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3)

  “魏王请节哀”,褚祯明站了出来:“魏王来得晚了些,刚好错过了先帝的遗旨。”说罢,把方才宣读的遗旨奉上。

  “先帝?”凌渊嘴角浮上一抹轻笑,偏过头,睨了褚云兮和陵灏一眼,才展开手中卷轴。

  “这上面既说,我也是辅臣之一,为何事先没有告知于我?”

  “派了人去的,许是走岔了路,才没有与魏王遇上。”

  “哦?”凌渊把遗旨一合,随手塞回褚祯明怀里,居高临下垂眼看着面前不足三尺的小人,幽幽问了句:

  “你是陵灏?”

  “放肆!”褚云兮挡在陵灏身前:“见了新帝,为何不跪!”

  凌渊敛去嘴角的嘲讽,视线从她身上缓缓上移,从低垂的衣袖,到腰线,到双肩,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褚祯明的二女儿?他挑眉看着她,细眉杏目,未施粉黛,一身素衣衬得她皎皎如明月,可偏偏那双眼……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要来宫里守活寡,褚家果然出不了两种人。

  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褚云兮满心羞愤,可这些不能说清道明,更不能当场发作,她暗暗咬着下嘴唇,心里的愤怒只增不减。

  忽地,她眼角瞥到,凌渊按在剑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再向上看,他高大壮硕的身躯杵在眼前,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将她与陵灏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而他的眼……

  对视的刹那,她仿佛身处苍茫之地,面前的人高坐在马上,马蹄高高跃起,扬起灰尘,重重地踏在她的身上,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硬生生扑在她脸上。

  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穿透她的身躯,一把揪住了她的心,后背升起了一阵寒意,紧接着便向周身蔓延。

  对自己,他起了杀心!

  她的腿越来越软,而凌渊,死死地盯着她,要她露怯,要她服软,要她臣服。

  可她不能,哪怕今日真的死在这里。

  她没法同他相比,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别说人了,便是一只阿猫阿狗都没伤害过,但她身后是灏儿,是新帝。

  而她,是大周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太后!

  她挺直了腰,再次迎上他的目光,拼命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凌渊,既见新帝,为何不拜!”

  第2章 我和棺材里的那位是什么关……

  凌渊眉梢轻轻颤动了一下,连褚祯明都称自己一声魏王,而她,唤自己凌渊。

  两人对视了良久,终于,他敛去了眼中的杀意,脸上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嘴角闪过一丝戏谑,弯下身躯,将兜鍪放下,跪倒在地。

  “臣凌渊,见过陛下。”

  回到流云殿,褚云兮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便立即放下:“嬷嬷,有热茶吗?”

  陈嬷嬷摸了摸杯壁,心里不免有几分疑惑,姑娘不喜烫,屋里备的茶一向都是温热的,怎么今日竟嫌凉?

  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随即吩咐人换了热茶上来。

  褚云兮不知在想什么,握着茶杯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杯中热茶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洒了出来。

  陈嬷嬷怕她烫伤,连忙上前查看,手无意间碰到她的后背,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姑娘这是怎么了,后背怎么湿了一片?”

  她看着陈嬷嬷关切的眼神,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转身扑到了她的怀里。

  陈嬷嬷微微发怔,自己是二姑娘的乳母,又看着她长大,可这样的亲近,已经多年未有过了。

  她轻轻拍着褚云兮的后背:“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褚云兮什么都没有说,只片刻,便放开了,笑着扬起脸:“无事,只是想嬷嬷身上的味道了。”

  说完,便回了内室去陪陵灏。

  陈嬷嬷暗暗摸了摸方才她靠着的地方,干生生的。

  从皇宫出来,凌渊策马回了自己的府邸。

  到了府门前,抬头望见魏王府三个字,竟有片刻的恍神,若不是这次回京,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封号在。

  毕竟十年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翻身下马,把马鞭递给随从就往里走,谁知却被一个小厮拦住了去路。

  管家急匆匆地跑出来,朝着小厮一脚踹过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连自家主子都不认识,自个儿下去领二十板子。”

  “罢了”,凌渊一手搀起倒在地上的小厮:“不怨他,立府以来,他从未见过我。”

  “王爷仁慈,还不谢过?”

  那小厮听了管家的话,嘴里不住地道谢,凌渊摆摆手,跨进了大门。

  一路穿过花厅到了书房,里面早已有人等在那里。

  “老师怎么到的这样早?”

  那人一身藏青衣袍,花白胡子,见他进来,立即起身行了礼:“你初回京城,在朝中无根无基,我不放心。”

  凌渊闻言笑了笑:“倒也不像老师说的这么惨。”说罢倒了杯茶递到对方手里。

  李曜啜了一口:“听说今日朝堂之上,新太后逼你下跪?”

  凌渊“嗯”了一声。

  “褚祯明倒是好命,两个女儿竟都能靠得上。这个褚云兮,听说只有十六岁,你一身杀伐之气,她竟然不惧。”

  凌渊沉默不语,回想起白日里那位自己名义上的嫡母,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心里膈应得慌。

  李曜看他表情,料想他心头不大爽利,便没有接着往下说。

  “之前只当陛下春秋鼎盛,大可以徐徐图之,谁知陛下突然间撒手人寰,全然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渊儿,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老师怎样想?”

  李曜捋了下长须,笑着说:“你我师徒这么些年,你也不必试探,我既随你来了京城,你要做的事,只要不是有违天道人伦,我都会支持。”

  陵渊沉默了半晌,屋子里陷入了宁静,只听得见蜡烛燃烧,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拿起剪刀,剪了一截烛芯,烛焰左右摇晃一番之后又重新立起,仿若新生。

  “老师,那个位置,我能做好,比父皇,比皇祖父他们做的都好。”

  “可是你生母早逝,自己又离开京城太久,文武百官对你的能力秉性一无所知,先帝已经立了陵灏,又托孤给四大辅臣,甚至娶了褚家的女儿做继后,何尝不是在防你。”

  陵渊垂下眼睑,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龙生九子,皇位却只有一个,注定有人为君,有人为臣,父皇心里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他和褚云亦的孩子罢了。”

  “只是眼下的局势,岂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可以应对的,所以即便他不信我,却不得不用我帮他的爱子坐稳江山,老师你说,天下间哪有这样的美事?”

  “他爱美人不爱江山,可我,却不是愚孝之辈。”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叩门声起,推门进来,正是陵渊身边的侍卫仓梧。

  “王爷,齐妃有消息了。”

  陵渊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夜深了,老师舟车劳顿,

  先去歇息吧。”

  “这么晚了,王爷要去哪?”李曜脱口而出。

  “既为人子,自是该去正德殿给父皇守灵。”

  正德殿里。

  “公公夤夜邀我到这里,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褚云兮跨进门才发现,偌大的正德殿,除了她和刘元外,便只剩先帝的棺木了。

  “太后娘娘,你莫要怪陛……先帝。”

  一声“太后娘娘”叫得她头皮发麻,见他开口又是同父亲一样的说辞,她顿时没了好脸色:“公公改口倒是快。”

  “唉……”刘元深深叹了一口气:“前日若不是您到的及时,小陛下已经落在了齐妃的手里,眼下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老奴……”

  褚云兮沉着一张脸看向别处,不防面前的人已经跪下:“老奴替先帝谢过二姑娘。”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刘元却有意避开:“对二姑娘,老奴不敢有丝毫隐瞒,这也是先帝的意思。”

  听他这样说,她不由心头一紧。

  “先帝这场病,在外人眼中,来得凶,来得急,其实……其实早有预兆。三月敬仁皇后薨逝,四月间,先帝就开始咳血。”

  “那为何不早治?”

  “治是治了,太医想尽了办法,先帝的身子还是一天天的坏下去。”

  褚云兮心中疑惑,姐姐薨逝之后,自己就很少进宫,可父亲每日都同陛下一道议事,几个月来,竟毫无察觉?

  刘元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此事就我和太医院的张太医知道,先帝下了死命令,谁也不敢走漏风声,而先帝平日里,不过是强撑罢了。”

  “二姑娘有所不知,大周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早已风雨飘摇……”

  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姐姐的葬礼上,自己劝他节哀的时候,他心里是不是已经盘算着,让她这个妻妹为自己儿子的江山献祭。

  恍惚间,她看见刘元起身,走到先帝的棺木前,伸进去手摸索了一番后,取出一个东西双手呈给自己:“陛下临终前,偷偷嘱咐老奴务必将此物交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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