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沂一中一年会举办一次英文演讲比赛，云听摇了摇头委婉拒绝道，“还是算了，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见女生微微露出些抗拒的神情，祝知霁也没强求，“行，那到时候你可以来听我演讲。”
“没问题。”
上课铃响起，两人便匆匆打个招呼就各自回班。这一节是物理课，云听将那本小说放在桌上便找着上课用的课本，闻游侧过头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书封：
Flipped
怦然心动。
他薄唇微抿，很快地收回视线。
物理老师已经走到讲台上，云听很快转移注意力，将书塞进了抽屉，认真听课。
直到课堂讨论时，她才注意闻游的异常，原本这种讨论时间，男生总会带笑呛几声蒋洵也，可今天无论蒋洵在一旁也说了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云听偷偷看向闻游，男生只是转着手上的水笔，那张脸面无表情，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眼下连头也没抬，专心做着自己的题目。
他是心情不好吗？
云听也跟着轻皱起眉。
“你们两个干嘛呢，这不是课堂讨论啊，一个沉着脸，一个心不在焉的。”黎漾敲了敲桌子，看向对面两位。
云听这才回了神，看着黑板上的讨论题，“抱歉。”
黎漾自然也感受到了闻游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她用手肘推了推徐昊，用气声问道：“闻游怎么了？蒋洵也又惹到他了？”
徐昊看了眼对面的人，无声地摇摇头，做出口型：有可能。
-
秋天的南沂，街边落满一地的银杏，连一中校园里也种满了一路，延至操场。
这节是体育课，云听和黎漾挽着手朝操场走去。
踏上那一地的银杏叶上，发出酥酥的沙沙声。午后操场洒满阳光，微风吹过，落叶朔朔而下。
她环顾一圈，快速地在篮球场上找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周围看球赛的人很多，黎漾便拉着云听找了一处篮球场附近的空地坐下，等着体育老师集合。柔和阳光里，云听搭着膝盖安静地看着闻游打球。
他今天的心情大概特别不好，连打球的时候表情都没半点变化，偶尔队友没接到球，他也只是紧皱着眉头，却懒得开口呛声。
好像，只是藉着打球发泄一些东西。
“小心！”
“云云，小心。”
耳边传来几声惊呼，云听的思绪被打断，她朝着声音处侧过脸。下一秒，只觉得鼻子落下一道猛烈的撞击，连带着有一瞬间的耳鸣。
她下意识地捂着鼻子准备晃晃脑袋，下巴却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别晃。”
随着声音落下，那阵熟悉的柠檬味也席卷而来，云听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握紧，她微微睁开一只眼，只看到闻游的脸放大般的停在自己眼前。
他双眉拢紧，专注的视线里好像带着一丝担心。
而那瞬间，云听心跳如鼓，只觉得痛感消失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没事吧。”
“我们不是故意的。”
几道脚步声依次离近，云听看着几个面带歉意的同学，刚想开口说没事，面前的人已经先一步直起身，轻掀起眼皮看着他们。
出口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戾，“要不要我往你们头上砸砸，看看有没有事？”
“云听，真的对不起啊，”徐昊看着面带怒气的闻游，先开口道歉，“刚刚手滑了，没接住球。”
“真的对不起。”
“没事，我......”云听刚扬起一抹笑回答，鼻间却莫名有一股温热液体流出，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手指间染上一道血迹。
紧接着，耳边落下道男声。
“黎漾，和老师解释一下，”闻游虽然脸色很沉，但还是轻柔将坐着的人拉起，“我带她去医务室。”
“哦，好。”黎漾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心。
...
这个时间点医务室里很安静，闻游敲了敲门，让云听先进去。
“又是你们啊。”校医看着面熟的两人，露出浅笑，“怎么了这次？”
“被篮球砸了，麻烦您看看。”
闻游哑着声线开口，他没再看云听，而是退后几步站在窗边。
云听被校医带向椅子处，脑子却还是乱乱的，校医看了看远处的闻游，又将视线停驻在云听的脸上，低声说道：“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呀，好像每次都是他送你过来。”
鼻头落下湿润，校医话没说尽，云听睫毛轻颤，却下意识看向远处那道背影，安静几秒之后，她低声回答，“我们两个，只是同桌。”
“这样啊，看着不像哦。”
校医瞧着云听红透的耳朵随即了悟了，她也不再多嘴，用湿棉布团给云听擦了擦周围的血迹，“没什么问题，可以微微低一点头，休息一下应该就止血了。”
云听点点头，轻轻捏着鼻翼。
/
等两人回到操场后，大家已经开始自由活动了。
云听看了眼闻游，此刻正紧抿着唇单手插兜大步向前面走去。她的眼眸暗下，放慢了步伐，不再紧跟着他。
距离越来越远，闻游这才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
他蹙眉转过身，云听正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像是被砸懵了还没缓过神来。
于是又找着徐昊那几个人的身影。
“云云，怎么样了？”黎漾和闻游打了个招呼，便小跑到云听身边，“没事吧。”
“没事，只是流鼻血而已。”云听扯出一抹笑，安静地跟在黎漾走到班级集合点，“现在是自由活动吗？”
“对呀，她们在玩游戏，要不要上去一起玩？”
“好。”
女生们都扎堆坐在操场空地上，此刻阳光暖得舒适，云听被黎漾轻轻拉下坐在一旁。
班长蔡沛沛递来一个水杯，“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啊，云听你来迟了，那这局你先来转个瓶子吧。”
塑料瓶在空地里旋转着，远处传来男生们的笑声。云听无心于这里的游戏，她抬头将视线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此刻正和徐昊他们聊着天。
心在这一瞬间跌落到谷底，原来他只是不想和自己讲话。
“那不是祝知霁吗，他们班也体育课啊。”黎漾随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最近处的几个人。“我们班的男生大概又和他们班开始组队比赛了。”
“云听，你转到你自己了。”蔡沛沛拍了拍云听的肩膀，“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班长，你又忘了。不是说了这局全都大冒险吗？”
“哦对，云听我们前面几轮都是真心话，大家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改了规则。”
“那就大冒险吧。”云听看向杯子那端的童怡，她是指定的那位，“我需要做什么？”
童怡看了一圈操场，最后锁定在篮球场的男生们身上，她摸着下巴思考道，“要不然这样，你走到篮球场那边，看谁第一个喊你，你就和他说一声加油吧。但是不能解释我们在做游戏哦。”
这个要求并不算太过分，云听点点头应下，起身朝着篮球场那边走去。
闻游他们才刚开始进行比赛的分组，男生脱下了校服外套，露出修长的手臂，许是因为二班男生的加入，场上的气氛也有略微的不同。
云听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男生们划拳，也等着他们其中谁第一个发现自己。分组很快就出来，大家便自动站成两队。
闻游这才抬眸看到站在一旁的云听，鼻子那处还带着红印，他双眸淡淡闪烁，刚想开口，却被对面的祝知霁抢先一步。
“云听，你怎么来这了？”
话一出口，男生们这才发现多了个人。顶着大家疑惑的目光，云听放在侧边的手微微缩紧，紧接着身后传来女生们的催促声。
云听垂下头，也敛下那略微失落的双眸。
他没有和她搭话。
“没事，就是过来说一声，”云听微微顿了顿，抬头对着祝知霁说道，“加油。”
男生们顿时炸开锅起哄起来，云听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大，她微微朝祝知霁点了个头便小跑回去。
“什么情况啊祝知霁，云听不是我们一班的吗？”
“还比不比赛了？”
闻游彻底沉下了脸，出口的声音压着怒气，大家也没再敢起哄，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蒋洵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这人是怎么了。
他对着大家先开口缓解气氛，“来来来，开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