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5)

  接连催了几次,他才支支吾吾地说:“听说娘娘的长兄赵敬将军上了折子请求回京。”

  她的表情即刻僵在了脸上,静默了半晌才开口:“你是说……”

  陵渊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褚家父女没安什么好心。”

  “王爷和这位娘娘很亲厚吗?”从霞飞殿出来,仓梧突然问。

  陵渊眉毛一挑:“怎么说?”

  “为了她,王爷不惜去太后面前求情,还四处散布消息,要为她出头,事情一解决,就忙不迭地赶来她宫中,又坐了这么大半日。”

  他两眼空空,不知看向何处,眼底情绪不明,沉默了片刻才说:“她曾真心待我。”

  “那是了。”仓梧笃定地说:“王爷一向有恩必偿。”

  陵渊眼梢挂起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城的水土果然养人,你这才来了几日,也学会溜须拍马了。”

  先帝的丧礼,办得盛大而隆重,可见几位辅臣是花了心思的,褚云兮牵着陵灏,一道道程序走下来,依旧没有未亡人的感觉。

  先帝陵禹,一生没有什么建树,又或者她眼皮子浅,看不到他在国计民生上的苦心经营,她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他对长姐的偏爱。

  于是爱屋及乌,也如长兄一般待自己,更是一路扶着父亲直上青云。

  可惜,帝王的偏爱,都是有代价的。

  他临终摆了自己一道,然而木已成舟,她却不能同一个死人去计较,那么自己便用这几年,代长姐,也代自己,偿了这份天恩。

  丧礼结束,朝事便开始走上正轨,头一件,便是陵灏开蒙的事。

  按照惯例,皇子六岁开蒙,先帝在时,曾拟过几个人选,可如今陵灏已然登基,摇身一变成为天子,开蒙一事,自当慎之又慎。

  褚云兮到正德殿时,四大辅臣已经到齐,然而她刚坐定,便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礼部尚书吴岩是嘉平年间的状元,才学出众,品格端方,先帝一贯看重,是帝师的不二人选。这个人,魏王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循着声音看过去,她立马察觉父亲脸色不大好看。

  然而褚祯明话音刚落,陵渊便接了句:“固执拘泥,不知变通。”

  褚祯明明显有些气恼,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了怒火:“魏王久不在朝中,未免有失偏颇,礼部吴岩,还有我方才提的翰林院张京,弘文馆薛尚,哪个不是一顶一的才学,怎么就做不得帝师?”

  陵渊嘴角一撇,嘴角露出轻微的笑意,把茶往褚祯明面前一推:“议事而已,国公何必恼火。我既是父皇钦点的辅臣,自然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况且帝师人选,事关一朝天子、江山社稷,兹事体大,有不同的看法,我当然要讲明,否则,岂不愧对父皇的信任?”

  褚云兮看着他这一番做派,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嘲讽,只当他是个粗鄙莽夫,没想到竟也巧舌如簧。

  对她的目光,陵渊似乎有所察觉,朝堂上投去一瞥,眼神交汇的刹那,褚云兮若无其事地偏过了头。

  “慢慢来,慢慢来”,见情形不对,尚书令崔宏在中间打起了哈哈,随口问道:“既然都不满意,不知魏王心里可有人选?”

  “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吗?孙太傅是两代帝师,才德兼备,又有经验,照我看,最合适不过。”

  听到自己的名字,孙耀半眯的眼缓缓睁开。

  孙耀自然不是褚祯明心里的人选,奈何本尊在场,他只得斟酌着说:“孙太傅肯出山,自是再好不过,只是太傅年事已高,陛下年岁小,性子跳脱,怕是十分受累。”

  “本王倒是觉得孙太傅鹤发童颜,精神得很。”

  事情顿时陷入了僵局,二人谁也不肯相让,孙耀本人又不表态,崔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太后的意见呢?”一片寂静中,陵渊突然开了口,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褚云兮身上。

  她端着茶盏的手滞在了半空,眼角的余光瞥到父亲在暗暗朝她摇头。

  卑劣!竟把祸水往她身上引!她在心中狠狠咒骂了一句,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茶,脑子飞快地运转。

  若是从父亲提的三个人当中选,未免有些不负责任,毕竟她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孙耀她倒是有几分了解,可选了他,岂不是站在陵渊身侧,明晃晃地打父亲的脸。

  “大周人才济济,列位所推选的都是天下士子的楷模,足以担当重任。只是,既是为陛下选老师,何不听听陛下的意思?”

  话音一落,褚祯明面色稍霁,似乎成竹在胸,孙耀像个没事人一般,仿佛事不关己,就连陵渊看上去也毫不惊慌。

  反而是崔宏站了出来:“太后,陛下虽然贵为天子,毕竟年岁尚小,是否……”

  “无妨,既然都能胜任,当然要选最合陛下秉性的。三日后在正德殿,几位大人轮流试讲,陛下最后选了谁,谁便是帝师。”

  事情议定了,回去的路上,褚云兮反而惴惴不安,陵渊摆明了给她下绊子,可对她的提议却欣然接受,实在有些反常。

  难道……自己掉进了他的圈套?她在心里来回琢磨,抬头间已经到了流云殿,陈嬷嬷兴冲冲地迎上来:

  “姑娘,你看看谁来了?”

  第4章 当初你把他捡回去时,我还……

  褚云兮打帘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扑了过来,抓着她的手就问:“云兮,你这些天怎样?你没事吧。”

  看见来人,她又惊又喜,声音都大了几分:“怡君,你怎么来了!”

  陈嬷嬷见状悄悄退下,带上门出去。

  陈怡君挽起她的胳膊,

  边走边说:“要不是我父亲拦着,你刚进宫时,我就来看你了,先帝这事做得也太不厚道了。”

  褚云兮立即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窗外,提醒她慎言。

  对方知趣地点了点头,立马压低了声音,却依旧一脸忿忿:“听到这个消息,我气得几天都睡不着觉,占了一个云亦姐姐还不够,敢情褚家的女儿都是给他一个人养的。”

  她听得心惊,顺手拿了块桂花糕送到她嘴边:“这话你在我这儿说说得了,出去可千万别开口。”

  “知道知道”,陈怡君接住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这桂花糕做得还挺好吃的。”

  “你要是喜欢,改日我差人做了,给你送到府上去。”

  陈怡君听了,当即脸上堆满了笑:“看来做这太后也不是毫无好处嘛。”说着,凑到她近前:“看在你待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回馈回馈你。”

  接着,褚云兮眼瞅着她鬼鬼祟祟地从袖口掏出来一本书,偷摸塞到自己怀里:“池云阁的新话本,你可藏好了。”

  她刚瞄了眼书名,如临大敌一般:“快拿回去,我哪里敢在宫里看这个。”

  “怎么,当了太后,性子都转了?池云阁的话本都瞧不上了?”见她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给自己,陈怡君揶揄道。

  接着“唰”的一下撕了封衣,团成一团:“回头你写个女则、女诫什么的,让陈嬷嬷给你糊在头一页。”

  “反正陈嬷嬷不识字,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褚云兮心里犹豫着,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接过。随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听陈怡君讲起她父亲上值的事,突然记起她的父亲陈道安恰好在礼部供职。

  “吴岩此人,你父亲可在你面前提过?”

  陈怡君“嗯”了一声:“礼部尚书,为人古板得紧,你打听他做什么?”

  褚云兮听她与陵渊说的如出一辙,心里暗暗吃惊,白天看他那个样子,她还以为他在信口开河。

  “你说的没错”,听了今日正德殿上议的事,陈怡君很是赞同:“求师学艺还得自己乐意,就像你家里那位,当初你把他捡回去时,我还以为你们……”

  “你不要乱讲,褚家不过是为他提供一个遮蔽之所。”

  她还欲说什么,看见褚云兮的反应,硬生生咽了回去:“你如今的身份,他最好是没什么想法。”

  陈怡君起身告辞后,陈嬷嬷一路将人送到了流云殿门口。

  “自打进了宫,我家姑娘话都少了,也就是今日当着姑娘你,才露出了笑脸。”

  “原先养在家里的那只画眉鸟,姑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国公怕她孤零零的没人说话,特意把鸟送进宫来,姑娘只瞅了一眼,就给放了。”

  陈嬷嬷的话,陈怡君听了心里憋闷得紧:“她定是不想鸟儿跟她一样,关在这宫里,没了自由。”

  “所以老奴有个不情之请,陈姑娘无事的时候,能不能常来宫里坐坐,和我家姑娘说说话,给她宽宽心。”

  “这有何难?”她笑着说:“只是我来得勤了,你们不要嫌烦才是。”

  “姑娘说笑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三日之期便要到了,想到明日陵灏就要选帝师,褚云兮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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