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接喊下一个往旁边去排队,这边得且等呢。
后面的也不那么着急进城了,正一个个抻着脖子吃瓜,结果让往别上去,还各个不大乐意呢。
“看清楚了么?这又是哪家的牌子?”
“我这么瞅着隐约想内字啥的?”
就在朱令仪身后排队的另一个领队使劲儿眨巴着眼睛,生怕看差了,拥有第一手瓜的他,本想低调,但实在是忍不住要分享一下,还是压着微微颤抖声音道:“内、卫!”
哎嘛,内卫是啥啊,那可是皇帝老子直属的侍卫,传说在皇帝身边当值的时候都可以带刀带武器的。
还有,还有,传说凡事大案要案,最后的最后,都有大内侍卫的身影。而一般人一辈子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
眼前有个活生生,还这么不羁,难怪都怀疑她不是真的。
朱令仪:我本来也不是真的。
好在,京城城门比较受重视,在城墙附近就有各种机构部门,很快就有两个带刀的官兵跟着先头的人一路跑着过来了。
“是哪个?是谁拿内卫的牌子?”官兵人还没到,倒是先声夺人了。
朱令仪举手:“我拿的。”
税监:这人没吓跑,还主动出声,看来也许可能还真是。。。她是内卫?
税监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大够用,这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呢?还是看谁傻呢?
前来查看的官兵级别应该不低,其中一个人警戒状,另一个人拿起那枚令牌翻来覆去确认真伪,然后盯着朱令仪道:“这牌子你是怎么得到的?”
朱令仪感觉得到,但凡她说了捡到或者类似的话,这人就要捉她去牢里一日游。
朱令仪翻个白眼,道:“问这话之前,你们不知这令牌一出,见者皆尽无条件配合么?”
呃,好像是这样。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一种不可思议。
对啊,他们应该是只认牌子不认人的,为啥要质疑呢?
这要是真耽误了什么,可是大错特错!
那军官立马正色道:“既然不是别人丢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说完,转身就撤了。来的多快,走的只有更快。
城门官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大内的事儿就不是他们该管的,别说一个小孩有令牌了,就是一个鸽子都可能是大内有编号的,谁要是不长眼敢打下来,呵呵,牢饭吃半年是轻的,发配去挖煤打石头三年也可能。
税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咋就没过脑子呢?人家大内的令牌,丢不丢关他啥事儿?
再一想,那帮人的令牌是轻易能搞丢的?!
双手奉上令牌,税监拼命扯出一个和蔼纯良的笑脸,“您收好。您请,请——”
朱令仪结果牌子往怀里一揣,往后一指车队,“这些都是,对了,是不是得有个凭条啊?”
现在不给条子,万一被坑了怎么办?
第89章 封赏(作者有话说有我回山里的采风哟)
当天晚上,关于朱令仪和她的车队的各种消息就递到了皇帝的御案上头。
灯火辉煌中,皇帝看着汇总来的各种信息,脸上神情莫辨。
刘顺和大内侍卫总领分别侍立两旁,都垂眸静默,偶尔几不可查地快速扫一眼上面那位的表情,顺便偷看一眼对方。
两人都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也都是最信任的一波人,什么时候该抢风头,什么时候宁愿别人打前锋,都门清,当然,也有时候摸不清上头那位的想法,拿不准主意的。
就好比现在,两个人都不知道皇帝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女侠士是个什么态度。
此前接二连三地揭出乾朝余孽的窝点不说,供奉的金银财物也起获了一大批,眼前又又一波,虽然还在破获中,但相信也少不了。
这些功劳,换个人不说混个爵位,至少也能混个品级差不多的恩封,哪怕是个闲散虚职也好。
而放到朱令仪这里,除了她自己扒拉的,官面上基本没给什么封赏,就是那个大内侍卫的牌子,还是内卫统领自己估摸着给的,纯是为了把人抓自己手里。
万万没想到,对方打法太离奇,居然把国人讳莫如深的内卫令牌给用处花来了。
搞得大内侍卫见面第一句就问:“听说了吗?那位拿令牌去中人所,到处比价找便宜客栈呢。”
另一个则道:“哟,你这消息可够慢的!好心跟你说,人家已经拿着牌子让人找繁荣大街的商铺了,对,还有车马行都打听了。”
“嗐,你们那消息全都有过时了,最、最、最新的消息是,那位拿着内卫的牌子去泡京华汤浴了!全京城最高档的汤池,全套最高等服务!”
。。。。。。
皇帝微微抬起头,刘顺像头顶长了眼睛似得,立马上前换掉微凉的茶水,续上新的,温度正正好。
“朕记得先前谢卿家送了几两明阳野茶,换内个尝尝。”
“喏。”刘顺轻手轻脚收起茶具和茶水,没一点情绪地下去了。
但两人都明白,他这把抢先失败了。
虽然没落下不是,但也有点碍眼了。
说是换茶,明显是皇帝有话不想让他听,这位不走,他都不用换茶过来的。
所以说,伴君如伴虎,一点儿没错。
大内侍卫统领垂下的眼眸往后微微一撇,只怕刘顺还没明白,他一直在内宫使劲儿也罢了,如今涉及到前朝,哪怕他刘顺是大太监,皇帝照样也不会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参合机会。
认不清这一点,就会像茶叶一般,任凭你是皇帝喝惯了的,照样一句话就给换了。
“慎之,你对这个朱侠士怎么看?”
大内侍卫统领姓傅,名谨,字慎之,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另外一个就是负责皇城安危的外统领沈平,对,就是那个知府沈青的本家兄长。
所以,谢玉树想在外面搞个主官当当,也是他爹走的沈家的路子,放到沈青下面的县城历练,反正上面有知府沈青关照着。
这也是朱令仪和谢老大发现事关乾朝余孽后第一时间就上报给知府,又能那么快达到皇帝的关键,换成是一个别的知府,这事儿可能会曲折很多,等最后终于上报说不定该撤的早撤了,能跑的也早跑了。
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了。
内卫统领沉思片刻,回道:“臣以为,这个朱侠士,年虽少小,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站得住脚的,虽然行事不够成熟,甚至有些随性,也正是年纪小的缘故。
再一个,身为女子,怕也没什么官职可得,拿些钱财罢了。立马用得上的好处,对她来说更实用。”
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不怕你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有了弱点,就好拿捏。
反倒是朱令仪这种不好办,人家既没指望要什么,也没啥可求的。
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也许会更在意前程或者子孙后代什么的,很明显,朱侠士并没有。
她本身能力不弱,一身无人可及的武技就能让他人退避三分,据调查看也没什么家人族亲的,就独一个,女子不讲究建功立业,也没什么可求的。就是求钱财,人家自己也不是不能挣,甚至如果不讲究点,人家应该很能挣。
哪个乾朝窝点不是金银堆成小山的?
但人家只是意思意思拿了点辛苦费就罢手。
至于一个内卫令牌,人家不遮不掩,你给了我就用,咋用都是用,虽然有些那啥,但也不违法不是?!
“嗯,大是大非不含糊,就足够了。”对皇帝来说,只要不造反,别的都是小意思。四舍五入,可以发个好人卡。
“虽然有些功劳还不便明示,但该赏的还是要赏。”
此前也不是不给,一个是对人还不大放心,古来有侠以武犯禁的,自然也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内卫需要调查她本人的一些底细和思想行为等分析判断;第二也是功劳需要累积,太少了封赏也没什么意思。
眼下正好,人来了京城不说,沿途还又挖了个窝点,这是福星也不为过。
“既然人在京城了,朕也不好小气,真让她每天拿着朕的内卫牌子当什么使,也不合适。
朕记得前阵子抄家得来的宅院好有几处不错的,你选几个让朱侠士自己挑一处,她不是有商队吗?上百号人在京城找个地方安顿也确实不便宜,就给她挑几个合适的地方,让她自己选,算朕给她的封赏之一。”
“另外,商号和皇庄也给她各选一处,只要她能把明阳山到京城这条路给踩平了,对来往行人都有好处,也值得赏。”
***
傅谨回到衙门公事房。
他招呼随从:“小乙,把抄家的宅院、商铺、皇庄的鱼鳞册子拿来。”
那边小戊殷勤地奉上热毛巾和温水侍候统领洗漱了,又有仆役奉上热茶,点心、果子等,一番忙而不乱的安顿后,小乙捧着几个册子和笔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