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的位置也是要抢的,他之前已经来了三四回了,就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一个雅间,哪能转身就走。
一张脸堆着笑,强迫自己对上宋归年的那张脸,“宋公子,咱们也算是同僚,同僚,听说二位今日抓了刘元回来。”
“这可是一桩值得庆贺的大喜事啊。”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我请客!”
因着要顾忌那些平民百姓,所以望仙楼菜色的定价并不怎么昂贵。
但是贵就贵在这雅间的费用!他按人头收费啊!而且贵得离谱!
边说边看着宋归年的脸色,瞧瞧有没有松动的意思。
很不幸,没有。
大理寺卿暗暗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司寒,心中明镜似的。
一咬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字来,“下官府里有一好玉,价值连城,恰好够雕一套首饰。”
复又抬头看了眼司寒,忍痛道:“若是司大人配上了那玉饰,想必更称清尘脱俗。”
“只是……”大理寺卿顿了一下,笑两声,“能否让下官跟着宋公子沾个光。”
司寒不在意这些,对玉一类的没什么兴趣。
但大理寺卿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竟然愿意用一块价值连城的玉来换一顿饭。
这片刻的出神被宋归年看在眼里,后者以为她真是对那块玉感兴趣。
于是偏头小声道:“大理寺卿说的那玉,应当是真的价值连城,他喜好收集各种珍稀玉石,这事儿整个官场上的人都知道。”
“你要是真喜欢,与他做这个交易也不错。下次我再带你来。”
和大理寺卿一起吃饭倒没什么,更何况对方愿意出这个钱。
司寒刚想开口拒绝玉石的事情。
大理寺卿却忽然发现了什么,惊道:“这可真是奇了,司大人腰间挂着的玉佩,与下官方才所说的那玉石正是同源。”
随即有些遗憾道:“哎呀,没想到司大人已有了这玉,下官屋内的那一块,也不稀奇了。”
司寒怔然,“这也能看出来?”
大理寺卿颇为自豪,“那是自然,下官虽说于政事上无甚建树,但是玉石和美食这两块,下官可是信手拈来。”
司寒眉心直跳,这真的是朝中重臣说出来的话吗,为什么能这么自豪地说出“在政事上无甚建树”这种话……
不过若大理寺卿所说的是真的,那当真厉害。
这也让司寒心底生出一点猜想。
瞧着大理寺卿所说,这玉石价值连城,应当是十分罕见才是。
当真就有这么巧的事情,价值连城的玉石,一下子就落在了京城中两位官员的手上?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这样想着,司寒便问了。
“周大人这玉石是何时寻到的?”
大理寺卿仰着头想了片刻,而后道:“应当快一年了。”
“说起来,这玉石还得是托国师大人的福才能寻到呢。”
54
第54章 杏花酿
◎大理寺卿把家底都快翻出来了◎
国师?
司寒与宋归年对视一眼。
心下有了计较。
对着大理寺卿灿然一笑道:“周大人精通玉石,我也很喜欢这一类的东西,今日若有空,周大人便与我讲讲这玉石如何?”
司寒笑的真诚,一旁的宋归年也没有半分不悦的表情。
大理寺卿喜上眉梢。
终于遇到知音了啊。
不仅愿意听他讲玉石的事情,还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非常值得喜极而泣一番。
大理寺卿迅速点头答应下来,生怕下一刻宋归年就要出言阻止。
揽过一边的侍从就往里面走,“来来来,你告诉我,还剩下的那一个雅间在哪呢……”
司寒和宋归年缀在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恰好听不到他们低声说的话。
宋归年:“你也觉得那块玉石有问题?”
司寒:“原本觉得没什么,但是他提到这玉石是国师给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身上的这块玉佩有莲花纹样,是来自于母亲师门的东西。
“国师说他与我母亲曾是同门好友,我总觉得他对这玉佩应当知道些什么。”
望仙楼的三楼是单独的雅间,不像一楼二楼那样,散客来来往往。
但下头的那些吵嚷声,谈笑声,还是止不住地往上面扑过来。
司寒担心宋归年听不到,略微掂了掂脚,凑到那人的耳朵边上。
下一刻,平日里挺直着背的人弯下腰来,同她靠的很近。
司寒抿了抿唇,接着说:“我想去找一趟国师。”
宋归年微微点头,“我陪你去。”
他如墨般的长发随着动作,落了些许在司寒脖颈上。
好像是刻意攀上去一般。
司寒觉得有些痒。
伸出手去摸到宋归年细软的发丝。
捻着那一缕到眼前,忽然想起宋归年之前说他会束发。
想来也是哄人的。
鬼使神差一般,司寒忽而道:“我不梳什么飞天髻了,若是以后有机会,你帮我绾一个寻常发髻便好。”
宋归年不知道司寒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但还是笑着应了,“好,那改日带你挑一个喜欢的簪子。”
司寒脸颊微微泛红,“不必。”
“你之前送我的簪子,我一直留着。”
宋归年想起那是他们分开之前,自己送给司寒的。
“那个寓意不好,下次带你去挑个更好的。”
前头的大理寺卿早已进了雅间。
等了半晌也不见人来。
还得点菜啊,真是非常饿。
就这么一点路走了这么久,何年何月才能吃上饭。
该不会是跟丢了,找不到位置了?
大理寺卿觉得极有可能。
于是他记下雅间的位置,又顺着原路走出去,拐过一个拐角。
恰好撞见司寒和宋归年挨的极近。
仿佛下一刻两个人就要亲在一起。
“啊!”大理寺卿大叫一声。
司寒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将宋归年推出去。
后者没做任何准备,就这样踉跄着被推到对面的墙壁上。
“周大人,有何贵干啊?”宋归年明明是笑着说这话的,大理寺卿却觉得有点阴冷。
错觉,一定是错觉。
大理寺卿眯起眼睛巡视一圈,见无人在意,这才快步走上前。
到宋归年面前,想低声说些什么,但自己和宋归年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
根本够不到啊……
大理寺卿招了招手,示意让宋归年把头低下来一点。
宋归年无动于衷。
大理寺卿心里焦急。
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犟呢。
只能自己艰难地掂着脚,时不时还因为支撑不住身躯落下来。
把握着这一起一落的时机,大理寺卿好歹是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出来了。
“宋,宋公子,光天……化日,此举……实在是……太过轻浮。”
“下官……很有经验……姑娘家……最厌恶……轻浮之人。”
“若想得……司大人芳心……还是稳重些……为好。”
一长串话说出来,大理寺卿硬生生被累出了一层薄汗。
“周大人放心,我与司大人很好。”宋归年低头扬声道。
大理寺卿不语,目光往司寒那边一扫。
需不需要我帮你去说和两句。
宋归年径直绕过大理寺卿,朝着司寒那边走去。
“走吧。”
宋归年一把揽过司寒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哎,可是周大人还在……”司寒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
到底说了什么啊……
大理寺卿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难道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吵架?
真是奇怪啊,都这样了司大人还没有生气真是脾气好。
想当年他追求自家夫人的时候,可是时常挨骂啊。
就这样回顾了一下往昔,眨眼间那两人就已经过了拐角。
大理寺卿连忙追上去,“你们等一下下官啊。下官给你们带路。”
折腾一番,好容易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位置上。
小二将食单呈上来。
大理寺卿颇有眼色地将食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两人。
司寒按住一角,想推回去,“既然是周大人请客,要不还是周大人先点?”
面前坐着这么一尊大神,大理寺卿哪里敢应这个话。
一时间头都摇出了残影,“不不不,既然是下官请客,那还是你们先点。”
他都这样说了,司寒值得将食单接过来。
也不知道这个大理寺卿到底为什么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将食单交给小二的时候,宋归年忽然补了一句,“再来一壶杏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