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41)

  “情况如何?”她朝着床那头问的,倒是苏砚不知从哪冒出来,跪在她脚下:“请太后恕罪!”

  陈怡君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脸上还垂着泪。

  褚云兮和陵渊早已收到仓梧的传信,对此间发生的事已是怒火丛生,如今陈怡君这副样子,更是再添一把火。

  “恕罪?”她冷嗤一声:“苏刺史有什么罪?”

  “光天化日府衙进了贼,臣等无能,没能抓住贼寇,让他逃窜到这里,恰好撞上姜司户,慌不择路伤了人,都是臣治下不严,府中人员懈怠,才有今日之祸,请太后治臣之罪!”

  见他不过几句,便将事情安在贼寇身上,事发之

  后又杵在这儿不肯走,若说她此前对姜秉文所言还有些疑虑,眼下却是信了十成十。

  姜秉文前脚刚对自己说出实情,后脚便遭人行刺命悬一线。府衙日日平安,何以今日这样巧,白日生贼,姜秉文又何以这样倒霉,刚巧与那贼寇迎面撞上?

  “我且问你,贼寇抓到了没有?”

  “回太后,还……没有。”

  “那你还杵在这儿作甚!”

  褚云兮一拍桌子,苏砚哆嗦了一阵,嘴里称着“是”,慌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出了门刚直起了腰,便有人一巴掌拍在自己肩头,苏砚回头望了一眼,挤在一起的五官立刻纾解,平声静气叫了声:“王爷。”

  “太后恼你,不是没来由的。”陵渊踱到他身前:“陈姑娘于太后有救命之恩,太后为报恩,誓要给她寻觅良人,前前后后找了一年,陈姑娘都不满意。”

  “好不容易来了庆州,一时情动,瞧上了姜司户,太后前脚刚指了婚,懿旨还没来得及下,姜秉文回来取个定情信物的功夫,就在你的府衙出了事。”

  “你说,她恼不恼?”

  苏砚听罢,捶胸顿足:“哎呀,都是臣的不是,臣若是早知道太后有这个意思……”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陵渊打断他的话:“方才翟素怎么说?”

  翟素?苏砚愣了一下,想起仓梧口口声声唤那人翟大夫,才意识到陵渊指的是谁:“翟大夫说,若是熬得过今晚就还有的救,若是熬不过……”

  “那就是不成了。”陵渊笃定地说。

  “不……不成了?”苏砚将信将疑:“不能吧,我瞧着秉文的脸色,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还有得救。”

  “你不知道,翟素做太医前,是我军中的大夫,他但凡说了这话,便是没戏了。仓梧也是知道的,不过是瞧着陈姑娘伤心,不肯捅破罢了。”

  “那……”

  陵渊见他支支吾吾,料想他定不会全信:“太后不会久待,你先去筹备后事,待到后半夜人咽了气,一应事都做全了,务必让他走得体面一些。”

  “尤其陈姑娘那儿,得过得去。”陵渊拍拍他的肩:“她那儿过得去,太后那儿才能过得去。”

  苏砚心领神会:“谢魏王指点。”

  “回行宫吧。”陵渊进去时,褚云兮正在安慰陈怡君,他一直等在一旁,待二人说完话了才开口。

  自出了府衙,褚云兮一直揪着一颗心,憋了一路,踏进行宫终于忍不住了:“他信吗?”

  陵渊抬眸望向她:“信不信的,人没了。”

  第39章 对他,太后还真是思虑周……

  褚云兮沉思片刻:“就是要半信不信,真真假假才好。”

  “说得没错。”凌渊眼中都是赞许:“疑神疑鬼才是最要命的,在庆州也好,去崇州也罢,总归咱们一日不回京,他们就一日不得安稳。”

  “弓拉得太满了,一时半刻还行,时间久了可是会断的。”

  听见他拿弓作喻,褚云兮一下想起了他的箭术,说起来,好像很长时间不见灏儿跟他去箭亭练箭了。

  该商量的事在去府衙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眼下二人独处一室,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不免有些凝滞。

  “时候不早了,今日折腾了一番,你……早些休息吧。”凌渊拜别之后,准备动身离开。

  “等一下。”

  他立马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她,却见她脸色踌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他突然胸口发闷,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善:“太后放心,他无事,那匕首从后胸贯入,看着凶险,实际上离心脏尚几分距离。”

  “虽说伤了元气,要休养些时日,但依翟素的医术,不在话下。”

  他说得如此笃定,褚云兮不免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见得多了……她的视线缓缓移向他,却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知何时他已经背过了身,似乎随时准备走。

  “我不是问他。”

  听了她的话,他衣袖下攥紧的手轰然松开,脸上的冰霜骤然消解,当即回过头:“那太后是问……”

  “我思来想去,不如带他去崇州。”

  “不行!”凌渊声音顿然拔高了几分:“他虽无性命之虞,但伤势不轻,此去崇州虽说不远,但一路颠簸,怕是要折在路上。”

  说罢又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好声好气地问:“此前不是说好把他安顿在庆州休养?怎的又变了卦?”

  “庆州虎狼之地,又是苏砚的地盘,你我在时都能出这样的事,把他留下,万一被苏砚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

  见他闭口不言,她继续劝说:“眼下账本不知去向,若再没了人,哪还有回旋的余地?”

  凌渊还是不作声,褚云兮瞧着他,渐渐也没了耐心:“我想好了,走水路,坐船稳一些,翟素在旁小心看护,应该不成问题。”

  “对他,太后还真是思虑周到。”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你阴阳怪气同我置什么气?今日的事若是咱们再做得稳妥一些,事情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进去看到怡君那副样子,她肠子都悔青了,多年好友她怎会不清楚,怡君她嘴上不顾忌,可何时对一个男人这样上心过?

  听到“咱们”一句,他才面色稍霁:“这事是我欠考虑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是后面,可别再出岔子了。”

  翌日一早,消息传到行宫,姜秉文还是没能撑过昨晚,寅时刚过便咽了气,褚云兮不便再出面,便差夏青过去了一趟。

  “陈姑娘,请节哀。”夏青到了府衙便直朝陈怡君而去:“太后娘娘说,对姜司户你已仁至义尽,万不可过度伤心,剩下的事交由仓梧大人处置即可。”

  “明日咱们动身去崇州,太后遣我来接你回行宫。”

  一听去崇州,苏砚暗自松了一口气,在旁边帮腔:“陈姑娘放心去,秉文的后事府衙定不会坐视不理。”

  陈怡君守了一夜,哭了一夜,眼睛肿了,嗓子也嘶哑了,却还没忘了他昨夜做的事,冷脸瞪了他一眼:“不劳苏大人费心了。”

  随后转身朝仓梧行了一礼:“有劳……”

  仓梧立即上前虚扶一把:“这是我分内事,姑娘不必过于客气,俨阳距此还有三四百里,夏日天热,早些动身,姜司户也能少受些罪。”

  俨阳?陈怡君身形一颤,她只顾着伤心,竟忘了这事!

  见她面色不对,夏青只当她哀思过度,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说:“姑娘,太后娘娘还在行宫等着。”

  “好。”陈怡君敛了敛心神,再度拜向仓梧:“还请多费些心,嘱咐护送灵柩的兄弟照顾好他。”

  仓梧回了一礼:“自然。”

  陈怡君和夏青刚走,仓梧便叫进来几个人把尸身抬到棺材里。

  “这就要走了?”苏砚不敢插手,只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官衙里还有他一些生前的物件,我这就差人取来。”

  “不必耽误工夫了。”仓梧一口回绝:“我命人收拾了些贴身之物一并送回俨阳,权当给家里人做个念想,至于你说的那些,你看有用无用,无用的便烧了吧。”

  “是。”苏砚嘴上应着,却依旧放心不下,就连钉棺时都在一旁死死盯着。

  仓梧等人离开后,孙司马打外边进来,扫了一圈,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难以置信:“姜秉文就这样没了?”

  见苏砚默不作声,便知他心里也有疑虑,于是大着胆子说:“大人,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蹊跷什么?”苏砚睨了他一眼:“人是我亲眼看着咽气的,又亲眼看着入了棺钉死,你说说,还有什么蹊跷?”

  “大人怀疑了他这么久,就这样死了,下官总觉得有些草率。”

  “草率?”苏砚冷笑道:“想必此时他的尸身刚出了府衙,你若是不放心,不如追上去看看。”

  平日里苏砚对下属并不算苛刻 ,偏今日难听话一句接着一句,孙司马料想是自己失言,便闭上了嘴。

  陈怡君一到行宫,便迫不及待求见褚云兮,夏青见她一路心神不宁,知她有话要说,便主动出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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