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舆论会不会失去控制,失控肯定会引起社会的恐慌。你知道的,异神族一直都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事情一旦炸开,后果我不敢想。”何俞在电话那头也焦虑地踱步,季洛镜能听见粗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环境也有些嘈杂。
“你现在在哪里?”季洛镜问她。
何俞说:“哦……我和宋贝在民政局婚检。”
季洛镜:“……好,我去接一下傅映洲吧,他今天一直在开会,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对的,我没联系上他。”宋贝凑到电话边说,“你见到他就告诉他吧。”
季洛镜将手机连上蓝牙耳机,披上外套,拿上车钥匙。“好,我现在过去。”
正错开高峰期,路途极其顺利。
傅氏集团总部人来人往,前台的小姐姐向季洛镜鞠了一躬,笑着说:“傅先生还在开会,会议室位置在五楼七二零室。”
五楼七二零室,季洛镜对这地方再熟悉不过了。这个空间是大型会议室,主要用作大规模部门年会或是友商学习,会议时长在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不等。
“会议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十点半。”
“开的什么会议,方便告诉我吗?”
“临盛友商会。”
听到熟悉的名字,季洛镜大脑一片空白。临盛集团就算在长都再怎么出头 ,什么时候跟傅氏是友商了?
说罢,她与前台说了声谢谢,径直指纹解锁总裁专属电梯直奔五楼。
大型会议室的设施都不是那么隔音,傅映洲的声音清晰得自麦克风传出来,自然而沉稳。
她本打算在休息室待一会儿,可毛玻璃门一打开,里头坐着的竟然是傅映洲他那个四舅舅。
大概也没想到季洛镜会出现在这里,如忠之看清脸之后嘴唇微张,有些吃惊。
“四舅?”季洛镜跟着傅映洲叫一样的称呼,她告知自己的来意,“我找个休息室等一下傅映洲。”
“哦,这样。”如忠之的声线意味不明,传到季洛镜耳中有些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她知道这位四舅对她颇有微词,但日常见面演戏总要演一下的吧。
“那一起坐下吧,我也在等傅映洲。”如忠之笑,“你知道在开什么会吧。”
“临盛什么时候是傅氏的友商了,是不是有点搞笑了。”季洛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加上茶片,坐了下来。
如忠之无所谓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大家都在长都,怎么就不能是友商了。”
季洛镜微怔半秒后:“我看你是疯了。”她觉得真的有些好笑,须臾之后补充道,“这友商会不会是你撮合的吧?”
如忠之不动声色。
“你很可以,竟然捞了半死不活的临盛一把。”
第61章 .“来接我下班吗……
傅映洲全身冒着寒气,第一个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跟在身后的是临盛集团代理董事林鸠。
季洛镜和如忠之同步站起来,出休息室。
男人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如忠之,便径直走向季洛镜。
“怎么来这里了?”傅映洲说,他将胸前的领带扯松了一点,“来接我下班吗,夫人?”
林鸠在一旁似乎还想跟傅映洲再说几句话,顺带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到季洛镜身上。这位临盛集团的代理董事来自于楚夫人雇佣的经理团队,比楚唯然还要年轻一些,衣饰搭配正经,看起来应该是靠谱的人。只是对于傅映洲这种老谋深算,还有些发怵。
季洛镜以微笑回应林鸠的目光,随后抬腕低头看了眼时间,“还要跟他聊一下吗?马上到下班时间了。”她抬了下头,意思是林鸠还在一旁。尽管她对整个临盛印象都不是很好,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傅映洲回了半个身子,“如忠之攒的局,详情去找他就是,我只是来替我这个四舅撑场子的。”说罢,就带着季洛镜离开。
陆续地,会议室不断出来两方各自的员工,一片哗然。林鸠的目光尾随着二人的背影,尴尬地向着如忠之回以笑容:“真是一对郎才女貌。”
如忠之眉头紧锁,有些愤懑。
……
季洛镜拉上安全带,启动车子。“这会议开了很久吗?”
“没有,我就是临时来充场子的。”
她叹了口气:“我就是害怕出事。”
“出事?”傅映洲略有迟疑,但很快接了下去,“如忠之在尝试转业务点,只是临盛那边比较成熟罢了。他们那三瓜两枣傅氏的股东看不上,我更看不上。他就是在试探我的意思和态度罢了,圈里头都知道我跟之前的楚唯然有过矛盾,跟临盛合作,不就是预备着在我头上跳吗。”
“季洛镜,你说我要让他跳吗?”
季洛镜的心还在开车上,只能分出半刻心神思考傅映洲抛过来的问题,“你是傅氏现在的CEO,怎么能让被架空只剩一个空壳的四舅在头上跳。”
“其实他跳一段时间也不错。我也想看看临盛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傅映洲扭动着腕表。“你放心,我就去代表发个言,说些废话而已。临盛是什么东西?”
“你今天忽然有心情来接我,是不是来告诉我网上那篇推文的事情?”男人将车窗紧闭,呼啸的风被隔绝在外,车内瞬间安静了。“我刚在电梯上简单翻了一下宋贝给我发的消息。”
季洛镜嗯了一声:“可是我不理解,只是一篇推文为什么就能掀起这么大的浪?”
“这样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有,大多是普通人类遇见异神族,或是和异神族生活的时候对方无意识暴露出来的特征,导致了素人在网上发出自己疑惑。有预谋的就不一样,矩阵账号,大规模投热度,能把假的变成真的,真的变成假的。”傅映洲说。
“其实我对异神族公开身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只是怕因此社会陷入混乱。上百年来,人类的认知已经固定了下来,突然来了这么个种族,谁都在其间自处?圣战如果被挑起来,那就像之前那样普通人类卷入战争,规模变大,死伤无数。”
“因为你是血族啊。”
季洛镜冷不丁一句,打断了傅映洲所有的思绪。
血族在异神族内部都是顶尖的存在,他们有强悍的体魄,与动物接近的原始欲望,更有甚者可以达成永生,正如傅家那样。永生就意味着可以进行更长时间的财富积累,当到达一定程度时能够逾越社会的规则。这是不安全的讯号,因为没人知道这个种族是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傅映洲自知自己跟季洛镜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也就没有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了。手机振动,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欧阳利发送的一份资料,文件标题是季洛镜的身份证号。
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季洛镜,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未放下,他竟不敢点开。
“我记得你今天跟楚之久去疗养院了,怎么样?”傅映洲没话找话,“办妥了吗?”
季洛镜摇头:“没有。我跟楚夫人起了一点冲突,后来就直接走了。”
“起冲突,你没伤到哪里吧?”傅映洲视线从头划到脚,是完好无损的。
“没有,只是楚之久被瓶子砸了,我带她去处理室简单处理了一下。”
季洛镜斟酌着要不要将冲突细节完全告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不是摆明了自己最近情绪不稳定的事情吗?
“好。先不回去了,临时去一趟宋贝在郊区的弓馆。”傅映洲说,“他说有事要商量一下。”
季洛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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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初歇后的洪东市。
弘流站在沙滩边远望着海与天的交界线。鞋子踩在沙滩上的声音悉悉索索,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脚步径直向他而来,几乎没有犹豫。
回身的一刻偏移了躯体,他退开了几步。
海水涨上来浸湿了外袍。
意图袭击的始作俑者被海边的风掀掉了头顶的兜帽,身份即刻暴露。
弘流嘴角扬起,笑说:“怎么想的,要袭击我?”
“你叫韦希,是长老会的人。”他直接唤出对方的名字,“你不会是来兴师问罪我背叛组织的事情吧?”
天边的乌云压得更深了,韦希的长发被狂风卷起,她一言不发,抬手便召引雷电。
弘流摇头:“游基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能在长老的位子上坐这么久是吧。”他抬手翻腕,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退去。何来可召引的雷电之能?“时间无形,预兆先知。时间的异术你参悟不透的,孩子。”
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目视眼前全身裹紧纯白长袍的少女,“我在湾济庙这里当和尚,就是为了避人耳目,不问世俗。只是前几年受了旧人的人情,作为‘饵’试探异神族有生力量而已,你们倒也不用真的当真了我的态度。我从始至终都只为自己做事。”
“湾济庙受血族扶持,我当然也要尽一片心意。人吗,在这个社会上活着,钱财还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