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也才七点,她裹上羽绒服到小区楼下的早餐店吃碗米面。店里客人很多,云听找了出空位,等着早饭。思绪因为那个梦多少有些游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不知道如果那不是梦,她会怎么办。
手机在桌面上振动,云听缓回神去看消息。一个陌生头像出现在列表,她的思绪断了一秒,又很快被接上。
【Pray】:云小姐,你好。忘了和你说一声,房子的原始电子密码是六个二,你可以根据下面的步骤更改新密码。
紧接着,对方发来的一条详细的改密码流程。
云听这才恍然这是新房东的微信,她之前加上之后忘了给人备注。
Pray,祈愿。
这么有财力的人,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祈愿的吗。
【Cloud】:谢谢,之前忘了问房东你姓什么?
【Pray】:裴。
对面似乎很忙,几分钟后才回复了一个字。云听没细想,给人改了个备注:有钱裴房东。
【有钱裴房东】:房子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Cloud】:好的。
中介之前说过,这个房东常年在法国,所以只能和他线上沟通。在国外的话,这个点估计已经凌晨了,她礼貌地又说了句客套话,便没再打扰对方。
再次回到出租屋,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云听将最后半扇窗户关上,门便被敲响。她打开门,黎漾正笑着站在门口,“走吧云云,我们去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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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景湾和上个出租屋不同,有小区安保管理,安全系数也大大提升了。黎漾将车停到了地下车库,那有临时车位可以停。
两人拉着箱子往楼上走,电梯上行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2202。云听输入房东给的旧密码,验证通过,门发出轻微一声。
“你这房东是男的女的?”黎漾将箱子抱进屋内,看了眼在门外的云听。
“男的,现在好像在法国。”云听按照流程修改着密码,她探了半个脑袋往里看,“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装修风格是女生的审美吗?”
电子锁响起一声“重置成功”,云听将门关上踏进这个新房子里,“确实,不瞒你说当时我喜欢这房子的一半原因也是因为它的装修风格。”
知景湾是江景房,所以客厅处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米色的沙发和地毯摆在中间,悠闲的时候可以躺在这边看江景。
“这房子不会是你那房东给女朋友或者未婚妻装修的吧,”黎漾参观完一圈,同云听一起开箱理东西。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云听一愣,弯起唇笑了笑。可很快,脑海里却莫名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境,笑意逐渐隐去。
半天下来,新家就整理的差不多了,两人点了附近的外卖,便半趟在沙发上休息。门铃很快被按响,云听等外卖员走了之后才去拿外卖。
门半开着,云听将地上的外卖拿起,对面的门刚好打开。她抬起头与出门的人对视上,是上次那位女生,她一手拉着那只萨摩耶,一手打着电话,无名指上的心型粉色钻戒亮的闪眼。
“喂老公。”
“嗯,我现在下来了。”
语气轻柔细软,云听断断续续地听到一部分,关门前两人恰好对视了一秒,各自扬起一抹笑意。
“怎么了?”
云听关上门后摇了摇头,将外卖放在餐桌上,“是邻居出门,她有一只可爱的萨摩耶,而且好像已经结婚了。”
“那还挺好的,比是单身男邻居要安全。”
“对,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
搬完新家后,云听便开始专注画稿。分镜故事的精修稿已经大致完成,以一只刺猬为主角,讲述它走进云湾后遇到的一系列有趣的事件,同时将云湾各个特色项目都融合于其中。
云听她将内容打包发给了关部长,这么重要的合作,她还是想问问部长有什么修改建议。
【关部长】:我觉得可以,市面上大多酒店宣传都太过死板。但最终还得看云湾那边的审美,如果他们不吃这种风格就悬。
【关部长】:时间充足的话,你可以利用你的优势多设计一些。
云听很快回复。
【Cloud】:谢谢关部长。
其实说的没错,大家都不知道云湾的设计部或者宣传部的风格是什么样的,所以各种可能都有。这种情况下,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才是最好的方案。云听最擅长画清新水彩风,她想了想便开始动笔铺色。
等到云听画完第一张全景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她看了眼静音的手机,消息一一展开,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件事情。
【Z】:工作结束了吗?
前几天睡不太着时才发现药都吃完了,这才想起要和祝知霁约一下时间。但这几天事情太多,要不是他发来了消息,云听都忘了是今天。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给人发去消息。
【Cloud】:抱歉,刚结束。你晚上有空吗?
【W】:有,我在诊室等你。
-
云听从南沂后搬走的消息,祝知霁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多年后和云听重逢,他却是第一个。
祝知霁大学读的是江城的临床医学课程,毕业后就在江城进行一年以上的临床及精神科实习。正式转正后的第一年,他在咨询接待室见到了云听。
那是夏季炎热,云听却穿着长袖衬衫走进来。祝知霁看着她的那张心理测评量和结果报告,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那几分钟内,云听没有说一句话,她的双眸有些空洞,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在看祝知霁,但祝知霁知道她只是在出神发愣。
“云听,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静的办公室内,云听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却能让人看得出一丝勉强。
“挺好的。”
“那为什么来找我做心理咨询?”
云听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很快低下头,手指紧紧掐着手心。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我好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祝知霁轻声耐心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是别人说的,还是你自己觉得。”
“我自己,”云听抬起头来,那巴掌大的脸没什么血色,“我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吃不下饭,这样下去,我就该被辞退了。”
...
后来的许多细节云听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过后,祝知霁便成为了她的心理医生,一直到现在。
携着冬夜的寒意,云听再次推开熟悉的诊室,祝知霁正看着电脑处理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他很快扬起一抹笑,和每一次云听踏进来一样,温声开口道:
“云听,最近过得怎么样?”
云听将自己的包放在沙发角落,坐到办公桌前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不太好。”
“药都吃完了?”
“嗯。”
“所以,是又睡不着了才想着约我。”
云听摸了摸鼻子,却无法反驳祝知霁这句话,“这几天太忙了。”
祝知霁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知道她的抗拒,“最近失眠的原因,自己知道吗?或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什么人?”
云听脑海里划过一个模糊的人脸,她只犹豫了一瞬,却也被祝知霁捕捉到。
“看来是有。”
云听点了点头,像是在低喃,安静的诊室里回荡着她藏着矛盾的声音:
“嗯,我遇到一个不应该再遇到的人。”
第49章 零下六度 “云听,你哭什么?”……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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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内剩下片刻的安静, 云听没有说是谁,祝知霁也没有接着问,他知道这一刻他是心理医生, 而不是祝知霁。
两人断断续续地交流了一个小时, 祝知霁又给云听开了些药, “今天药房下班了, 要不我明天送给你,要不...”
云听很快摇了摇头, 唇角勾起些笑意,“我明天自己来拿吧,祝医生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
两人一同并肩走出诊疗室,祝知霁在这时转过身来, “好了, 现在不是祝医生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云听看了眼手机, 发现自己已经耽误了祝知霁太长时间, 她很快摇了摇头拒绝,“算了,下次等时间更充裕些,我请你吃饭吧。”
“那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云听略带犹豫, 男人直直看着她, 语气略微带着些无奈:“难道我一晚上要被拒绝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