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是白总监么？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韦伯一转头看到白晓妍，也热情地上前和她打招呼。
白晓妍认出眼前这个大胡子正是富尔华的采购总监。
“韦伯，怎么会那么巧在这里碰到你。”
“不巧，不巧。我约了你们的顾总和他太太见面。他应该在楼上等我了。”
韦伯在圣诞假期前就带着妻子回国，到上周才回来，信息滞后了不止一个梯度，不晓得顾天华已经换了妻子。
这话落在白晓妍耳朵里，无异于遭受雷击。
如果说刚才她还对尹承佑说的话有三分怀疑的话，现在恐怕一分都没有了。
原来顾天华他真的准备去跳槽德国！
他瞒着自己，却带着孟翡和将来公司的高管见面。
第39章 大结局 上
韦伯和尹承佑两人相谈甚欢，白晓妍几次想要插嘴都插不进去。她心急如焚，恨不得变作蝴蝶飞到楼上去。
“韦伯，你和顾总约了几点，怎么还不上去么？”
还是尹承佑主动切断话头，指了指电梯方向。
“哦，看我，差点迟到了。”
韦伯一拍脑门，然后兴致勃勃地说：“尹，你也来么？给你介绍新朋友。白总监，你也一起吧。”
还不等尹承佑回答，白晓妍上前一步，按下电梯按钮。
刚踏出电梯，走廊里传来一阵柔和的乐声，一看就是商务人士的男男女女散落在走廊和大厅处，手里端着咖啡杯，正轻声细语地交谈着。
白晓妍注意到电梯旁竖着的易拉宝，原来这里正在举办行业会议，他们正好赶上了茶歇时间。
“嘿，尹！韦伯！怎么现在才来？”
几位男士热情地迎了上来，尹承佑冲白晓妍点了点头，转身与他们交谈起来。
“哎，那不是海瑞保以前的人事总监么？姓白的那个？”
几位女高管认出白晓妍。
“我的天，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不说，走在马路上我都认不出来。”
“之前那个帖子看了么？说她和他们顾总搭上了。”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人家都结婚了，只不过还没来的及摆酒。”
“真的假的？但是我刚才看到顾总和孟翡在一起。什么情况？一夫一妻一妾，这么刺激的么？”
“小声点，她走过来了。”
白晓妍当然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声，也知道自己今天一身装扮宛如误闯入白天鹅群的丑小鸭。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白晓妍气势汹汹地走进会议室，瞪大眼睛快速巡梭了一通，就见顾天华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个咖啡杯，人模狗样地站在窗台边和几个老外谈笑风生，孟翡也赫然在其列。
一个满头金色卷发的女士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顾天华的肩膀，那副热络的模样，仿佛三个人是什么至交好友。
顾天华侧着脸，温柔地和孟翡对视，孟翡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笑着点头。阳光从他们之间透过，好像连日光都在赞叹他们的恩爱和谐。
白晓妍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她端着咖啡一手打开孟翡办公室的大门，顾天华和孟翡也像现在这样站在落地窗边。听到开门声，两人齐齐朝她望过来。她像是一个莽撞的闯入者，一脚踏进了不属于她的，镶着金边儿的世界。
白晓妍鼻头一酸，别过头，强忍住泪意。
到今天为止，顾天华都没有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一次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
见到白晓妍，顾天华脸色一变，放下咖啡杯朝她走过来。
“谁带你来的？”
他不由分说地抓起白晓妍的手，把她往外头拖。
“怎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来这里？”
白晓妍一把拍掉他的手，绕开桌子走到那位金发女士面前，仰起头用英语道，“你好，我是顾总监现在的妻子，白。”
“哦，哦，你好……白女士。”
新上任的富尔华人事总监有些凌乱，不过还是基于礼貌和白晓妍握了握手。
“孟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白晓妍挺了挺胸脯，转向孟翡。
她倒是想要知道，孟翡是以什么身份站在顾天华身侧的。
不等白晓妍说完，顾天华再次拽起她的胳膊，一边拖一边咬牙质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跑到这里来撒野？”
白晓妍今天不是回海瑞保办理离职手续么，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家了。他妈还等着她回去做饭呢。
“这是什么地方，孟翡来得？我来不得？”
白晓妍不停扭动身体，挣扎之间，围巾落到地上。
眼看要被拖出会议室，她干脆双手抱住大门的黄铜把手。
“我和孟翡到这里来是为了工作！”
顾天华压低嗓门，双眼发红，恨不得一把将这个女人掐晕过去。
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周围都是些什么人，竟然在这种地方撒泼，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同业面前做人了？！
他俩动静实在太大，不止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甚至还惊动了走廊里的人。
尹承佑急跑两步上来，从地上捡起白晓妍的围巾。
“晓妍你没事吧？”
顾天华听他这么亲热地称呼自己的妻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过围巾，冷笑道，“不用尹总费心。我太太只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室内穿得太多，我把她扶到外头吹吹风就好。”
说着，又要去拉她。
“不，我不出去。顾天华，你休想扔下我。”
白晓妍一屁股坐在地上，转身去抓孟翡的小腿。吓得孟翡往后跳了半步，堪堪躲过。
“翡翡姐，你告诉我，天华他是不是预备和你一起去德国？”
她再也不相信顾天华的话了。这个男人用花言巧语一步一步把她从天堂拉到地狱。
曾经的她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过着让人羡慕的都市白领生活，和男朋友的感情也算和顺。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到公司之前在楼下买咖啡，下班后窝在懒人沙发上耍手机。一天当中最困扰的大事是中午吃什么。到了周末或是和男朋友一起外出到附近城市约会，或是约两三个小姐妹到网红的餐厅和博物馆打卡。半年旅游一两回，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不像现在，几乎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痛苦中。
白晓妍不信教，也没有读过佛经，但是她现在感觉自己置身阿鼻地狱。从早上睁开眼睛到晚上闭上眼睛前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被痛苦的火焰包围着。婆婆的唠叨，母亲的抱怨，丈夫的冷漠，做不完的家务还有生孩子的压力让她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白晓妍知道自己不对劲，也想要上网发帖求助。可经过上一次洪玲的设计，她的所有社交号都差不多作废了，根本就是求告无门。
她被全世界抛弃了——天知道，她只是结了个婚而已啊。
“翡翡姐，你说话啊！”
孟翡推开她，“小白你不要这样子，有什么话你回去跟顾总说。”
“不！我就在这里说。他回去根本不理我。他无视我，看不起我，他根本没有把我当他的妻子。”
白晓妍指着脸色铁青的顾天华 ，“你信不信，只要他走出这个房间，他连话都不想和我说。”
“我不管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不，你要管。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准备跳槽去富尔华。是不是？”
“白晓妍！”
顾天华瞪大眼珠。
“他要跳槽，签证都办好了。准备要去德国受训。”
白晓妍言之凿凿。
她刚才匆匆瞄了一眼那陌生外国女人桌子上的铭牌，确定她就是富尔华的人事总监。所以他们刚才就是在谈出国的事情，一定是！
“白晓妍你给我过来！”
顾天华再也无法忍受，再一次拽住白晓妍的胳膊。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冰冷的视线，他转头往会议室另一头望去。角落里穿着深绿色西装的男人遥遥看着眼前一幕，嘴角带着讥诮，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失望。
顾天华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是打算跳槽没错，可没想到要去富尔华。
那个绿西装的男人，才是他今天真正预备会后接触的是那家公司的老总。同样的德企背景，但总部在北京。虽说他和杰瑞是多年好友，但《竞业协议》也不是一纸空文。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尽可能地要保持低调。他打算趁着海瑞保参加德国展会的机会到他们总部参观一下，确定公司的规模和前景。如果一切都符合心意的话，就带白晓妍一同去北京工作。
这件事情必须绝对保密，除了顾忌协议，他作为堂堂总监，手下管着十几个人的销售队伍，再加上各地代理商，要是被他们晓得自己产生异心，整个队伍都会面临分崩离析。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关键的是自己在业内的口碑。带着新 offer 和强有力的团队去新公司上任，和狼狈仓皇地被老板扫地出门，四处求人收留，那可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