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消_绯砚台【完结】(71)

  容珞眸仁怔怔,含着泪。

  一时哑然:“我……”

  万俟重道:“你可知你腹中有我们的孩儿,一旦出什么闪失,这些人十条命都不够赔。”

  容珞眼神闪躲,没了底气。

  太子何时知道的,跑出来的时候,她都还未请脉。

  容珞低落说道:“珞儿会乖乖跟殿下回去,今后再也不逃,殿下可不可以只罚李秉,不要取他性命。”

  回去之后,

  圈禁还是锁链,她都认。

  万俟重眼底薄薄的阴鸷浮现出来。

  沉沉启口:“我到底哪里待你不好,非逼我这般待你。”

  他抓住她腕下的锁链,一把将人拽至身边,“你怎敢当着我的面,在乎别人。”

  容珞心一惊,仰首望向男人的眼。

  紧接着便被他的铁臂圈梏住腰肢,挣脱不开,太子却施令部下拖李秉下去行刑。

  她道:“不行…”

  李秉与许刀的缠斗中是受了伤的。

  有些委顿,也有坦然。

  于太子所言,无力辩驳。

  他带珞儿逃出来,本就有罪,更没能力保护她,以至于今晚险些……

  正在这时,传来什么滚动的声音。

  忧虑的话语响起:“我这逆子素来顽劣,可是做了什么冒犯之事?”

  祈云院的两个丫鬟推动着轮椅,半身盖着薄衾的妇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她苍白无血,形销骨立。

  丝丝的面纹掩不住昔日的丽容。

  来者正是醒来的萧云浓。

  深忧的神态里几分从容的气度,端雅慈和。

  李秉忙道:“娘,你怎么……”

  怎么醒了,偏是这种时候。

  容珞僵住原地,愣愣望着到来的萧云浓,她环顾在场情形,目光渐渐停留在太子身上。

  萧云浓微微顿默,才艰难说话:“我认得你,你两岁之时见过,还请太子看在老身的面子上,饶我儿一条性命。”

  万俟重狭了狭眸,“萧夫人。”

  萧云浓掩着帕轻咳,继续道:“我这病身不中用了,他不过是为圆我夙愿,并无恶意。”

  她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醒来,是下人于跟前说了些,才知李秉惹怒太子。

  容珞眼巴巴地看向万俟重:“殿下……”

  万俟重沉了沉气息,最终命部下放开李秉,打量道:“可以不处置,但三日之内需查清赤燕营的反贼为何来此作乱,往后便为本宫所用。”

  李秉扶着受伤的手臂:“谢太子开恩。”

  不禁有些释怀,太子的暗卫军是先帝为其所培养建立,他与之斗过不止一回,千里追踪,心服口服。

  李秉道:“就算你不说,我李秉自也会去查清,给你个交代。”

  乔漪漪赶忙过去搀扶李秉,经此一遭,她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反而小心翼翼起来。

  容珞的神情缓下来,再次看向孱弱的萧云浓,缓缓走到跟前,有些忐忑又期盼道:“娘亲,我是容珞,您终于醒了。”

  萧云浓端详的目光分外眷眷。

  却虚弱地回:“莫唤我娘,当年我未能带走你,便已不配做你娘。”

  容珞泪珠滚落,说道:“您别这样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那些往事,但珞儿不怪您,只要能见到娘亲长什么样,就很开心了。”

  萧云浓也泛红了眼,这些年思念成疾,亦不知小女儿是否过得舒心,却不能相认。

  她轻轻揽容珞的手,五指白白嫩嫩的,看样子没吃过苦,只是这锁链……

  想来方才太子把容珞护在身旁,萧云浓的记忆又有些恍惚了,喃喃道:“珞儿与太子成了婚…?”

  容珞微顿,点点头。

  萧云浓抬眸看一眼万俟重,心疼地揉容珞的手腕,说道:“有些时候抓得越紧,越会把人推得更远。”

  她并不希望女儿走入皇家。

  但事已至此,她似乎插手不了什么。

  万俟重不禁蹙眉,自是听得出,话是对他说的。容珞微微瘪唇,心里是委屈的,深深吸了口气,把难过憋回去。

  她想跟萧云浓有许多话想说,但忽然间变得好累,既困又累,甚至浑身泛软。

  容珞晃晃头,回眸看向太子。

  忽觉眼前发黑,她无力的身子摇摇晃晃,随之不受控地倾倒。

  万俟重连忙搂住容珞的身子,低眸只见她面色微白,阖目昏睡过去。

  惊得旁人瞩目。

  萧云浓在轮椅上艰难地撑起身形,忙道:“怎…怎么回事!”

  万俟重连唤几声,容珞皆无反应,转而对部下喝令:“快去找郎中。”

  乔漪漪连忙接话:“庄内有郎中……要不先带姐姐去厢房。”

  母亲病重,绣春庄请有郎中在庄内常住。

  万俟重抱着容珞快步往里走,绣春庄的掌事是个有眼力见的,忙在前头引路,招呼下人去把赵郎中请来。

  第70章 (修)“那…你亲亲…”……

  厢房内的炭盆正燃,渐渐生起暖意。

  良久后,众人和郎中皆退了出去。

  万俟重静静坐在榻旁,榻内的容珞昏睡未醒,面色略显苍白,丰腴的身形变得纤瘦许多。

  体虚劳累,胎象过弱。

  险些小产的迹象。

  锁链圈镯束缚着柔白的手腕。

  泛着一圈红印,是她奋力挣扎而磨红的。

  万俟重眉头紧锁,眼底透着一丝落寞与偏执。

  灯火葳蕤,夜里寒凉。

  到了天色微亮,落起冷雨,淅淅沥沥。

  容珞转醒之时,已是清晨。

  不知太子何时上的床,他把她圈抱在怀里,宽厚的胸膛圈格外温暖,这夜睡得也格外安稳。

  想起昨夜的事,生出一丝忧怕。

  她只微微一动,他便将她抱紧,攥住皓腕处的金锁链。

  “……去哪。”

  万俟重睡得很朦胧,似乎没彻底醒来,低磁的嗓音透着一抹疲惫。

  榻帐里显得昏暗。

  容珞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只听他扯了扯衾被将她盖好,她望着榻顶失神,感受他拥她的力道渐渐松缓下来。

  直到容珞晨时的孕反袭来,把万俟重惊醒,抱着她到榻前,“怎么了。”

  容珞头晕脑胀,吐不出什么。

  万俟重把备着的蜜饯喂给她压压,然后披好外袍到门前,命丫鬟去煮碗糖梨水。

  容珞含着蜜饯,趴枕头。

  害喜弄得她眼眶泛红,很不好受。

  万俟重回来把她抱起来。

  低声问:“这半个月都如此?”

  容珞抵着他的肩膀,点头。

  还是不和他说话。

  榻旁的炭火已燃尽,屋内渐渐透凉。

  等到糖梨水端上来,万俟重揽着她坐在腿间,一勺勺喂她喝梨水。

  容珞只能任他摆布。

  但每动一下,便能听到手腕的链声。

  她轻轻垂眸,终于开口求他:“珞儿不逃,夫君可不可以解开。”

  万俟重面色不虞,汤匙放进碗里。

  意味深沉地说道:“你曾经亦如此答应我,永不离开我的。”

  万俟重把梨水碗放于檀桌上,回眸看向她略显紧张的容颜。

  他说穿她的心思:“既然想离开,珞儿是不是打算从此再也不回来,这幽州的一切都比我重要。”

  容珞欲言又止:“……”

  她的哑然,证明了确有这心思。

  但他也很重要。

  万俟重唇边掠过苦笑,扯起桎梏她的锁链:“你真该庆幸我没在你的脚踝处再来一副,一个才见过两次的李秉,你怎能与他私逃。”

  容珞垂了垂眼睫,鼻尖泛酸。

  竟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落泪,万俟重沉眉。

  他沉默片刻,缓和下来道:“等你养稳身子,我们就回京,至于李秉往后别再见了。”

  有着身孕,实在不该惹哭她。

  容珞低声道:“你总是如此掌控着我,不给我自由选择的权利,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泪珠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泛起一圈一圈水色。

  万俟重取来手帕抹她的泪。

  缓缓道:“我在乎,但改不了。”

  无时无刻都想和她在一起,日日念夜夜想,样样都要做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喜怒嗔痴皆因她而起。

  他要每天都能看到她。

  照顾她的起居,爱护她的一切。

  只要她无所顾忌地留在他身边,无所顾忌的爱他就好,倘若放她自由,他做不到。

  容珞抽抽鼻子:“你胡说。”

  万俟重却没再接话,沉默地揽起她的手,最终还是用钥匙解开圈镯,将那根链条扔在一旁。

  他抱着她回床榻,幽幽说道:“记住这个惩罚,倘若还再有离开的念头,你便永远跟它作伴。”

  容珞怔怔地望着太子的冷眸,直到被他解开寝衣的盘扣,露出鼓鼓囊囊的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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