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游客禁行区,有大片的礁石。碎石沙滩上四下无人,弘流只是推移了云层的时间,并不打算真的和长老韦希硬碰硬。
频繁回拉过去或是透支未来,怎么看都不是很划算。
“抱歉,任务分配到了我身上,自然要办妥。这是高层长老的意思。”韦希翻腕,不由分说间又是一记电刀,电流隽永着流光奔袭而去。
骤然间,少女
面前的空间凭空撕裂,流光隐于空间黑洞湮灭于黑暗之前。
季尘拖着不省人事的游基自其间走出,身后是楚之久。
弘流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颤动,随后便立刻恢复正常的面容。
空气中的每一颗分子此时全数附上电极,只是肢体随意地扰动,便可以发生巨量的爆炸能量。
但空间的移速比电流更快,季尘和楚之久处在虚空中立刻将游基的身体抛出,一片异常缄默之后随即便是轰然爆鸣。
将手揣在胸前的弘流神态自若地被季尘扯进异空间,直接撤离而去。
“门”开在了湾济庙会客室之中。
弘流年纪大,身体也不太灵敏。出空间的时候摔了个狗啃泥,楚之久沉默地将他扶起。
弘流瞧见这位女孩子的额角伤在了和那日见到季洛镜同样的位置,唏嘘片刻后终于在软椅上坐了下来。
季尘的双臂抱在胸前,幻视着周身的环境。
弘流擦着额头,面带疑惑地看向楚之久:“这位是?”
“别装,”季尘没好气地说,“谁能逃得过你的推演。”
“韦希电刀劈过来不就是等着我来救你嘛。”
弘流不好意思地纠正她:“除了身负高维异术和你闺女。”
季尘对这位老秃驴有些无语。她在会客厅踱来踱去,分析着白巫长老会的动机。
“那点爆炸应该炸不死那个游基,”手掌虎口抵着下巴,她坐了下来。“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族内就没人去推演未来了。”
弘流双手合十:“我当然会关注自己的安全,谢谢施主的关心。只不过,我还是有一点疑惑,为何当初夫人你执意要退出长老会?”
季尘叹了口气:“原以为我退出长老会成为中立派,可以彻底让季洛镜彻底远离异神族的事情,远离所有危险。没想到预言不可逆反,她仍然会受到白巫这边的追杀。不过也好,退出了长老会我也就有立场出手。”
“说实话,我觉得白巫比血族更冷血。自诩的那种正义我不喜欢。”季尘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沉思片刻后才开口:“我妹妹的心脏还在楚家手里,你帮我推演一下,我出面去拿回心脏,成功率有多高?”
弘流眉头紧蹙,话语间竟有些哀伤。“上次季洛镜和傅映洲来,有提起这件事情。我觉得这个心脏还是不处理为好。”
“第一,心脏上面附着了‘不腐’的异术能力,甚至是我都难以推演触及,应该来源于身负高维度异术之人。第二,傅映洲猜测异神族的两个长老会之中,可能存在双面人,这枚心脏是重要的线索。血族可能因这枚心脏陷入圣战舆论,白巫可能在这上面大做文章。我建议夫人你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逝者已逝,还需节哀。”
“节哀节哀……薄君也是每天说节哀。”季尘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轻点,“那你再帮楚之久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回到季家的户籍上来。今天季洛镜办事冲动,直接谈崩了。”
季尘倒是真把弘流当成了算命先生。
第62章 .“病历。”……
经过多番讨论之下,最后决定宋贝负责盯着推文的动向,与长老会其他血族互相通气。近来,集团的事情很多,傅映洲他实在是无法分出神来去应付互联网方面的雕虫小技。
四个人在宋贝弓馆所在郊区的农家乐简单吃了便饭,晚上就各自回家了。
傅映洲说的下班非彼下班,洗完澡就钻进书房闭门不出,而季洛镜和团子在厨房研究炖冰糖雪梨汤。
几近凌晨,两个人终于是推开了所处场地的房门,在主卧见面。
玻璃杯里斟满了冰糖雪梨汤,傅映洲抿了一口——甜得发腻,不是他能适应的口味。季洛镜背着手凑到他身边,“怎么样?”
“很甜。”傅映洲说。
“没加糖前的梨水,我舀出来些给团子喝了,没有无糖的了。”季洛镜有些失落,“不过过程我都熟练了,明天可以再煮一份无糖的。”
傅映洲轻咳一声:“好。”
“我们今天能不能试试那个计划B,上次提起来,你一直都没动,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季洛镜说。
“可以,去活动室吧。”
傅映洲上个月刚刚将一间曾被当做仓库的空屋子收拾出来,作活动室之用。投影设备以及方便练习体能的各种沙袋,健身器材一应俱全。
季洛镜在很久之前跟傅映洲切磋过散打能力。男人没有留下破绽,她也轻敌了对方,三回合之后就被他摔在瑜伽垫上,身上的肌肉疼了两天,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切磋了。
盘腿相对而立,季洛镜将手心递给了傅映洲。他的异术「失轨」在帮助觉醒异术方面专业对口,可以作为引导之用。有一定风险,且不可控。引导爆冲且毫无章法的异术可能会冲击到人身内脏,导致受伤。这就是他的顾虑,但时之将近,异神族内即将进入躁动的备战期,可现在季洛镜的异术还未显现完全的样子。
他只能尽量控制。
季洛镜能感受到力量在体内流窜,经过「失轨」的牵引,确实得到了控制朝着掌心划着皮肉而去。这股力量并不听话,总是在即促于手之后奔逃而去。
异术与异术间也有一定的压制链条,显然季洛镜的异术要比「失轨」还要再高上一个层次。
再加强引导与控制后,她明显感到了胸脯之间的脏器刺痛万分,像无数钢针钉入体内。冷汗一刹那浸湿了后背,窒息疼痛的来源就来自于手掌相碰的牵引。实在是太痛了,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心如刀绞,季洛镜无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来。
傅映洲微阖双目,不由分说地紧攥住她的手指。
“疼,我不要了。”季洛镜吸着气,不知哪来的力气抽开了手掌。力量没了牵拉的引导,瞬间的倒逆直接冲击而上,喉中迅速反上血沫。
血液从唇缝间溢出,她弓起后背半个身子撤出瑜伽垫。
傅映洲没想到会这样。他半立起身,将垃圾桶拉近,轻拍着季洛镜的后背,使她将涌到口中的血全数吐干净。
季洛镜的身体在抖,胳膊几乎撑不住身体了。她用傅映洲递过来的湿巾擦干了嘴角的血,气声说:“再来。”
“不行,”傅映洲话间果断。“你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再继续了。”
“再来,傅映洲。”季洛镜自己扯过傅映洲的手掌,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拉扯体内的异术之力。“抓紧我,别让我挣脱了。”
傅映洲没有动,体内的异术却自发地被引导着去牵引她。他略显惊愕,只是一次,季洛镜就学会了调用二人之间的异术正常循环流转。
但只是停留在学会的层面,很快便倒逆了回去。被迫撤出的瞬间产生强大的力场,直接将傅映洲逼得后退数步,最终在离墙面三十公分的地方稳住了身形。
季洛镜的意识涣散开来。
……
梦境是黑甜的,梦魇拽着少女的脚踝往无边的深渊拖曳。季洛镜清晰地知道眼前的一切皆为梦境,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桎梏。
渐渐的,只能脱力坠入黑暗。
黑暗的深渊底下是历史与时间的长卷,铺陈开来,流淌着黑白分明的画面。
那是第一次圣战与第二次圣战的历史记录。
刽子手残忍砍下血族的头颅,眼眸中的红光清晰可见,视线的尽头朝向居于上帝视角的季洛镜。
耳边爆发了一阵尖锐的哗然。隐隐的,有人高喊着——“血族必死!”
在梦境中她竟然能够回溯时空目睹过去的种种。卷轴中间,忽得生长而出的鎏金参天大树冲破黑暗深渊。不知怎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就是生命树基因的伊始。
异神族,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梦境很短,只是深入浅出。
睁眼,是在低暗的房间中。温度适宜,季洛镜撑起了身子,与床边的傅映洲对视而上。
男人手里拿着薄薄的一沓A4打印纸,见她起来便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
“我睡了多
久?“季洛镜捂着额头问,她长臂一伸将窗帘拉开一个口子,阳光全数投入房间,终于亮堂了起来。
“六个小时。”傅映洲温声说,“不舒服就再躺下睡一会儿吧。”
季洛镜说:“那一沓纸是什么?”她指的是傅映洲刚刚放下的打印纸,上面零零星星地印着一些表格形式和年份时间。
“病历。”傅映洲说,“你的。”
季洛镜心头一凉,但转念道:“就知道你会去查。”她将凌乱的头发撩回耳后,重新拉了被子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