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洛镜捏了捏鼻梁,这个季源佑到底想干什么,如同活死人一样,在暗处搅的异神族天翻地覆才肯罢休吗?她虚虚握了握十根手指,「晓生」的异术具有继承性,目前掌握至此,代表了已经发生转移。
也就是说只要她的异术觉醒得越快越完全,那季源佑露头的时间也就更近。季洛镜在脑子里将最近所有的信息整合了一下。
季源佑在二十多年前以实验异术「晓生」的极限为目的剜出了季玖的心脏,随后通过白巫黑市辗转流入大长老和洛许生的手中。洛许生得到这个烫手山芋后立刻通过内部拍卖会转到楚唯然的手中。
之后,为了试探各方实力,安排了白巫长老会预言之人弘流假死,引境外异神族入境吊唁。与楚唯然交涉,季洛镜自身入局之后,将季源佑出现的时间拖慢了两年之久。
路严的事情只是意外的节外生枝吗?
为什么要让血族这边陷入这样的选择境地,是为了让以傅映洲为主的势力自乱阵脚吗?
由于季洛镜的事情,傅映洲与血族长老会最高权柄柳惊喻基本决裂。这些都在预言之中吗?
在各种异神族的书籍中,为什么提到异术都是“身负”的字眼,而不是拥有呢?
死者的家属赶到的很快,快到似乎就住在这附近。但傅映洲已经将颈间的领带扯松,领带夹子揣进了口袋里,他几乎没有耐心了。
只有完全觉醒异术才有能够见到长老会高层的资格?等到那时候,圣战都打起来了,她见到季源佑还有什么用。
来的男家属面相乍眼一看并不在好说话的范畴,开口就是长都本地的方言:“额滴神啊,揍啥类。钱到账上咧,还想咋?”
“我是路严的甲方,”傅映洲的双臂包绕在胸前,在沙发上翘了个二郎腿。“不知道啊,你们想怎么样?”
“这几个人说你们有一命换命的意思,我们这边做不到,所以叫你本人来谈
一谈。实在不行,就按人类的流程走得了。”
“不是额滴意思,钱给滴很多,额们已经把儿埋哩,跟兵马俑葬一块去哩。”
季洛镜:“……”她与傅映洲面面相觑,随后将视线转到越建的身上,“怎么个事?”
路严这边已经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将比法律条文本身还高两倍的抚慰金打到了家属的账上。算是已经私了,不具备按照人类社会规则走公的条件,也不在范畴之内,走公甚至还会节外生枝,两方都没占理。就算公开立案,查到路严头上的可能性为零,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是超自然的物种,何以查起。
“灭神小组”没有多说话。季洛镜大概能摸出家属和“灭神小组”的心思了,一个是添油加醋,一个是阵前反水……都不是什么好搞定的人。今天要不是徐潇叫傅映洲来,大概真的难以解决了。
“现在所有人说的话我已经录音,可以作为向血族长老会提交的证据。路严,我们会有人安排抓捕她。”宋贝将揣在口袋里的录音笔掏出来,“我觉得事情算是已经解决了吧?”
“这几个人身上的异术怎么剥夺,”傅映洲声线微挑,问宋贝,“人类就不要拿着异术乱玩了。”
“季洛镜应该可以。”宋贝说。
“我吗?”季洛镜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傅映洲思索了一会儿,“镜子,你试一试吧。刚刚我逆转越建的生命值时,发现异术跟生命时间是挂钩的。”
“好。”
季洛镜抬腕,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寻找那一方的临界点,也就是钩子的部分。从一开始,她就非常疑惑,为什么通过血液得到的异术,需要燃烧生命作为代价才能够使用。如果异术与生命挂钩,那就试一试这个钩子能不能用「晓生」来拆掉。
背部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季洛镜偏头就对上了傅映洲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只有无限的信任,隐隐还有几丝鼓励之色。异术之间都有能够虚空发动的条件,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就可以完成压制。
况且还有傅映洲的「失轨」在。
四缕水状的能量自四人眉心释出,如同受到吸引一般,融入季洛镜的手掌中消失不见。
季洛镜只觉一阵眩晕,意识立刻涣散开来。
傅映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女人倒在他的怀中无知无觉。他眼神晦涩,果断将季洛镜打横抱起,径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留宋贝和后勤小组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何俞与他打了个招呼后,也一同跟了过去。
刚刚接近觉醒边缘的异术,怎么能这样大幅度的使用。季洛镜躺在何俞的腿上,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清明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巨大的困意席卷,重新将她拉回了黑暗的漩涡坑底。
黑暗的漩涡坑底。
季洛镜身前,站着一个虚空人形轮廓。祂抬起手指,想要触碰她。
女人退了几个身位,避开了即将接近自己的虚空轮廓。
人形物似乎有些沮丧,祂小心翼翼地重新凑过去。可能是不在自己的空间,季洛镜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不断地往身后退去。
掌心朝上,四颗不同颜色的珠子绕旋在半空。钴蓝,鎏金,还有两颗无法分辨颜色。
祂双手捧着,硬是将四颗珠子状的能量物塞到了季洛镜手中。然后便退回了黑暗虚空,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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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撒在床边。傅映洲正襟危坐在软椅上,通过线上会议解决白天集团内突发的事情。
季尘轻轻敲门,随后推门而入。她低声说:“傅映洲,我来陪着吧。你去客房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应付集团的事情。”
傅映洲摇摇头,起身和她一起到房间外交谈。
“没事,我陪着她吧。集团的事情是突发,需要我立刻决策。刚好一起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茬,没有让她控制好使用异术的幅度。”
季尘说:“不怪你,你们孩子家对于异术的使用本来就没有分寸,而且谁都不知道镜子的异术到底觉醒到什么程度了,本来就是自然继承的。”
似乎在思考有些话该不该说,季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怀镜子的时候,直接接触过季源佑。”
“但是那时我没有将季源佑和季玖的失踪联系在一起,直接接触的缘由是离开长老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退出会让她直接出面。”
“直接接触……”傅映洲低声斟酌着,“那季源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怨恨异神族,所以才要用百年的时间挑起战争?”
季尘的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不知道,那个时候季源佑只是质问我为什么要退出长老会,长老会的加入与退出本来就是自由服从个人意愿的,当时我嫌她话多,直接就空间转移走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话了。我没有感受到什么怨恨的情绪……”
至今,白巫长老会公开表明的身份只有四位:掌握空间的季尘,预言术弘流,掌握电的韦希和掌握重力的游基。
还缺了几位。
随意将人的肢体操纵在指尖的齐离舟——木偶异术。
在柳暗明舟的侍从——水异术。
灭神小组的成员——冰,金属,探心与摄心异术。
一幕幕过去的情景流转于傅映洲的脑海,探心与摄心大概是由于血液转移时通过各人的体质产生的不同分化,这样一算就刚好对内展示的九位身本异术长老。
种种迹象表明,白巫那边跟血族基本是持平的。
“那你见过其他白巫长老会的人吗?”傅映洲问。
季尘言简意赅:“只知道名字和对应的异术。”
“实际本人我没有见过,大家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齐聚的时候基本没有。”她补充道。“季洛镜好像醒了,我感受到了一点异术波动。”
傅映洲抬手压下锁舌,啪嗒一声玻璃杯子就在床头柜上破碎炸开。
季洛镜趴在床上,与傅映洲对视而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视线越过移至他身后的季尘身上时,她的笑容消失了。
玻璃杯中的水凝为冰块,玻璃碎片乱七八糟地散在冰块的附近。
“我随便试一试。”季洛镜被傅映洲拎起,靠在枕头上坐着,“这算掠夺吗……公开的偷——”
傅映洲检查着她的手掌是否有被玻璃划破的痕迹,对她的话来不及思考,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可以把别人的异术拿走,据为己有……你看,”季洛镜指了指冰块,“我现在可以使用冰异术了。”
“不是。”季尘手里攥着扫把,将地上的玻璃片收拾干净。“这是「晓生」的特性,只能夺走血液媒介异术,夺不走身本异术。”
季洛镜哦了一声,“现在什么时间了,我睡了多久?”
傅映洲抬腕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睡得不久。”他用手掌蹭了蹭季洛镜的脸,“真是吓到我了。以后不能这样大幅度用了,对你现在的身体负担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