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小太监在先帝的庄贤皇后徐氏身边当差,圣上便下了密令,从此再不许仁寿宫所有人随意在内廷行走。
此后半年多都风平浪静,怎么又来一次这种事?杨满愿满腹委屈,泪眼婆娑。
她本想敲门朝外求救,却又担心会惊醒不远处那个侧躺着的男人,左右为难。
偏偏这时,那男人忽然动了下,发出低沉压抑的喘息,似乎很是煎熬。
杨满愿吓得呼吸猛滞,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毕竟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这一刻,杨满愿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遇害时首先碰上的就是当今圣上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片刻后,一道沙哑干涩的男声响起:“元母妃别怕,是儿臣。”
此话一出,杨满愿怔住了,试探着问:“是太子殿下?”
萧琂低低“嗯”了声,却始终没有转过身去直接面对她。
他整张脸烫热至极,浑身热血似沸。
杨满愿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太子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她深吸口气,颤着声问:“太子殿下,咱们怎会被关进这个地方来?怎么才能出去?”
萧琂却是沉默不语,眸色晦暗不明。
自从端午宴前他得知生母对杨元妃抱有恶意,他就专门吩咐身边的亲卫监视卫淑妃的一举一动。
今儿一早,底下人称卫淑妃身边的人在慈宁宫附近鬼鬼祟祟的,他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太后忽然宣杨元妃前往慈宁宫……
时间紧迫,父亲又离宫前往京郊巡营,他只好亲自跑一趟。
然而卫淑妃这次设的局比以往几次更为谨慎严密,还同时买通了慈宁宫上下不少人。
他与亲卫分头行动搜寻,刚迈进这处隐蔽的库房打算将昏迷不醒的杨元妃抱出去,铁门就从外面锁死了。
库房里到处洒满了烈性的暖情药粉,即便他提前用衣袖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他只能侧躺下来保存体力。
沉吟良久,他哑声道:“还元母妃忍耐一下,近卫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哦,那就好……”杨满愿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可周身无法遏制的躁动让她几近窒息,苦不堪言。
见太子始终侧身背对着她,她便试着自己动手……
娇软的少女吟哼传入耳中,萧琂越发汗流浃背。
不行!这是他的庶母,他不该生出妄念!
萧琂双拳紧握,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额角青筋暴凸。
库房内封闭昏暗,两人急促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涌动着暧昧的气息。
可不管杨满愿怎么弄始终都如同隔靴搔痒。
“呜,好难受……”她云鬓散乱,眼角不断滑落晶莹泪珠,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萧琂竟觉心底轻微刺痛了一下,可他还是没作任何应答,只是默默强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率先寻过来的不是太子的亲卫,而是姜太后与卫淑妃等人。
卫淑妃听底下人说库房里终于传出男女的声音,又专门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是真的成了事才将姜太后带来。
为的就是捉奸在床,一举除掉杨元妃这狐媚子。
最好再借此事让皇帝彻底厌恨女色,恢复以往那般六宫无妃的状态。
“太后娘娘,臣妾听说元妃在此与侍卫私通,就赶紧命人先把库房大门锁上了。”
卫淑妃故作哀叹,“这元妃也是在身在福中不知福,圣上如此宠爱她,初封就是妃位,还与圣上同住乾清宫,她居然……”
闻言,姜太后铁青着脸,但始终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卫淑妃的私心她不是看不出来,她也不太相信杨元妃那丫头会做出秽乱宫闱的事。
可若是真的……
第123章 if线:假如愿愿成妃嫔(14)?
这时,前头引路的小太监手脚麻利地打开门外的大锁,几人合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顷刻间,浓烈旖旎的异香扑面而来,连净过身的太监们都烧红了脸。
姜太后抬手用丝帕捂住口鼻,脸色越发难看,厚敷脂粉的面容微微扭曲。
不管是不是元妃与外男私通,在她慈宁宫的地界里发生这样的事已足够让她动怒。
卫淑妃则是眼底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精光。
可惜了,皇帝此刻不能亲眼目睹这一场面。
不过若是皇帝在宫里,她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部署这一切。
可等卫淑妃迈进库房看清那对男女的面容后,她却是惊得花容失色。
这……怎么会是琂儿?!
她安排的分明是个太医,先假借给太后请平安脉,再将那年轻太医哄骗到库房这里来。
方才大门被推开的前一刻,萧琂便手疾眼快用鹤氅将杨满愿裹得严严实实,他也没忘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若非空气中浮荡着浓郁的旖旎气味,恐怕旁人都不信他们有过苟且之事。
库房封闭无窗,唯一的光线来自铁门外,屋里大半仍处于阴影中。
萧琂抬眼看向卫淑妃,眸光凌厉冷峻。
四目相对,卫淑妃竟觉自己像被看穿了,整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下意识要拦下后面的姜太后,可惜说时迟那时快,姜太后已用丝帕捂着口鼻亲自走了进来。
看清屋里男女分别是谁,姜太后惊得瞠目结舌,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作孽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颤着声问。
卫淑妃扑通跪了下来,死死抱住姜太后的腿,声泪俱下,“太后娘娘,定是元妃蓄意勾引,太子是无辜的!”
“太子的为人如何太后娘娘您是清楚的,还请娘娘为太子保密,秘密处置了这个祸害人的狐媚子!”
她临危不乱,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驳:“太后娘娘明鉴!今晨臣妾是临时被你宣召前来慈宁宫的,完全没理由挑这种时候乱来……”
“臣妾根本不知这间库房在何处,更不知为何太子会在此,臣妾是被陷害的!”
“臣妾早晨刚进臣妾您的寝殿就被迷晕了,这库房里还有大量暖情的药粉,定是有人专门设计,娘娘命人一查便知……”
萧琂也敛眉正色道:“太后娘娘,儿臣也可为元母妃作证,她是无辜的,儿臣寻过来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一听这话,卫淑妃倒吸了口气,眼底顿时翻滚起复杂的寒芒。
“琂儿,你别胡说!分明就是这狐媚子把你勾来的,她就是一刻都离不得男人,圣上刚出宫她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边说着,她边朝萧琂使眼色,希望得到他的配合。
萧琂却故意垂首不看她,侧脸线条冷峻紧绷。
几番说辞下来,姜太后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冷冷地睨了卫淑妃一眼,“好你个卫氏,你真当哀家老糊涂了不成?”
她虽唯利是图,但能在深宫熬到现在稳坐皇太后之位,显然也是个人精。
早晨卫淑妃主动劝她召杨元妃过来说话解闷儿,却又给她捏肩揉背,让她一觉睡到现在再拉她过来捉奸……
闻言,卫淑妃心里咯噔一下,“太后娘娘这是何意?臣妾没听明白。”
姜太后慢步上前,手指捏着杨满愿的下颔仔细端详她精致的眉眼,满心惋惜。
杨满愿也趁机抬眸直视她,一双含着水雾的潋滟杏眸满是无助与委屈。
如今皇帝远离皇宫,她的生死全凭太后一人决定,她真的不想死……
“太后娘娘,求您救救臣妾,臣妾愿常伴青灯古佛,终生为您祈福!”她哽咽着求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斟酌良久,姜太后蹙眉道:“这样好的容貌,常伴青灯古佛可惜了。”
便是当年那个害死先帝的姜贵人,都远不如她这般娇娆美艳,也难怪连太子都把持不住。
闻言,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怔。
卫淑妃还想再挑唆几句,又听姜太后道:“罢了,今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凤眸微眯,厉声吩咐:“元妃今日早晨过来就一直待在慈宁宫寝殿里伺候哀家,你们可都记下了?”
随侍在旁的几名宫人太监纷纷跪地,低声应和:“奴才/奴婢记下了!”
杨满愿直接朝姜太后磕了几个头,感激涕零:“谢太后娘娘开恩,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永世难忘!”
萧琂亦拱手作揖:“太后娘娘圣明。”
姜太后摆摆手,让他们先分别到东、西两侧殿更衣梳洗一番。
眼睁睁看着杨满愿全身而退,卫淑妃脸色变了又变。
“太后娘娘,妃嫔秽乱宫闱分明是死罪,怎能如此轻轻揭过?”
姜太后慢悠悠地说:“若哀家趁皇帝离宫之际处死他的宠妃,哀家该怎么向他交代?”
“况且,今日之事发生在慈宁宫,无论如何皇帝都会迁怒哀家,倒不如彻底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