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生病、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又是什么时候回的江城,这些她全都一概不知。
云听正准备开口问问闻游,为什么没有和她提起这些事。但很快又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没什么任何身份过问这些。
雨丝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闻游下意识地想将人往里拉,却被很快躲开,他带着些后悔的意味,没再动,“抱歉,云听,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因为计划着早些做完在宜林的工作,便能早些回江城,所以闻游便将工作安排的紧凑了些。一天下来能把两天的工作量做完,员工们叫苦连天不说,连带着还要让留在江城的陈硕头疼。
那几天的应酬也是一天连着一天,闻游本来就有胃病,加上工作忙得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答应好云听回来的那天,他直接晕倒进到了医院。
再醒来是麻药过后,因为怕云听担心,所以他忍着痛意给她发了短信,扯下工作很忙这个谎。后来又怕云听在打语音时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于是手术之后便没再怎么发消息。
等到完全康复后,又因为当日老头子突然进了ICU而搁置,造成了眼下这幅局面。
...
闻游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面前人的眼眶却越来越红,他的心忽地一沉,将人拥进怀里。
“真的对不起云听,本来是应该昨晚就告诉你回来的消息的,但老爷子又去做了一场手术,安顿好之后已经很迟了,所以也没有给你发消息。”
他的怀抱带着些凉意,云听慢慢松开,看着面前人眉间的疲惫,再多的闷气也化为了心疼,“闻游,你这样我会更担心你。”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不舒服的吗?”
闻游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抚开云听紧皱的眉,“没有了,现在就是要注意饮食,每天吃清淡些就好。”
云听的目光落到他的腹部,无声叹了口气,“闻游,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要瞒着我生病、不要一点不顾自己的身体,更不要不联系我。”
女声带着些哽咽,闻游的心泛起一抽一抽的痛意,他轻柔地开口:“云听,我答应你。”
走廊里时不时有护士走动,云听又想起刚刚半开的病房里,躺着一位老人,大概就是闻老爷子了。
她对于闻德鸿德印象还停留在雨夜那一面,严肃又带着压迫感,云听敛下眼眸,隐去自己的情绪问道:“那你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第66章 六十摄氏度 请你时刻记住,我现在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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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 老头子醒了。”
身后传来温淮的声音,两人的对话便自动断开,闻游弯唇看向云听, 两人一同向病房走去。
隔着半开的门, 想到多年前老爷子对她的忠告, 云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身旁的人开口道:“闻游, 我就不进去了吧。”
她还没有准备好和闻德鸿再见面。
至少不是现在。
闻游没多想,他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 “好,我估计没有那么早结束,你要先回去吗,让陈硕送你回去。”
闻游作势要喊来陈硕, 云听拉住他的手臂, 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闻游, 你不要太累了。”
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 直到病房里温淮又喊了他一声,闻游这才将视线收回。
闻德鸿已经醒来靠在床上了,头发花白,视力也已经下降了很多, 他颤颤巍巍地朝柜子边伸出手, 闻游大步走向前去,“要拿什么?我给您拿。”
“眼、眼镜。”
闻游把柜子上的老花镜递了过去,站在床边,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闻德鸿摇了摇头,“人老了, 身体就这样,哪天撒手一去,就什么都没了。”
“得了吧老爷子,就您这身子骨,不还得活好久。”温淮上前一步,站在病床前,他看了眼闻游,“你回去休息吧,自己的身体都没恢复好,别在这站这了。”
闻德鸿摆了摆手,“你们都走吧,留程叔在这就好了,不是还有个护工吗?”
想到医生先前说过的话,闻游和温淮没多说什么,留在病房里陪着闻德鸿把晚饭吃了才走。
晚风习习,午后落的雨终于停了。
温淮没有开车来,所以自动坐上了闻游的副驾驶,车内只剩下暖气的噪音,“你和云听是还没在一起?我看她下午犹豫着没有进来。”
闻游转动方向盘,低低地应了一声,“还没有,最近太忙。”
“女孩子一般都不喜欢别人瞒她事情,云听虽然表面上没说,我觉得她肯定是不开心了。你还是好好道个歉,免得到时候人家不答应你。”
“你很有经验?”闻游趁着红绿灯瞥了一眼副驾驶的温淮,“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温淮低咳一声,自然开口,“没说什么啊,就是说你做了个手术,我那是以为她来病房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谁能想你还没告诉她。”
闻游将车停到了小区门口,温淮打开车门朝车上的人说道:“进度拉快点吧你,还不表白,让人等着和你表白呢?”
闻游一声不吭升起了车窗,回答温淮的是车子的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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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正在家和星期天玩,从回到家后她就一直听外边的动静,但闻游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星期天,你爸爸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休息啊?”
星期天配合地汪汪叫了几声,云听微微扬起唇角,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闻游的对话框。
正在思索该怎么开口时,手机振动,屏幕显示——闻游来电。
几乎是一瞬间,云听按下接通键,耳边传来男人轻微的呼吸声,“云听,你在家吗?”
“啊,在。”云听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闻游的声音带着笑意,云听的双眸很快透出一丝惊喜,她穿好拖鞋小跑到门口,站在那儿平复了下呼吸后才打开门。
“闻游,你——”
家门敞开着,云听余下的话在看到男人手中的花束尽数止住,扑鼻的花香在鼻尖散开,她眨了眨眼,带着些错愕。
闻游俯下身,伸手揉了揉云听的脑袋,又将花束递到云听面前。
“云听,这是道歉花束,送给你的。”
“道歉花束?”云听抬起头看着他,男人眸间的疲色遮挡不住,她的心脏像是被浸入海水,闷得发胀。
走廊上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而灭了光,月色越过他的肩头洒过来,云听很快单手接过花束,她没再犹豫,几乎是扑进闻游的怀里。
他的外套还带着夜里似有若无的凉气,花香同乱了拍的呼吸声缠绵在一起,云听右手轻环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胸口上,语气轻柔,“闻游,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很害怕、很担心你。”
闻游没想到云听在清醒时也会抱他,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几根碎毛黏着他的脖颈,带来微微痒意。
他也没有再克制,滚了滚喉结,将人更紧地拥入怀里。
“云听,抱歉。”
“你抱歉什么?”
“抱歉,没主动告诉你这些事情。”闻游顿了顿,“也抱歉,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追你,是我的错。”
云听弯起唇角,安静地不打扰这片刻的温情,她装作玩笑道:“那怎么办,闻游,你在我这里已经好像要减分减完了。”
话音落下,云听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紧接着男人低下头来,靠在她的肩膀上,寂静无声的空气之中,闻游落下一道微弱的叹息声。
“那云小姐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啊。”
云听默默勾起唇角,单手拍了拍他的背,“那得看你表现了,某些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真的很难放心。”
闻游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腰,他直起身来,眼眸带着认真看向云听,“云听,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他可能永远不会告诉云听。
当他躺着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等着麻醉渐渐起作用时,他眼前出现的是她那双带泪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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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最后拉着闻游进到了屋子里。
她弯下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全新的,你看看合不合脚。”
“很合适。”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云听这才仔细看着怀里的花束,是紫罗兰和洋牡丹作为主花,她指尖轻轻抚过带水意的花瓣,梨涡浅浅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