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乖,下一个就治你_莐昔【完结】(76)

  宋归年的语气染上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

  放缓的字句,像是在安抚一只惊慌的小兽。

  见司寒还是不肯放开手,“你明白的,如果从长计议,那些他还未来得及抹去的遗留的证据,或许不日便会被他消除得一干二净。”

  “到那时,才是真的为时已晚。”

  “所以……”

  “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和你一起去。”司寒打断宋归年说的话,“既然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未免太过讽刺。”

  “但是……在去向陛下禀明情况之前,给我一点时间。”

  “你要做什么?”宋归年问。

  司寒的眼神看向那边笼罩在阴影里的监牢,就算是在烈日下也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幽幽冷气的地方,“验尸。”

  “我要看看,刘元到底是怎么死的,或许,能有一些线索。”

  “如果他的死因,能证明与国师有关系,那至少,我们说的话,也有些可信度。”

  宋归年张了张唇,似乎是想说“不必”二字,却在看到司寒坚定的眼神之时,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那我陪你。”

  现在准备验尸的东西显然来不及,宋归年只得唤来供职于大理寺的仵作,借用了他的工具。

  大理寺的小吏见是宋归年的意思,也不敢有丝毫违背,将验尸之前的准备做了个齐全。

  司寒掀开刘元面上盖着的白布,纵使她医过无数的病人,见识过不同病症的表现,可是也从未做过验尸的活计。

  更没有见过死状如此凄惨的人。

  心下一阵骇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这刘元是不是在监牢里待得太久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胃里一阵一阵得翻涌。

  那气味还直冲着眼睛,熏得司寒差点睁不开眼。

  司寒重重闭了闭眼,好容易才将那点刺激的气味压下去。

  从眼睛开始,七窍之处,每一处,司寒都细细挑开了,一寸一寸看过去,一丝地方都没有遗漏。

  “这是……”查探到鼻腔的时候,司寒发现里头尽是结了块的黑血。

  “有发现?”宋归年见司寒的面色发生变化,连忙问道。

  司寒直起身子,两手掐住尸体的下巴,使一个巧劲,尸体的嘴便完完全全地打开了。

  “他不是暴毙,是被毒死的。”

  说起毒……

  司寒抽了抽鼻子,这空气中泛着的那股恶臭……她知道了!

  这毒她之前见过的!就在母亲的藏柜里!

  小时候贪玩,总喜欢偷偷捣鼓母亲藏柜里的那些瓶瓶罐罐。

  那罐子装着的东西的味道,和这味道很像!

  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但凡是闻过的味道,一定不会出错的!

  但因为那东西实在是太过难闻,所以司寒后面再没打开过那个漆黑的罐子。

  就连后来出嫁的时候,也没有将藏柜里的东西收走。

  而且,就连是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连是药是毒都不知道,但是看刘元躺在这里,命归西天的样子,还是毒的可能性大一点。

  若是母亲还在,应当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毒一定是国师为了灭口,所以下的。

  死因找到了,但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国师做的呢……

  “既然是毒死,那毒药必定有来源,只要能确定这毒药是从国师那里流出去的,应当可以佐证一二。”宋归年将司寒往后面带了一下。

  死因都查出来了,那还离这个死人这么近做什么。实在是晦气的要命。

  早知道刘元死的这样难看,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让司寒过来验尸。

  司寒拿过一个空瓶子,将刘元嘴里凝固的黑血采了一些。

  刚盖上盖子,便被宋归年一把抢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又不是金子之类的,这样的东西也要抢……

  “这东西太恶心,你别放在身上。”宋归年两指拈着那瓶子,长臂伸着,一脸的嫌弃,“你将这东西收起来做什么?”

  那瓷瓶摇摇欲坠,司寒赶忙上手托住,“别摔了,我还要带回去研究一下。”

  宋归年伸过另一只手,扯过白布,将刘元那张凄惨瘆人的脸盖得严严实实,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居然还要带回去研究,这种东西这么恶心,有什么好研究的。”

  司寒也跟在后面,只是坠得有些远。

  宋归年举着那瓶子嘴里絮絮叨叨,还以为司寒就紧紧跟在他身后,然而半晌都没听见她搭话。

  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司寒离他起码十丈的距离。

  正巧这时,一个小吏殷勤地朝他走过来,只是还没靠近多少距离呢,那小吏脸一白,腰一弯,也不管自己本是打算过来对这位摄政王义子奉承一二的,用袖子将自己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连忙走远了。

  宋归年意识到什么,看看自己手里捏着的瓷瓶,再看看因为自己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司寒也跟着一动不动的样子……

  真是作孽……

  早知让司寒去验尸,会验出这样的局面,还不如直截了当地拉着司寒去陛下面前强辩一番,将被冤枉的大理寺卿给救出来,也好过自己手上拿着这恶心人的东西。

  “夫人,你不是说要将这东西拿回去研究一番吗?怎么还不过来?”宋归年抬高了嗓音,冲远处的司寒喊道。

  司寒先是往他那边挪了两步,而后又踌躇着退了回去,“不如你先帮我拿回去?”

  这东西味道这么大,要是沾了一身,也不知道要沐浴多少次才能洗掉这味道。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宋归年乐意拿,就让他拿着吧。

  司寒盯着地面,第一次对宋归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愧疚,但是……这东西味道实在是太大了。

  忽然,司寒只觉得一股力量将她的胳膊往前扯了一下,那股难闻的味道又来了……

  是宋归年几步冲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用空着的那只手牵起她,“夫人说的,大难临头各自飞未免太过讽刺,那夫人还不赶紧和为夫走在一起?”

  司寒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随后想到什么,坦然道:“你牵我的这只手摸过刘元的尸体。”

  宋归年的脸色意料之中的变得唰白,脚步一顿,还是没将司寒的手放开。

  “你打算怎么查这件事情……”宋归年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司寒说的话。

  “唔……这东西我母亲应该也有,既然国师也有,我母亲也有,我猜这东西与我母亲的师门有关。”

  “虽说想给国师定罪,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证明这事有疑点,将大理寺卿暂时救出来应当是够了。”

  “刘元既然是被人毒死的,那至少能说明,他生前一定是受过别人的胁迫,他画押的状纸,上面写的东西,是否属实,可就两说了。”

  “有疑点就可以争取时间继续调查,不用这么快下定结论。”

  总算是能将这案子稍微缓缓,能找到这样一个疑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现在还不是能真正放松的时候,他们还得赶在陛下对这件事情盖棺定论前赶到皇宫,才算是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圣旨一下,那大理寺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马车就在外面,我们直接入宫。”宋归年拉着司寒快步往外走。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司寒紧紧靠着最里面,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而宋归年则无奈地靠着前窗。

  然而,越是着急,意外便越容易发生,马车将将行驶到宫门口的时候,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司寒和宋归年对视一眼,后者撩开帘幕,“我进宫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明陛下,若是迟了,尔等可能担待得起?”

  64

  第64章 装病

  ◎装的真是不怎么样◎

  司寒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马车里怎么还有一个人!

  侍卫盯着司寒,半晌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

  太医院司大人,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且不说司寒说的话,明显就是在钻陛下旨意中的空子,就说把这两人放进去了,万一上头怪罪下来怎么办?

  不过几息之间,无数个可能性飘过侍卫的脑海。

  “司大人可以入宫,但宋大少爷……”

  司大人原本就在宫中,况且是陛下的随侍太医,不让她入宫确实说不过去。

  可这位宋大少爷,他们可实在是不敢把他就这样放进去……

  宋归年还想再说些什么,司寒却已经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多谢这位大人。”

  随即回头对宋归年小声道:“没有时间了,我拿着瓷瓶,直接向陛下禀明所有的事情。”

  “你在这等着我出来。”

  目前的情形,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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