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过往,许惟昭忍不住红了眼眶。江老太心疼地拉住了她的手。
“昭昭,人这辈子总是甘苦与共,你以前吃的苦多,以后就都是甜了,咱们朝前看。”
“嗯,朝前看。”这话外婆也常说,许惟昭哽咽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肃礼也是,你们在一起我们一大家子都很开心。”
“谢谢奶奶,您和爷爷也要好好的,看着我们把日子过好。”
“好……”江老太有些动容。
方肃礼一走到大厅就看到这爷孙俩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聊什么了?
“怎么了?”
“没什么,肃礼,带昭昭逛一会这园子,光顾着拉她陪我聊天了。”江老太擦擦眼角,拍了拍许惟昭的手。
“好。”方肃礼看了眼许惟昭,自然地牵起了她手,没有任何顾忌。
看着两人背影,江老太眼里都是欣慰,不知道自己那老朋友在天上能不能看到?
“刚刚聊什么?眼眶都红了?”方肃礼走过转角便揽住了许惟昭,抚过她眼角问道。
“聊到外婆和我爸爸。”
“你不应该叫许惟昭,应该叫小哭包,什么时候都能哭。”
“好了,外婆在天上看着呢,肯定也不希望你总哭。”方肃礼轻声安慰。
“我好想她。”许惟昭男人怀里钻了钻,在他衣服上蹭掉了两颗泪。
“你不是在净居寺给她点了长明灯,下午我陪你去看看?”
“好。”
“你爸爸在哪?好像没听你提过他。”
“在南边,好几年没见过他了,算了,不提他,带我逛逛吧,大佬。”
“嗯,带你好好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儿。”方肃礼宠溺地亲了亲她额头。
……
午饭时,几个人吃着饭、聊着天,很是其乐融融。
“肃礼,没什么事今天就在这住吧?”
“下午有点事。”
方肃礼自己是无所谓住不住,许惟昭肯定不愿意,而且还答应了她去趟净居寺。
“昭昭,那你在方园陪陪我们,回头等他回来。”
“奶奶,我下午想去趟净居寺。”
“好,那你顺带帮我把抄的佛经带过去,拿给住持。”
“您抄的是什么经?”
“金刚经。”
许惟昭点头没再说话,她之前也有过想给外婆抄一份往生咒的,可一直有事耽搁了。
下午要去,干脆待会抄一份?
于是,吃过饭,许惟昭就找江萍萍拿了纸墨笔砚,在书案前静心写了起来。
两位老人去睡午觉了,方肃礼干脆也陪她坐在旁边抄,他的毛笔字是方老爷子亲自教的。
行书用笔苍茫老辣,章法浑然天成,落墨行笔之间,显示了多年的功力。
许惟昭顿时觉得自己写的小楷有点不够意思了,应该说,太幼稚了。
“怎么了?”方肃礼头都没抬。
“你写的字真好看。”
“写幅给你收藏要不要?”
“可以啊”
净居寺离方园不远,都在江洲市西郊。
许惟昭一个人站在那盏长明灯前若有所思,目光中充满着眷恋,她真的好想外婆。
方肃礼去门口接电话了,父亲方岩打来的,他眼睛却依旧是看向许惟昭的。
四周佛音阵阵,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许惟昭身上,整个人如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彩,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十分精致立体。
她今天穿了件蓝绿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用簪子固定着,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有种不可方物的美感。
“知道的。”方肃礼面色平淡回着话,手在兜里摩挲着一个盒子。
“那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和你妈不会有任何意见,这意思也和昭昭说了。”
“嗯,谢谢爸。”
挂了电话,方肃礼又走了进去。
“别难过了,嗯?”
“好。”许惟昭点点头,此刻她只觉得内心平静无比,也有着淡淡的幸福。
“昭昭,今天既然都来了这,我有个东西也一直想给你,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什么?”
“闭眼。”
许惟昭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心跳莫名加速跳动起来。
睁眼时,只见方肃礼手里拿着一个藏蓝色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意义不言而喻。
“昭昭,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没想过这辈子会结婚、生子,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那点权利,”
“这阵子你不在家,我每天都很想你,偏偏又联系不到你,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再过几天就会回家。这感觉很奇妙,奇妙到觉得自己很陌生。”
“昨天知道你回来了,立马赶回家,看到你安然地睡在床上,房间里香香软软,我的心都被塞满了。这放一年前,我绝不相信这是自己。”
“这会站在外婆长明灯前,在众多神佛面前,我也不敢撒谎。昭昭,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护你一辈子,也想让你陪我一辈子。”
“乖乖……嫁给我吧?”方肃礼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低沉而温柔,眼里尽是真诚和柔情。
第100章 、书房
方肃礼说完,单膝跪地。
许惟昭已经泪流满面,这个从来沉稳自持、隐而不露的男人,此刻居然愿意在这寺庙向自己跪地求婚。
她感动地说不出话,只是伸出了手。
满眼真诚的方肃礼脸上漾开了笑意,给她戴上了戒指。
这是她外婆去世后,他和她提过结婚的第二天去买的,一直放在车里,想着哪天给她,今天倒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赶上了。
“快起来啦,别被人看到。”许惟昭哽咽着拉方肃礼起身。
男人站起身,捧着她脸,尝试抚去那满脸的泪水,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怎么看心里都是软的。
“看到也无妨。”
许惟昭止住眼泪,牵着他手,对着长明灯喃喃了一句。
“外婆,看到了吧?方肃礼对我很好,您放心……”
方肃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是的,您放心,会对她好一辈子。”
……
两人从大殿出来,看到那棵许愿树,都好像想起什么,多看了几眼某个方向。
“在这许过愿吗?”许惟昭故意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
“许过一次。”方肃礼牵着她手下台阶。
“许的什么?”
“你猜?”男人笑了笑。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方肃礼有些意外看向许惟昭,“你怎么知道?”
“没办法,太聪明了。”
“那这么聪明的许惟昭要不要趁着好日子也许个愿?”男人脸上笑意沉沉,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戒指。
“当然了。”
许惟昭拿来许愿绸,提笔写上了字。
“愿神明偏爱,昭昭与礼,共赴白首。”
方肃礼将它挂在了之前的红绸旁边,天气晴朗,碧空苍茫,飘动的红绸分外耀眼。
从净居寺出来,方肃礼带着许惟昭去吃了饭,吃饭地方一贯低调,招牌都没有,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极其雅致奢华。
“尝尝这的鱼汤。”男人给许惟昭盛了一碗后,懒懒地靠在椅背,目光却停在她脸上。
“哇,好鲜。”许惟昭抿了一口,由衷觉得好喝。
“猜你就会喜欢。”
许惟昭的口味偏清淡,喜欢吃那些汤汤水水,兴致来了,还总在家里煲汤,只是味道有些一言难尽,什么都敢往里面丢。
但她正经做家常菜,那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过饭,两人走出包厢,迎面走来一个人,身型微胖,很是和蔼。
“方秘书长,你也在?”说话的正是江洲市人民法院院长。
“周院长,真巧。”方肃礼笑了笑。
“这是?”
“我未婚妻。”方肃礼大方介绍。“昭昭,这是周院长。”
“您好,周院长。”
“哎呀,恭喜恭喜,一直听说方秘书长事业为重,不涉风月,这看来也好事将近了,到时可要赏杯酒喝。”
“一定,到时记得赏脸。”
……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去,自始至终方肃礼都没有松开过许惟昭的手。
出门装不熟的状态好像彻底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一回到家,方肃礼抱住许惟昭,随即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