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4)

  “说是,给姑娘防身用。”

  褚云兮接过后,端详了一番,摸到内侧一行铭文,借着光细细察看,只看到“大周”二字,便紧紧攥在手里,匆忙问道:“这事我父亲可知道?”

  刘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知。”

  “请姑娘务必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

  “先帝的意思是?”她暗暗摩挲着掌心里的物什,心神不宁。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姑娘用它,保自己的性命便好。”

  保自己的性命……

  正沉思间,忽地一阵推门声起,她与刘元齐齐转过身去看,竟是白日里大闹正德殿的陵渊。

  陵渊显然没料到她二人会在这里,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视线快速扫过一旁的刘元,随后停在她身上:“这么晚了,太后在这里做什么?”

  褚云兮手里的物什捏得越发紧,暗暗藏进袖子里,沉着脸对刘元说:“还请刘公公谨记,陛下就是陛下,没有什么小陛下。”

  刘元弓着身子,一副惶恐的样子:“太后教训的是。”

  见这二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在点自己,陵渊嗤笑一声,没有理会,掀起衣袍,跪在先帝灵前。

  刘元见状,悄悄退了出去,褚云兮也要走,谁知到门前,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句:“太后留步。”

  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在心中默默数了几下,才硬着头皮回过头。

  “父皇子嗣虽然单薄,但放眼整个大周皇室,后妃皇亲还是不少的,怎么灵前只有太后一人在?”

  褚云兮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道:“魏王这是在质问本宫?”

  “是啊。”

  她立在原地,有些错愕,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堂而皇之地承认。

  “就算旁人不来,陛下呢?还有自潜邸时就跟着父皇的嫔妃……”,说到这里,他拜了三拜,然后起身走到她跟前:“比如……齐妃。”

  殿里不如白天敞亮,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面前,将后背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晦暗之下,褚云兮有些喘不过气。

  她承认他单是站在那里便能给人威压,也猜到他大概是故意为之,于是她侧过身子,让自己立在光亮中,抬眼对上他墨漆色的眸子。

  “魏王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我只是提醒你,自古内廷和外朝密不可分,你初来乍到,不清楚这其中的根节,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褚云兮冷哼一声,觑了他一眼:“那我也劝魏王一句,京城不是西北,你既然回来了,还是谨言慎行为好,比如这个‘你’字,当本宫的面说时,最好心里忖一忖。”

  “你虽然虚长我几岁,但我……”,她手指着那副金丝楠木棺材:“和棺材里的那位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看到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陵渊咬紧了牙关,默默抬手将门关了个严实。

  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看到他这么容易被激怒,她反而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开门,我要回流云殿。”

  他冷眼瞧着她,置若罔闻。

  “陵渊,今日之事,我大度不在意,群臣若是知晓,定要参你一本。”

  陵渊歪头哂笑:“吓唬谁呢,朝堂不是儿戏,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只是在这正德殿里为父皇守灵,参我什么?对你不敬?谁看见了?”

  褚云兮瞟了他一眼,懒得与他周旋,暗暗骂了句“不要脸”,转身跪在灵前,抓了把黍稷梗填到火盆里。

  见她老老实实待着,陵渊便也过来跪在她身边,低声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过齐妃,我……”

  孰料这厢话还未说完,褚云兮一个闪身就往外冲,他情急之下,伸手一捞,却只抓到她的衣角,随后便听见“刺啦”一声,素绢从小腿处裂开。

  霎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3章 敬而远之,好吃好喝在宫里……

  他手上的力道大,褚云兮霎时跌坐在地上,待恍过神来,看见他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又羞又恼:“还不松手!”

  陵渊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间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她脸涨得通红,用力去拽他攥紧的衣角,他慌里慌张地立马松开,却不防让她再度跌在了地上。

  “哎……”他本能地伸出手,察觉出她眼中的嫌恶,又偷偷缩回。

  褚云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匆忙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拖着半拉裙裾小跑出去。

  猛地拉开门,一股凉风袭来,脑子立刻清醒了大半。

  “太后。”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她吓了个激灵,她这才发现刘元守在门口。

  “可要老奴送你回流云殿?”

  她惊魂未定,刚想说“不用了”,但抬眼望见黑黝黝的天,脱口却成了:“有劳。”

  回到流云殿,她褪下外裳,陈嬷嬷顺手接过,刚要往衣桁上挂,猛然瞥见裙裾上撕开一长条:“姑娘的衣服这是?”

  褚云兮慌忙转过身,避开她的眼神:“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刮破了。”

  见陈嬷嬷没有再往下追问,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她日日悬着一颗心,提防着陵渊兴风作浪,谁知他却仿佛偃旗息鼓了一般,竟本分起来。

  这日她正在流云殿同陈嬷嬷说着话,忽然内侍来报,父亲褚祯明求见。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需要同你商量。”行过礼坐定之后,褚祯明直奔主题。

  内外有别,若不是要紧的事,辅臣不会轻易到流云殿,于是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父亲请讲。”

  “齐妃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置?”

  既这样问了,褚云兮料定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父亲怎么看?”

  “人关也关了,这些日子也反省过了,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不如,就此作罢。”

  就此作罢?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那夜流云殿发生了什么事,你是知道的,齐妃所为,往轻了说,是下药,往重了说,是弑君,是谋逆!”

  “那就往轻了说。”褚祯明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齐妃的兄长赵敬,正镇

  守在西南,灏儿日后,还得仰仗他。”

  “况且,这几日我听说,魏王那边有些动静,似乎想要为齐妃出头,兮儿,我们不能让他抢在前面。”

  听父亲提起陵渊,她突然想起那晚在正德殿,当时她只顾着逃离,没有注意,现在想来,他说的似乎正是齐妃的事。

  “是孙太傅、崔大人都这样想,还是……父亲一个人的意思?”

  褚祯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恢复如常:“兮儿你要明白,旁人守得住为臣的本分,便足够了,只有你我,我们褚家,才是真心实意为灏儿好。”

  褚云兮没有作声。

  “父亲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你一时参不透,你不必有什么负担,只需要照顾好灏儿,万事都有为父顶在前面。”

  她沉吟了片刻,最后应了下来:“那便依父亲所说。”

  褚祯明如愿以偿,脸色不似方才那样凝重,又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满意地离开。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反复咀嚼着他方才说齐妃的话。

  “敬而远之,好吃好喝在宫里养着,想也不敢有什么说法。”

  霞飞殿。

  “你是……渊儿?”齐妃搀起眼前的人,上下细细打量着,温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滚动:“怎的就这样大了,都认不出来了。”

  “齐娘娘,一别已经十年了。”

  “是啊,都十年了,日子过得好生快啊。”齐妃拉着陵渊面对面坐下:“想当年我带着你去找陛下时,你才这么高。”说着用手比了一下:“没想到眨眼间,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了。”

  “齐娘娘的恩情,我一直记得的。”

  “什么恩情啊,当年陛下铁了心,要把你送到边关去,我好求歹求,终究是没留下你,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有愧于你母亲。”

  “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陵渊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与边关将士同吃同住,算不得吃苦,倒是齐娘娘……”

  “我刚回京城,就赶来霞飞殿,谁知却被人拦着不让进……娘娘受委屈了。”

  齐妃听罢,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渊儿,是你对不对,我早该想到是你在帮我。”

  “我刚解了禁闭,你就登门来看我,这宫里宫外上上下下,除了你,还有谁会记挂着我。”

  望着齐妃眼中的热切,他面上显出几分尴尬:“不瞒齐娘娘,我的确去太后面前求了情,但当时……太后并未应允。”

  “你是说,还有旁人从中斡旋?”

  追问之下,他似乎有些难为情,几次欲言又止。

  齐妃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说,在我面前还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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