耽误这么久。”
顿了顿,她用脸颊蹭蹭他的手指,又补充:“是公事。我是真的很想很裴叔叔。”
“怎么这么乖。”
他声音更低了,鼻尖轻蹭着她的额角,像是想吻下来,可又开口:“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不好。”许莼抬眸,一脸委屈巴巴,撒娇似的,“没有裴叔叔的日子,索然无味。”
他低笑了声,鼻尖蹭她的脸颊,“油嘴滑舌。”
“是不是油嘴滑舌,裴叔叔尝尝不就知道了。”她眼睫微颤,漾着水光的桃花眼似勾缠着情丝。
纯真的女妖,最是会让他控制力崩塌。
“好……”他低头吻下来,字节的尾音吞没在唇齿间。
不似上次的克制耐心,他的手抚过她的侧脸,托住她的后颈,在她唇上吮咬啃咬,辗转反复。
他的眼镜质感冰凉,触碰着她的脸颊,许莼掌心贴到他胸前,能感觉到薄薄的衬衫布料下,他皮肤的温度滚烫,像是两级反差。
他忽然停下,稍稍退开,许莼呼吸有些乱,懵懵地,意犹未尽似的仰头找他的唇。
他却往后躲开,低低的轻笑了一声,故意逗她似的。
她清澈懵懂的眼底铺进一丝茫然和忿恼。
“帮我摘掉。”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低哑哑的,似诱哄。
摘掉什么?
许莼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抬起双手摘掉他的眼镜。
下一秒,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比之前更为凶猛。
托在她后颈的手往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他喉结滚动着,舌尖终于挑开唇齿进来,将一切更加深入。
许莼好似全身都没了力气,腰软得往下滑,被他握住腰提了上来,按进怀里。
身体贴得更近了,他滚烫的体温传过来,许莼感觉自己全身的温度也在升高,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都消失了,只余下耳边混乱暧昧的呼吸声和亲吻声。
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收紧,用力将她压向自己,他吻得愈加凶且深入,带着无尽的侵略性。
许莼有些喘不过气了,腰软得发颤,按在他胸口的手指想推开他,他却不让,反而惩罚她的试图逃跑似的,带着满满的掌控感,更凶地深吻她。
许莼吞咽着,呜咽了一声,他才瞬间清醒了似的,克制着稍稍缓下节奏,退开一些。
许莼大口呼吸着,倒在他颈窝,眼中蓄满水雾,唇微微张着,唇上水光潋滟。
他眼底一片深黯,手指覆上她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看了她片刻,又托起她的脸,在她唇上浅浅地吻。
许莼喃喃叫他:“裴叔叔……”
“嗯……”他低低应声。
许莼嘟哝:“你都没说想我。”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她心颤,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在她唇上舔咬。
许莼不满意地咬一下他的唇,低头埋进他颈窝,不给他亲了。
裴映洲收紧手臂,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还不够明显吗?”
许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