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游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把花整理在花瓶里,“喜欢吗?”
云听头也没抬,点点头道:“很喜欢,这是你第二次送我花......”
话说到一半,云听意识到了些什么,她及时止住,两人也都自然地想起来十七岁的那个冬夜和那一束带着十七支不同花的花束。
闻游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勾了勾唇角,“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给你送一束。”
“不用啦,一束花能养好几天呢。”
星期天凑到两人身边,叫了几声,云听突然想到闻游这出差已经算结束,那星期天也不会再住在这里了。小家伙将近陪伴了她一个多月,现在让它回去,云听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轻柔地摸了摸星期天的头,目光里带着些不舍和留恋。
“最近老头子住院,我可能也没办法好好照顾星期天,你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再让它呆在你这里几天?”闻游自然知道云听在想些什么,他挑了挑眉说道。
云听眼里藏不住喜意,“我当然愿意,星期天特别乖。”
“你爷爷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医生说人老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段日子了。”
闻游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云听猜测他和闻德鸿的关系还是不算太好,她紧抿着唇,“那剩下的日子你就多陪陪他吧。”
江城的气温渐渐升高,春季也悄然来临。
那天之后,闻游便每天和云听一同吃早饭。大多是在他家准备的,云听顾及着他公司、医院两头顾,曾提过不用每天准备这些,但闻游却以自己还在追人的理由拒绝了。
“云听,请你时刻记住,我现在在追求你。”
云听没办法,只好在两人稍微有空的时候让闻游到家里吃晚饭。每周日,闻游都会主动送来一束新的鲜花,她偷偷查过那些花语,大多是初恋、永恒不变的爱。
他好像一向知道怎么样浪漫。
...
医院的电话再次打来是四月初。
闻游和温淮赶到医院时,老爷子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和温淮讲完后,他摆了摆手让闻游过去。
闻德鸿说话已经没了什么力气,闻游配合地坐在窗前,“爷爷,您要说什么?”
其实闻游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喊出这个称呼了,对他来说闻家的人好像永远只带着利益,亲情、爱情这些东西在那个地方是最没有用的。
他不希望、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闻德鸿的眼眸已经不太清明,他顿了顿,而后开口叮嘱闻游好好管理好公司,还提到了当年的事情。
“这几天经常梦到你高中住在悦尚的时候,想来是因为瞒你了这么久,人都要走了,老天让我告诉你吧。”
老爷子说几句就要咳几声,闻游听着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当时是为了让你出国,所以我找过那个女生一次。”
“什么?”
“就是你每天会送她回家的那个......你当初说要去滨北读大学,我就猜到了大概是她的原因。”
闻游像是才明白闻德鸿的意思,他淡漠的瞳孔蓦地震了震,身体也靠近了些,连带着出口的声音也提高了些,“云听?你去找过她了?”
闻德鸿闭着眼点点头,虚弱地说道:“我当时查了她们家的情况,也和她说了你未来的安排,希望她和你少接触一些。还好她是个明事理的姑娘,没有耽误你。”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闻游却在那时感到手脚冰凉,心不断地往下沉。老头子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又接着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
“闻游,你要知道,你最重要的是事业。”
“不要做像你爸一样的人。”
和闻游都交代完后,老爷子像是终于松了一口,他缓缓闭上了眼。几秒之后,病房里响起心电监护仪刺耳又急促的滴滴报警声。
医生护士都跑到了病房里,闻游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嘴角带了一抹无力的笑,一步步起身后退。
温淮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看着闻游的表情,能猜到大概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他走上前拍了拍闻游的肩膀,“这老头看利益比什么都重,所以说了什么,你都别太在意。”
医生将最终确认的死亡通知书递给温淮,闻游抬起眸,看着护士将白布慢慢盖上,他摇了摇头,喃喃道:“我当初就应该想到的。”
他应该想到为什么他说完去滨北之后,老爷子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原来不是不管他,而是早就发现了,从云听那出手比从他这出手要来的更容易。
...
在医院处理完所有后事,闻德鸿被送往了殡仪馆。
温淮开着带着闻游和程叔跟着车一同前去,闻游一路都没有开口,到馆后安静地签完了所有该签的东西。老爷子交代过不要搞得太过复杂,所以两人决定第二天直接火化,再挑个日子进行仪式。
“送你回家?”温淮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饭点。
闻游终于开口,“去TODAY吧。”
第67章 七十摄氏度 你怎么又占我便宜。
67
/
接到闻游的电话时, 云听正在路境加班。
和云湾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最近是因为春季来临,酒店需要一些季节限定的插画作为宣传, 所以云听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她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 很闹, 也不像是在医院。云听静了一瞬,略带疑惑地朝那边打了声招呼, “闻游?怎么了?”
“鱼鱼......”
那边很快响起闻游的声音,不像是在正常说话,倒像是呢喃。虽然很轻,但那两个字还是清晰传达到耳边。
云听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有些收紧, 重逢之后, 她以为闻游早已经忘了她这个小名,没想到还有机会听见。
“闻游, 你怎么了?”
“鱼鱼......对不起......”
云听能听出来闻游的声音很哑, 她蹙着眉带着担心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那边传来一阵响动,只剩下了酒杯碰撞的声音。云听收紧了手机,很快地拿起包朝楼下走去。
晚风吹拂过,耳边的声音像是轻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听, 我是温淮。闻游晚上在TODAY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我也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 你看你现在有时间来看看吗?”
悬着的心慢慢落下,云听应声后便立马打了辆车前往TODAY。
“有时间的,我马上就过来。”
晚上九点多, 云听推开了TODAY的门,风铃声在耳边响起,又很快被店内的嘈杂声掩盖。小酒馆里坐满了人,云听和服务员讲了自己来找人,或许是有人交代过,所以她很快就被带到了吧台处。
酒馆灯光被调暗,每桌只剩下一盏蜡烛灯。可即使这样,云听也很快就在数个背影之中认清了属于闻游的那一个。
男人此刻正趴在吧台上,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云听下意识蹙起眉,提步朝闻游那走去。
“云听,你终于来了。”
温淮很快看到了云听,悄悄松了口气,他朝人招了招手,介绍道:“这位是TODAY的老板,裴知樾。”
云听微微弯唇和两人打过招呼后,开口问道:“闻游他今天怎么喝这么多?温淮,你不是知道他刚恢复好吗?”
“嫂、云听,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一喝就控制不住啊,”温淮摸了摸鼻尖,解释道:“老爷子中午去世了。”
云听愣在了原地,突然间哑声,“怎么会这么突然?”
“算起来已经在医院住了好段时间了,老头子也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吧。”
“抱歉,节哀。”
温淮摇摇头,指向闻游道:“你现在还是想想闻游该怎么办吧,我和裴老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站在一旁的裴知樾点了点头,“闻游喝了酒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只喊着你的名字,我们两个他倒是谁也不认。”
“我试试看吧。”
云听将视线落到醉酒的人身上,闻游正安静地闭眼趴着,她只好低下身轻轻地拍了拍他。
“闻游?”
“我是云听,你醒一醒。”
不知道喊了第几声他的名字,男人终于缓缓醒了过来,他醉眸微醺,那双眼迷离地像是被蒙上了层水雾。白衬衫的袖口被挽起,脸上看着倒还是如常,耳朵却已经泛了粉。
云听还是第一次看到醉酒后的闻游,喝醉之后的男人比平时多了一丝稚气,他似乎是认清了眼前的人是云听,很快扬起了抹笑,“鱼鱼,你......来了。”
和电话里听到的感觉不同,那两个字被闻游亲口念出时,云听觉得身体像是流过一丝电流,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她压着眼眶的热意,认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