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久终于要回到楚家，解决户口迁移的问题，那天是季洛镜陪着她去的。
两人没见面前，层层往事因对方的即将到来袭上心头。等到了真正见面的时候，倒也没有很强烈的尴尬感。大概是血缘关系真的有某种魔力，季洛镜对这个突然认亲回来的表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楚家佣人将她们引领到楚夫人疗养房间的门口，尽管拖着病体，一见来人楚夫人便开口大骂起来，以母亲为原点父亲为半径画圆。
楚夫人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如果不是楚之久拦着，季洛镜大概真的会动手。
她从楚之久不孝骂到季洛镜背叛白巫，最后季洛镜忍不住回怼了一句：“看看你的全家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自拍呢。”
大概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理会她的话语，甚至还会回怼过来，楚夫人一瞬间竟然愣在了原地。楚之久扯了扯季洛镜后摆的衣料，悄声说：“她精神也有些问题。”
季洛镜点了点头，不跟神经病计较。
但骂声吵的耳朵和大脑嗡嗡的，楚之久又拉着季洛镜出了病房。
“不是，楚夫人以前就是这样吗？”季洛镜要被这位女士气晕了，什么话都不说，那就什么事情也进行不了。楚家目前只有这一个管事的，还有些疯疯癫癫，实在是难以搞定。
楚之久摇摇头：“以前比现在好点，她精神刺激太大了。楚唯然不见了，她……那毕竟是儿子。”
季洛镜表示短暂的理解，但楚之久想通了决定回归季家，肯定是要走人类社会的程序，哪一个环节都无法缺失。
“让你一个人进去说说吧。”楚之久说，“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我说话她大概也是听的。”
“她这个样子我害怕你进去不是很安全，”季洛镜说话很直白，“我虽然先前不喜欢你，但是现在并不想让你出事。”
“我尽量不让自己出事。”
第60章 .临盛友商会
在病房门口单纯等着，反而让季洛镜有些焦虑了。疗养的房间门没有供护士探视的透明窗子，她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数着时间，楚之久在里面已经待了两个多小时了。
“彭”——“嚓”，是什么物品破碎的声音。不是绝对的隔音门，声响在静谧的走廊
上异常清晰。季洛镜几乎下意识压下锁舌冲了进去，一开门便愣在了原地。
疗养病房的装修一般会和日常在家的装潢类似，身侧的柜子上摆放了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楚夫人心爱的建盏。
楚之久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手指间徐徐流淌下来。
一个棕色内层的建盏摔碎在她的脚边，气氛陷入僵局。
季洛镜很快便从愣神之中抽离开来，拦在楚之久身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之久从未见过季洛镜生气的样子，就连很久之前第一次针锋相对时，她都没见过情绪如此般激动的季洛镜。
她拎起楚夫人的衣领，中年女子整个身体被迫悬于空中。
楚夫人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自己的疗养病房被人如此对待。她的手指胡乱抓挠着季洛镜的手腕，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季洛镜情绪上头，手上的力道完全失了分寸。“如果你不想好好谈，”这话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那我们可以打官司。”
“我相信群龙无首的临盛集团应该承受不了这一点差错了。”
季洛镜将楚夫人甩回了病床上，拉着楚之久的手腕就走。“我们走，别跟她废话了。”
手掌不再捂着额头，楚之久就这么任血线流淌着。“姐……”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季洛镜回身地一瞬间一怔，但很快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我们去楼下处理一下。”
守在疗养院四周的安保见到季洛镜气势汹汹的样子，无一人敢上去拦截她。再加上，这间疗养院是长都上流圈子运营而出的产物，凭着刷脸她就可以自由出入各个病区，谁敢拦季家的大小姐、傅家独子的夫人。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几个护士默不作声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越安静的环境，季洛镜越容易浮想联翩。
刚刚，楚之久叫她……姐姐。
她有妹妹了，是真的妹妹。
此前的嫌隙之心此刻一扫而空，楚之久头上的血糊了一脸，没有一点好样子。她将楚之久的手腕攥得更紧，是楚家养大的又怎么样。
建盏的边缘并不锋利，只是划出了一道口子，不用缝针或是进一步特殊处理。季洛镜额角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抹不惹人注目的印子。
弘流给的药膏很管用，涂了几次疤痕就淡了下来。
这边的护士并没有五院那边细致，季洛镜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酒精湿巾将楚之久脸上的血渍一点点擦拭干净，然后带她出疗养园区上了车。
“季尘回去看到你这样估计要骂我了。”启动钥匙，季洛镜叹了口气。
“那我先不回去了。”楚之久小声说，“你不能被骂。”
季洛镜无奈扬起嘴角，“说什么呢，我开玩笑呢。你得回去的，你要是不回去季尘更会骂我。”
“在季家，不需要想那些弯弯绕绕的，好好生活就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尽管去做，季尘她举手举脚赞成。”
楚之久点点头：“好。”
“现在呢，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季洛镜给季尘回了消息，“我尽量帮你。”
坐在副驾驶的女孩望向窗外，迟疑片刻后，淡声说：“我想见齐离舟。”
“齐离舟……”季洛镜喃喃着这个名字，“齐离舟现在在虹生庄园，我可能办不到这件事。”她很直白的告诉楚之久，自己在这方面也无能为力。齐离舟现如今是血族大长老的阶下囚，人是生是死都无法知晓，她怎么能打包票。
“没事，不能见就不见了。”楚之久轻轻靠在车窗上，“季家已经让我觉得很好了。”
进入季家老宅的地下车库，楚之久下车的时候问季洛镜：“你不一起吗？”
“不了，我不想回去。”季洛镜笑了，“在这里好好生活，楚之久。”
关了车门和所有车窗，地库的灯光平时是声控模式。没有了声响，周围的环境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中控台标识按钮闪着红色荧光，季洛镜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她太激动了，几乎回到了学生时代的状态，异常的鲁莽且难以自控。
她的手掌在不自觉地发抖，难以自持，一楼就是她的家，咫尺之隔她却不想踏入半步。
待一切思绪整理好，她驱车离开老宅，没有一丝留恋。
﹉﹉﹉﹉﹉
回到家，团子在地上打滚着求着冻干零食。季洛镜秉承着小孩猫不能多吃零食的饲养准则，拆了半袋团子最不爱吃的猫饼干。
扫了一眼挂钟的时间，离傅映洲结束工作还早。她将团子抱起来，躺在沙发上看最新的热点新闻。
隐隐不安涌上心头，一则标题为“你的枕边人究竟是人是鬼”的推文帖子吸引了季洛镜的注意。顺着文字读下去，她越来越感觉发毛。
文章热度极高，似乎被人为买了营销。以一个女人第一人称的形式描述了自己的伴侣，平日里格外喜欢饮用动物血液制品，且伴侣不是混血人种却可以在不同的时间里瞳色呈现不同的颜色，但大体是殷红的色系。
看起来匪夷所思，如同随意编造而来哗众取宠的帖子。
但综合所有的描述，这不就是描述血族的特征吗？
血族可以自由控制自身的血液走向，因此瞳色在因情绪上涌时也会透出并呈现血液的颜色。辨认血族最好的方法就是观察一个人的眼睛。这在异神族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特别是傅映洲这种血统极其纯正的血族。凡人利器无法伤害到血族的一分一毫，同时还存在着天然的种族力量优势。
评论跟帖大多数是一些对于地球其他生命的猜测，或是意图举报博主“哗众取宠”的行为。季洛镜只当是一次乌龙，便没有全数放在心上。
但何俞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季洛镜回味着这篇文章的各种措辞接通电话，“怎么今天打电话来了，有什么很急的事情吗？”
“季洛镜，出事了。”何俞语气急促，“你刷到网上那个推文了吗？”
“什么？‘是人是鬼’吗？”季洛镜说，“这个推文怎么了。”
“有人试图将异神族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何俞果断告知，一想到季洛镜从小家里对她的教育并不大规模涉及到异神族，因此她对此类推文不敏感是正常的。
“其实这几年一直有人在搞这些事情，但白巫和血族方面都有人去专门处理这些事情，可是这次是大规模矩阵账号在做。背后的人，在模仿当年的异神族圣战，那次圣战就是拿到了明面上来的。”
季洛镜坐不住了，她站在窗前瞧着路边的绿荫。这在她的认知里确实是陌生的，可以确认的是在此之前的网上冲浪时，她是从未刷到过这类推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