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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节体育课之后,闻游便变得很奇怪。
变得没以前爱笑,也没再“犯浑”,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再具体点说,连在交作业或者和云听日常交流时,都变得很客气。
连一向迟钝的蒋洵也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闻游他到底怎么了?”
趁着闻游出去,蒋洵也长舒一口气,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们不觉得最近我们这里的温度都是零下摄氏度吗?”
“我也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黎漾靠在椅子上看向云听,“云云,你们两同桌,这两天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云听点了点头,除了每天放学,闻游照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回到榭峤,其余时间两人便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
她不是没想主动开口问问,但每节下课铃响身边那人不是趴着假寐,就是提步走到外边透气。
一副不想任何人打扰他的样子。
她自然也不想让闻游觉得她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蒋洵也拍了拍桌子,又刻意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庄诗婷都不来我们班了。”
“他们两个不会是吵架了吧,难怪闻游天天沉着个脸。”
“我说最近耳根子怎么清静了。”
蒋洵也边分析边越发肯定起这个原因,云听看着身旁的空位,失落感也扑面而来,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
银杏叶随风落下,原来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原来,这就是秋季的苦涩味道。
“云云,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黎漾看着兴致不高的云听默默叹了口气,她偷偷凑到云听耳边低声说道,“你要不试着找闻游聊一聊。”
云听假意揉了揉眼,将眼尾的泛红遮住。
“漾漾,”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误会。”
这只是回到了他们最开始相处的状态,疏远、礼貌,也是对待普通同学最正常的方式。
黎漾皱眉还准备说些什么,闻游已经和段博谈完话进来了,“好吧,那你不要不开心了。”
那天晚自习,闻游中途就自己一个出去了。直到铃声响起,身旁空位的主人都还没有回来,云听压下喉头的苦涩,和黎漾打了声招呼便先离开了教室。
街道两边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线,走出校门后,她缓缓朝禾逅街走去。
空气里散开烟酒的气味,云听微皱起眉看着远处夜市,今天大概没有城管的管制,所以又在马路旁支起了摊位。几个穿着背心的男人坐在烧烤摊边喝酒玩牌,喊叫的声音在街道环绕。
云听看了看四周,大部分女生都结伴着,只有她是一个人。
眼下要么只能绕着漆黑小巷走,要么就加快脚步从这边走去,云听用力咬着唇,只好手抓紧书包从烧烤摊位走去。
耳边传来啤酒杯在空中干杯的声音,她走得有些急,所以没注意到摊在脚边的酒瓶堆。酒瓶被踢倒顺着路滚走,最终落在那桌前。
云听下意识抬起眼,与那桌客人对视上。最先注意到的男人朝她吹了个口哨,惹得旁边几位也跟着看来。
她的心就这样凉了半截,男人轻笑了几声直起身来,大概也已经喝了不少酒,所以开口的声音带着含糊。
男人边说话边直起身离开座位,作势要朝云听走来。
“诶,小妹妹,酒给你踢翻了我们喝什么啊。”
第20章 酸柠檬 “行,算我之前不知分寸打扰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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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带着凉意, 嘈杂声中,那一桌四五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个个带着打量的眼神,云听从头到脚感觉到了寒意, 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街巷热闹, 这一处却只有她和他们。
云听强忍着不安示意自己要镇定, 于是紧握著书包开口道:“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个站起来的男人踉跄了一下,指着她醉醺醺地说道, “不好意思有什么用,你得赔我们的酒啊。”
“就是啊,小妹妹,你说怎么‘赔’啊?”
他们哄笑一团, 云听望向那几个空酒瓶, 皱了皱眉,这些人明显只是找个借口为难她。她没有再搭话, 正准备加快速度转身就走, 却被拽住了手腕。
男人挺着个啤酒肚,拽她的手用了力气,难闻的酒意扑鼻而来,云听忍着不适抬手扯了扯, 却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心慌之间, 一个酒瓶从后头被踢至男人脚边,云听这才趁机脱开被桎梏的手。
“做什么呢?欺负人啊。”
众人都随着声音向后看去,男生穿着冲锋衣正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直至几步之外,藉着昏黄路灯,云听也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是她见到闻游的第一面时, 旁边站着的打石膏那一位。
“说什么呢?你这臭小子,别多管闲事啊。”
看到莫名被坏了好事,那群醉酒的人脸色变得难看,最外边的作势举起酒瓶准备砸过来。
“敢砸一个试试!”
愠怒声音落下的那一秒,云听微微怔住。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也是这时,那悬挂着的心稳稳落地。
“晚上想去警察局里走一趟,就尽管砸。”
那群人看着闻游手上的拨号界面莫名噤了声,闻游走上前几步,云听纤细手腕就这样被拉住,她被带到他的身侧。
云听强忍着鼻尖酸意朝他看去,闻游也正将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双眸里的冷意还未褪去,他看着女生泛黄的眼尾,又皱着眉,冷声一字一句地对那几人说:“道、歉。”
“诶,我说你这小子别蹬鼻子上脸了。”
“大哥小心点,我们刚出来,还是别被抓住把柄了。”
为首的那个人变了脸色,便也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只好含糊说了句对不起便重新坐回位置上。
闻游这才收好手机,带着云听往前走去。左腕刚刚被那人拽的位置还有些隐隐作痛,云听却任他拉着,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她的眼眶渐渐落了湿意。
直到拐了个弯走到另条马路上,闻游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平直盯着云听,落下的尾音带着柔缓和一丝不自然。
“还好吗?”
云听的面色仍然发白,她看着前面的人摇了摇头,出口却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没,没事。”
闻游无奈地叹了口气,晚自习下课前他只是提前去了一趟物理老师办公室,回来时云听就已经没影了。
“云听,禾逅街这边治安不是很好,”他缓缓将手收回,直起身低咳一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下次都不要一个人回家。”
云听点点头,却也知道除了闻游,也不会有第二个人陪自己回家,她忍着哽咽躲开对面人的目光,闷闷地应声:“知道了。”
听着她的语气,闻游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耳边却响起一阵小跑声。
“喂,我说我好歹也帮了忙的吧,”落了一大步的温淮小跑上前,在两人面前停下来,“连句谢谢也不说,太让人心寒了。”
闻游这才想起还有这一个人,他瞥了眼温淮,没什么好语气,“你还是想想要是真有事,现在你在哪里。”
云听的视线无声在两人身上流转,确实有些相像,但最明显不同的还是他们的眼睛。
一双冷戾、一双温润。
“你好啊,我叫温淮。”
温淮看了眼一脸臭意的人也没再搭理,反而转身看着安静呆在一边的云听。云听这才将视线落到温淮脸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还算和谐,云听微微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意。
“这不是你上次见的那个啊。”温淮抱着双臂望向闻游,“小姐姐你叫什么?”
云听还没从上一句反应过来,便已经听到闻游先一步开口催促,“行了,赶紧回去吧。”
“行啊,回去我就和老头说,你现在住在哪里。”
温淮晃了晃脑袋,又对站在一旁的云听说道,“再见啊,漂亮姐姐。”
闻游懒得搭理他,自己先转身朝榭峤的方向走去,云听礼貌地朝温睢摆了摆手,缓缓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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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个人,周围顿时变得安静,耳边只有两人踩过落叶时发出的绵绵声。
云听看着身前人的背影,默默敛下眼眸。
刚刚温睢口中的那个女生,会是庄诗婷吗?
所以蒋洵也猜的确实没错,闻游是因为和庄诗婷吵架了,这几天才无心搭理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