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濡内心冷笑:“仵作是这样判定的?”
季坤嗯一声,又看一眼姜濡:“姜侧妃难道怀疑仵作断错了?”
姜濡垂头理了理袖子,淡淡道:“我不懂断案,却是懂些医理的,玉二爷给男子开的药方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那男子为何而亡?”
季坤只是收到命令,要弄死玉逸风,但男子死亡的真正缘由他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他要咬着玉逸风,说是玉逸风开错了药。
姜濡说:“自然是吃错了药。”
季坤一拍大腿:“你看,姜侧妃也承认了玉二爷是开错了药。”
姜濡冷冷道:“季大人耳朵有问题吧?我说的是吃错了药,而非开错了药。”
季坤愣了愣,忽地反应过来:“姜侧妃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王爷疼我,给我安排了几个护卫,我留两个保护玉二爷,免得玉二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狱中。”
季坤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我们都是正常审讯的。”
姜濡哼一声:“季大人要定人罪,至少要开堂审问吧?双方对峙,说个分明,而不是这样私下审问。”
季坤当然知道要开堂审问,正常的流程都是这样的。
但玉二爷这个案子特殊,所以就不能按正常流程走。
季坤说:“姜侧妃放心,明天就开堂审问,今天只是抓了人来,想要询问一番,没想严刑逼供。”
又看一眼杵在姜濡身后的两名王府护卫:“这护卫就算了吧,不合规矩。”
“是吗?你觉得不合规矩,那去跟王爷说。”
“……”季坤噎住。
他若有那个胆子,就不是做一个刑吏小官了。
他讪讪笑了笑:“姜侧妃想留人,自然是可以的。”
姜濡目的达到,也不多留了。
她走到玉逸风跟前,低头在玉逸风耳边说了几句话。
玉逸风眼睛一瞪,侧头看她。
姜濡递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转身走了。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护着玉逸风,季坤就是想严刑逼供,再迫害死玉逸风就不能了。
他立马给二皇子的人送信。
二皇子远在南州,这样的小事自然不会真的惊动他,陷害玉家人的事情是沈家人做的,动用刑部官员要弄死玉逸风的人是效忠苏家的人。
消息通过传达后,传达到了苏良宏的耳朵里。
苏良宏意外,没想到姜濡会动用摄政王的名号去保玉逸风。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摄政王府,就不能简单处理。
苏良宏进宫一趟,见了皇后。
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后,说道:“本宫先前试探过姜濡,她说她只是为了查玉家人是不是真的跟大皇子有勾结,这才跟玉家人走近的,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苏良宏皱眉:“皇后的意思是,姜濡跟玉家人,有关系?”
“你去查查,仔细查。”
“好,可眼前这件事情,如何处理?”
皇后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她在宫里,想要知道外面的事情,要么派人去查去盯着,要么是外面的人进宫与她说。
玉家跟沈家的事,太微不足道了,远不在她的关注范围里。
如果不是苏良宏进宫说了这件事情,皇后都不愿意搭理。
但既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沈家人微不足道,但他们站了队,就不能让他们受牵连,再影响到自己儿子。
“沈家人办事可靠吗?”
“不清楚,以前没打过交道,这算是第一回打交道。”
皇后皱眉。
沈良宏说:“沈家人那边递了消息,说事情办的周全,应该没问题。”
皇后说:“还是谨慎些的好,你再去查查,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问题,要开堂审问就开堂审问,当着百姓们的面给玉逸风定罪,那就等于咬死了玉家,也算是给大皇子派的人一个下马威了。”
苏良宏嗯一声,立马离宫,去查了。
他查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沈家人办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一件事情是姜濡跟玉家人的关系。
沈家人换了咳症男的药,又花钱收买了他的家人们,这件事情做的隐秘,确实无其他人再知晓。
苏良宏又特意警告了那家人,那家人绝对会咬死玉逸风的。
第二件事情没查到有用的,以苏府的势力,他们想查姜濡跟玉家人的关系,那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但宣炡老早就抹除了痕迹,哪怕苏府势力庞大,也没查到姜濡跟玉家人真正的关系。
苏良宏又进宫,跟皇后说了这件事情。
皇后说:“如果姜濡跟玉家人没关系,却这样力保玉家,可能是她的意思,也可能是宣炡的意思,宣炡是要代表陛下,保持两方势力的不失衡。”
苏良宏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皇后说:“只要玉逸风有罪,谁保都没用,天子犯法还要与民同罪呢。”
苏良宏明白了。
只要判定玉逸风真的害死了人,那么不管是姜濡的心思,还是宣炡的心思,都没办法达成。
害死了人,就要偿命的。
苏良宏说:“明天开审,我会派人去盯着的。”
“嗯,不要出差错。”
“不会。”
年后宣炡又去军营了,几乎不回府,但皇城里的事情,以及王府里的事情,还有姜濡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听说了这件事情后,置之不理。
但陛下却宣他进了宫。
御书房里,郑诏麟直言道:“你这个侧妃,事情真多。”
宣炡道:“这是好事,由她出面,总比我出面的好。”
郑诏麟哼道:“你不出面,别人就不会往你身上想了吗?她可是你的侧妃。”
宣炡却道:“她只是棋子。”
郑诏麟挑了挑眉:“朕以为你多少还是喜欢她的。”
宣炡说:“比起陛下的大业,一个女人,不足挂齿。”
又道:“她跟玉家人有血脉关系,不会看着玉逸风出事的,她平时并不是张扬的人,现在如此高调,必然掌握了什么证据,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第174章 堂上审问3
郑诏麟说:“她还是有些本事的。”
宣炡心想,她如果没本事,怎么可能坐到侧妃的位
置。
你一路抬举她,从普通妾室,到夫人,又到侧妃。
还不是觉得她有用。
位份越高,权力越大,能做的事情就越多。
而很多事情君王不能出面,宣炡也不能出面,那就只好由着姜濡出面了。
玉家人跟沈家人的对峙,也是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对峙。
这次沈家人要栽跟头了,二皇子也要跟着栽一栽。
宣炡说:“姜濡手上肯定有证据,当年沈承轩害了她母亲,她知道了真相后,断然要报仇的,这次沈家人必然要赔条人命进去。”
“沈家人出事后,陛下可以顺藤摸瓜,查出跟沈家牵连的一些官员,以儆效尤。”
这是提醒君王,可以借机铲除二皇子的人。
沈诏麟眯了眯眼:“你去办吧。”
宣炡领命,很快下去准备了。
当天晚上,姜濡睡的不踏实,一是担心宣炡回来,责备她,二是担心玉逸风。
但她把证人看的很好,也拿了口供跟画押,觉得不会有问题,这才囫囵吞枣的睡下。
没睡好,起来有些头疼。
她问紫藤:“王爷一直没回来?”
“没有呢。”
“刑部衙门什么时候开堂审问?”
“辰时一刻。”
姜濡看了看时间刻盘:“那还早,我们先吃饭,你再去准备。”
紫藤点头:“是。”
到了时间,姜濡坐马车去了刑部衙门。
衙门前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庄凌璟也在。
庄凌璟一看姜濡来了,立马冲上前,想说话,但人多,他压低声音:“你来了。”
姜濡知道他想问什么,玉逸风出事后,他多次找她,让她帮忙,并说玉逸风绝不可能医死人。
姜濡见庄凌璟那般信任玉逸风,又对玉家的事情如此上心,很是欣慰。
但信任他是一回事,觉得他可以结交是一回事,姜濡知道的事情却没跟他说。
这一次,她一定要给沈家人一个重创。
为了不泄密,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人外,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姜濡给庄凌璟一个安抚的眼神,进了刑部审堂。
她是摄政王的侧妃,要旁听,季坤也不敢拦。
除了她坐在旁听席上外,还有沈家的人,以及大皇子那边的一个官员,二皇子这边的一个官员。
玉逸风被带上堂,坚绝不承认自己医死了人。
原告男人妻子被传上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