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虽与皇帝没什么感情,可她自认还是很了解这个次子的。
他稳居帝位十数年,大权独揽,若想要天下所有美人都不在话下,可他偏偏虚置六宫多年,只为杨氏一人破例。
若她真杀了杨氏,皇帝定要恨死她了。
卫淑妃惊愕失色,“您就不怕混淆杨元妃这荡妇混淆皇室血脉……”
“不是皇帝的就是太子的,即便混淆了又如何?”姜太后面不改色。
是孙子还是曾孙对她来说区别不大,都是她的子孙后代。
随后,姜太后又嗤笑一声:“怎么?难道你还想让皇帝知道你生的好儿子与他的宠妃私通?”
卫淑妃自然不敢再辩驳,只好讪讪告退。
为掩人耳目,姜太后当天又命杨满愿留宿在慈宁宫,对外宣称元妃这几日都在近身伺候她。
直到皇帝即将回宫的前一夜,杨满愿才回到乾清宫西暖阁。
夜深露重,她躺在床榻里侧怔怔出神,脑中不停浮现那日在库房里旖旎的画面。
这几日待在慈宁宫,她战战兢兢服侍姜太后,都不敢再回想那件事。
此刻她越想越是脸红心跳,她竟与那般宛如谪仙的太子殿下……
困意上来,她渐渐熟睡过去,可半梦半醒间,她忽觉身上一凉。
随即,湿热又带着点粗糙的触感贴了上来,她的颈侧似被吻住。
“唔,太子殿下别……”她忍不住哼哼了声。
可埋在她颈间恣意攫取的男人却突然顿住了。
第124章 if线:假如愿愿成妃嫔(15)?
皇帝剑眉紧蹙,但还是顺着她的纤颈往上亲吻。
皇帝继续啄吻她的耳廓,墨眸里却似有旋涡翻滚。
巡营七日,他亲自检阅拱卫京师的二十六卫,兵马屯田事无巨细轮番查验。
可近半年来夜夜软玉温香在怀,骤然回到从前孤枕独眠的状态,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原定确实是明日清早回宫,他却连夜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洗漱后来到西暖阁,光是看她乖巧恬静的睡颜他都浑身血液燥热。
可她却在睡梦里唤另一个男人?
帐内光线昏暗,她颤抖着睁开眼。
见是皇帝,她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小失望。
“唔,陛下……您怎么,提前回来了?”她边娇哼着,边断断续续地问。
皇帝眼眸微眯,没错过她微妙的神色变化,也愈发确认自己方才没听错。
“方才在睡梦里为何要唤太子?”皇帝的声音沉而缓,漆眸始终紧盯着她。
闻言,杨满愿心里猛地一沉。
镶嵌在壁上的某盏琉璃灯忽然发出“噼啪”一声,似乎是爆了烛芯,声响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她竭力稳住心神,脑中疾速运转着想个合适的托辞,“臣妾不知,可能是梦里无意识的……”
“朕不过离宫七日,你就梦到别的男人了?”皇帝冷笑。
此刻他甚至顾不上那个所谓“别的男人”其实是他一向引以为荣的优秀继承人。
也不怪他小题大做,那日在文渊阁他就隐约看出来些端倪。
太子与她年龄相仿,曾经差一点就要成夫妻,呵,甚至还都喜欢文绉绉的玩意儿。
“你与太子近些天见过面?”
杨满愿本就心虚,根本不敢说话。
猜到答案,皇帝脸色遽然一变。
红烛忽明忽灭,床榻上悬挂的明黄纱帐却摇曳彻夜。
次日,杨元妃被罚禁足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六宫,一石惊起千层浪。
不少人暗暗猜测这位独霸圣宠多时的杨元妃是失宠了。
可若说失宠,圣上却又没让她挪出乾清宫,仍是住在西暖阁里,果然圣意难测。
得知这消息时,萧琂正在文华殿里与属臣商议涿州蝗灾事宜,他打算亲自前往赈灾。
听说杨满愿被罚禁足,他眸光微不可见地暗了暗。
可临近午时,又有数道圣谕从乾清宫发出。
着钦天监择选册封皇贵妃的吉日,着礼部准备皇贵妃的册封典礼,着内府准备皇贵妃的金册、金宝与礼服。
可圣谕里却并未明说即将册封的皇贵妃是何人。
恰逢杨元妃被罚禁足,众人下意识以为皇贵妃会有新的人选。
一时间,阖宫上下乃至京城各世家都暗潮涌动。
皇贵妃是本朝独有的位份,位比副后,是皇考文帝专门为宠妃兼表妹唐氏所创。
如今后位空缺多年,底下人不禁猜测圣上新封位皇贵妃是为了掌管六宫。
故而他们推断这位新皇贵妃定是出自名门大族,贤良淑德。
不少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年初东宫选秀那几名记名秀女身上,毕竟曾经备受圣宠的杨元妃同样曾是记名秀女。
可猜来猜去,仍是没有个准数。
最终,还是内府总管大着胆子来到乾清宫求见圣上。
礼部只需依照规制办事,而内府必须得知晓受封者是何人,以便金册上印刻姓名,还得给新娘娘量尺寸赶制服饰。
内府总管陈安海是个膀大腰圆的老太监,向来处事圆滑,以八面玲珑著称。
可他刚步入室内,便觉一股威严冷峻的气势铺天盖地压过来,压得他喘过气来。
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奴才陈安海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帝头也没抬,手执朱笔飞快地批阅堆积成山的奏章,神色沉暗难辨。
“奴才先恭贺圣上喜纳新妃,只是不知皇贵妃娘娘是哪家闺秀?
陈安海又谄笑道:“奴才好提前安排绣娘出宫去给皇贵妃娘娘量尺寸。”
此言一出,皇帝落笔题字的动作微顿。
第125章 if线:假如愿愿成妃嫔(16)?
他淡淡掀眸,沉声呵斥:“蠢货。”
帝王威严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陈安海头皮乍然发麻,连膝盖都软了。
他急忙战战兢兢道:“奴才愚笨,还请圣上明示!”
一旁的常英适时开口解围:“你还果真是愚笨,圣上何时有说过要纳新妃?”
陈安海闻言微怔,圣谕不是说要册封皇贵妃?若不纳新妃,哪来的皇贵妃?
殿内陷入死寂的阒静,气氛冷凝。
片刻后,见常英鬼鬼祟祟地指了指西边儿,陈安海才终于茅塞顿开。
他一连给自己扇了几个耳光,“奴才该死,原来是元妃娘娘晋封皇贵妃……”
“好了。”皇帝眉宇渐染不耐,“内府不是早该有她的尺寸了?”
想到织造司那些绣娘为杨满愿贴身量尺寸的画面,他心头莫名一阵烦躁。
“是是是!绣娘们刚给元妃娘娘做过秋衫,尺寸自然是有的……”
等离开乾清宫,陈安海抬手擦擦额上的冷汗,双腿软麻。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啊!
而正殿内,常英站在书桌旁熟稔地研磨墨汁,满心不解。
“陛下为何不直接告诉元妃娘娘将晋封她为皇贵妃?娘娘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皇帝只淡淡睨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他原先不过多惯了她几回,她就敢恃宠而骄招蜂引蝶。
若再让她知晓她犯了错反倒获得晋封,那还了得?
他此举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太子,好叫他知晓,杨氏绝非是他能惦记的女人。
乾清宫西暖阁。
昨夜男人折腾到天快亮才罢休,杨满愿一觉直接睡到临近黄昏。
才刚起身梳洗,她就听说自己被禁足以及宫里即将添位皇贵妃的消息。
怔神片刻,杨满愿透过梳妆台的西洋镜看向身后的侍女,“可有消息说新皇贵妃是何人?”
素月摇摇头,“奴婢听说圣谕并未写明,只命钦天监、礼部等各处提前筹备。”
杨满愿眼睫轻颤,“哦,本宫知道了。”
丹桂微叹口气,“娘娘,恕奴婢多嘴,你起先就不该为去文渊阁的事与圣上闹别扭。”
“那些书卷命人搬过来便是,何必非得亲自过去,还惹得圣上不快呢?”
杨满愿秀眉微蹙,“我不想听这些,你别说了。”
“奴婢也是替娘娘您着想。”丹桂神色恳切,手中为主子挽发的动作也没停下。
依她看,若不是自家娘娘总惦记着到文渊阁去,圣上怎会龙颜大怒下令禁足,还额外册封位皇贵妃?
杨满愿置若罔闻,只摆手吩咐:“你们全都退下,本宫想自己静静。”
“是。”丹桂无奈,只好放下她只梳了一半的发髻,与素月领着其余宫人都退出殿外。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剩西洋自鸣钟指针转动时发出的“嘀嗒”声。
杨满愿抬眸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容貌似乎与入宫前别无二致,可她却莫名觉得这半年就像过了半辈子。
红颜未老恩先断,果然帝王的恩宠如同细沙一般,风一吹就会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