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濡扫了那个妇人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妇人哭着说:“青天大老爷啊,你要为民妇做主啊。”
她指着玉逸风:“是他害死了我的相公,我们都相信他医术好,人也善良,就信了他,却不知道,他是个索命的阎王啊。”
说着就哭嚎起来,又扑到玉逸风那边,要他偿命。
官差爆喝出声,她这才吓的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动了。
季坤拍着堂木:“玉逸风,你可知罪?”
玉逸风摇头:“我不认,我开的药方没问题。”
季坤头疼:“可原告家人就说是你害的,你说你无罪,空口无凭啊。”
玉逸风冷冷道:“她说她的男人是我害死的,也是空口无凭。”
“怎么可能是空口无凭!你给我男人开的药,我都留着呢!”
“呈上来!”
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还有一包药。
官差取了药方,也取了药,摆放在季坤面前。
季坤看了看药方,又看了一眼药材,他不懂,请宫中一个御医来辩。
御医说药方没问题,但药材有问题,有一味药材相冲,按药材里的药去煎服,确实会出人命。
妇人一听又哭嚎起来:“青天大爷,你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季坤看向玉逸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皇子那边官员来一句:“药方没问题,说明玉大夫的诊脉没问题,他也没罪,药材有问题,那是抓药小童的事情,是他抓错了药,怎么怪玉大夫医术不行呢?”
他问季坤:“季大人就是这样审案的?”
这件事情发生后,大皇子那边的人自然也开始运作,他们抓住了这个漏洞,舍一个抓药小童,保住玉逸风。
保住了玉逸风,那就是保住了玉家,保住了玉家医号的名声。
一个抓药小童出的错,跟玉家人没关系。
这样损失就降到最低最低了。
二皇子那边的官员却说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么大的医馆,药都能抓错,大夫的医术又怎么可能高到哪里去,再者,药方没问题,却不代表就能治好咳症。”
“御医既来了,那就让御医瞧瞧,玉大夫开的药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咳症,如果不能,吃久了这样的药,是不是会死人。”
大皇子的人想要摘除玉逸风。
二皇子的人却是要咬死玉逸风的。
两方暗自对上了。
季坤虽然是二皇子的人,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颇,这里还坐着一位摄政王府的侧妃呢。
季坤请御医审察药方。
刚刚御医已经看过药方了,但只是看里面的药材,是不是有相冲相克的,吃了会死人的。
他看了,没有。
而现在要看的是这张药方,到底能不能治咳症。
他又细细看了一遍,最后摇头:“老夫行医多年,也治过很多咳症,但没见过这种药方。”
二皇子的人立马就咬上了:
“你看,这药方果然有问题,可见玉大夫的医术着实不行,既医术不好,就不要出来招摇撞骗!”
“季大人,案情已经明了了,玉大夫开的药方并不能治咳症,所谓是药三分毒,这种药既不能治病,喝多了肯定要出人命的,再加上小童抓错药,害死了人,这玉家医馆,要查封,而玉大夫跟那小童,都要为死去的人赔命。”
沈长永盯着跪在地上的玉逸风,心说,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沈家人的路。
季坤余光扫一眼姜濡,见她什么都没说,当下就要甩令牌。
就在他的手指拿起令牌,要往下甩的时候,姜濡忽来一句:“慢着。”
季坤手一抖,令牌跌落在了桌面上。
季坤看向姜濡,旁观的两位官员也看向姜濡,沈长永、玉逸风也看向姜濡。
还有那个跪地在上的妇人,也抬头,怯怯的看了一眼姜濡。
姜濡站起来,走到那个妇人面前。
第175章 咬上沈家3
妇人往后退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害怕。
姜濡笑着说:“你不用怕,我只是想问你,你夫君喝的药,只剩下这最后一包了吗?”
妇人怯怯点头:“是的。”
姜濡意味深长道:“不一定呢。”
她站起身,朝门口招了一下手,立马有两个王府护卫过来了。
季坤不满:“姜侧妃,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让请季大人派人去这妇人家中搜一搜,是不是她夫君喝的药,只剩下这最后一包了。”
季坤皱眉:“搜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对比一下,是不是她夫君喝的药,真的抓错了。”
她又冷笑一声:“是真的抓错了,还有人故意换了药,可得好好审一审。”
季坤眼皮一跳,昨夜之后他就了解了真相,事实上小童没抓错药,确实是沈家人做了手脚,把男人喝的药里面,偷换了一味药材。
那药材的气味与原药材一致,但药性却不一样,会喝死人的。
季坤想阻止,但姜濡很强势,门外庄凌璟、玉云涛、玉子彬,还有玉家请来的一些人都喊着要搜查。
民愤难填,季坤一时骑虎难下。
他看看坐在旁听席那边的二皇子的官员,又看一眼沈长永。
沈长永皱眉看了姜濡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妇人家中已经没有药材了,都清理走了。
姜濡要搜什么?
难道她私下里又放了药材到妇人家中?
沈长永不能让玉逸风翻身,又怕这中间有变故,不敢跟季坤对换眼神。
季坤在他这里没得到提示,去看二皇子一派的那个官员。
那官员也是人精,不想担责任,也不给提示。
季坤没办法了,只得派官兵去搜屋。
结果还真的搜到了药材。
那药材装在一个陶罐里,埋在了妇人家中后墙两米远的一株枣树下,是跟过去的王府护卫挖出来的。
一共三包药材,上面有玉氏医馆的标记,还有玉逸风写的一些注意事项,用药方法,还标注了日期。
平常问诊开药,是不会在药包上写这些的,玉逸风是念着男人可怜,老母不记事,妻子又目不识丁,担心男人用错药,这才在药包上详细的写了一些信息,以方便男人忘记的时候,可以找识字的人看这些嘱咐。
却没想到,他的好心,在这个时候,为他做了证明。
玉氏医馆的标记,以及药材,都可以偷偷的弄来,陶罐也可以偷来,然后一起埋在枣树下,但玉逸风的字,却没办法偷来。
毕竟一出
事玉逸风就被抓了,根本没办法弄一张他写的如此详细的纸来造假。
也就说,这陶罐里的三包药,就是玉逸风之前开的,而不是后来某些人故意放进去的。
这三包药经御医鉴定,跟玉逸风开的药方一模一样。
妇人拿出来的那包药,有问题。
姜濡问妇人:“你这包药,是谁给你的?莫不是你杀了你夫君,嫁祸给玉大夫吧?”
妇人惊惶摇头:“不,我没有!”
“那你说说看,你拿出来的这包药,为什么跟玉大夫开的不一样?你把玉大夫开的药放在陶罐里,埋在树下是什么意思?”
“我、我……”
妇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又开始哭起来,对着季坤喊冤,那模样,真是可怜。
姜濡却丝毫不同情,冷冷道:“季大人,这妇人明显说谎了,用一包假药,诬陷玉大夫,我看你还是用大刑吧,不然她不会招供。”
“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妇人,哪里认识药材啊,还能偷换药材,这事必然有蹊跷,肯定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让她把那个人吐露出来。”
说到这,扫一眼沈长永。
沈长永脊背一寒,双手握紧了椅把。
妇人哭的更凶了:“我没有,我没有……”
季坤反应很快,立马让官差棍棒伺候。
说是刑问,其实就是要把人打死。
官差过来后,正要抡起棍子,姜濡又来一句:“慢!”
官差不敢动了,看向季坤。
季坤有点怒:“姜侧妃,你又怎么了?”
姜濡没搭理他,而是蹲身,在妇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不指证那个害死你夫君的人,今日你就会被打死在这里,想想你的儿子,他还那么小,现在已经没爹了,难道你还想让他没娘吗?”
“只要你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我就保你一家人无忧,我是摄政王侧妃,我有这个本事。”
说完不管妇人什么神色,她转身回到了椅子里,静默以待。
季坤见姜濡走了,立马让官差继续用刑。
妇人却大喊:“我招!我都招!”
她跪在那里,哭着说:“是有人找上我家那口子,给了他钱,让他试药,还说那药是玉大夫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