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炡是摄政王,刘氏想算计也算计不到他头上去。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下这一切的,还能让摄政王也愿意中招的,必然跟她父亲有关。
可猜想是一回事,被人点破又是一回事,姜濡心如刀割,被亲人加害的滋味,如同黄莲一般在嘴中蔓延。
那滋味太苦了,苦的她难以下咽。
姜濡泪流满面,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得给她个名分,不然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失去清白的她,没有好人家会要的。
而被送出去的她,也只是姜家人手中的棋子罢了,她无法再寻求他们的帮助和庇护。
她只能从眼前这个男人下手。
她软声道:“我的清白给了你,你得对我负责,给我一个名分。”
宣炡讶异眉梢,他想过她会大哭大闹,寻死觅活,但凡她是正经的姑娘,被人破了身子,醒来后肯定会崩溃,事实上,她看上去确实不好。
但他没想到,她在这样糟糕的情绪下,还能理智思考,知道找他要名分。
宣炡饶有兴味道:“你想当本王什么?妻子?妾室?”
姜濡反问道:“王爷觉得我能当什么?”
宣炡扯唇,语气不带轻蔑,却又刺裸裸的将她贬的一文不值:“送上门的都不值钱,你充其量只能当个玩物。”
姜濡呼吸一沉,捏在被子上的手蓦的攥紧,加大了力量,几乎要将被子揉烂了。
她眼眶通红,不是因为他贬低她,而是因为她打小的梦想就是嫁个如意郎君,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姨娘原本也是大家闺秀,却因为受人蒙骗,与人私奔,最后遭了遗弃,后来遇到了姜泰昌,做了姜泰昌的姨娘,毁了一辈子。
她立志不当妾,哪怕嫁的普通,也要当正头娘子。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她瞧不上妾,可她现在却连妾都不如,多么可笑。
姜濡痛到了极致,不怒反笑:“好,玩物就玩物,这好歹也是一个身份。”
宣炡有些意外,他觉得高门大户里的小姐,哪怕是庶出,也很自恃身份。
他故意贬损她为玩物,她肯定会生气,会气冲冲离开,那他就不用应付她了。
他的时间宝贵,可不是用在她身上的。
却没想到,她怒虽怒,却不失控,还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一个‘新身份’。
宣炡多看了姜濡几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第7章 跟王爷走
姜濡大大方方的下床,将衣服穿好,看了一眼矮几上的汤碗,端起来,闭着眼睛喝了。
药很苦,可比起被亲人卖出去,这点苦算什么呢。
喝完,她搁下汤碗,看向宣炡:“王爷,妾既跟了你,那是不是要跟着你一起住到王府里去呢?”
宣炡又深深看她一眼:“你愿意当玩物,那就随本王走。”
言外之意是,你不想当玩物了,本王也不留你,昨晚的事情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一切都看她自己的意愿。
姜濡没说话,她身子不舒服,也不想跟他周旋。
她失了身,只能找他庇护,利用他的权势,收拾她想收拾的人。
如果有必要,她也要拿下他,坐到摄政王妃的宝座上去。
姜濡走上前,踮起脚尖在宣炡的脸上亲了一下:“我愿意跟王爷走。”
也是选择了当他的玩物。
宣炡眯眼,眼前女人很诱人,唇红齿香,经过昨晚的承宠,她身上多了一种妩媚的韵味,玲珑身姿,柔弱娇俏,她长的过分美丽,又刻意展露她的风情,此刻的她,比妖精还勾魂。
宣炡黑眸变深,却没任何动作,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开胸前,扔回了床上:“既选择了当玩物,那就好好做一个玩物。”
说完他就走了。
姜濡在床上趴俯了一会儿,喘了口气,这才支着身子站起来。
她出去找绿草跟方妈妈,结果绿草跟方妈妈都不在。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游廊里,抬头看七月的天空。
空气中飘浮着梅花的香气,虽然还没入冬,但她刚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有很多梅树都开花了。
她一个人走回卧房,刚坐下,李婶过来了,喊她去吃午饭。
姜濡问道:“李婶,昨天跟我一起来的丫环和妈妈呢?”
李婶现在知道她是被迫来伺候宣炡的了,她有些同情她,但也只是同情。
她并不能帮她什么,她自己都还只是一个下人呢。
李婶说道:“她们昨晚把你送来,看你睡着之后,就走了,说是安禅寺里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她们去收拾一下。”
当时李婶没多想,现在知道那是借口了。
那个丫环跟妈妈,把她们的小姐卖了,自然不敢再来伺候了。
或者说,昨晚她们本来就只是送姜濡过来的,并不是来伺候她的。
姜濡心如死灰,这一刻她没说话,只觉得心口那里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千斤重的石头,沉的她喘不过气,说不了话。
昨晚确实是绿草跟方妈妈伺候的她。
她睡之前,方妈妈给她端了一碗汤水过来,说是补汤,还说她忙了那么多天,肯定累,喝点补汤,补补身子。
她没怀疑,喝下了,那补汤是乌鸡汤,因为乌鸡味重,里面还放了一些药材,她就没喝出来别的味道。
想来媚药就是洒在里面的。
之后她口干舌燥,起床喊人,又被人打晕,定然都是方妈妈做的。
而绿草,是帮凶。
她们害了她,却想一走了之,怎么可能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们的身契还在她手里,她们定然还在姜府。
等她回去了,定要好好收拾她们。
姜濡水润的眼里迸发出狠狠的冷意。
第8章 面色不善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厢房里,摆了一张桌子,三盘菜,一个碗,一双筷子。
姜濡知道,这是准备给她一个人吃的。
她是玩物,没资格跟摄政王一起用膳。
她也没在意,坐过去吃了。
毕竟昨晚太累了,早上又没吃饭,她也饿了。
哪怕心情不好,可饿到极致,情绪也影响不了填饱肚子。
姜濡吃饱,找李婶要书看,李婶去请示了宣炡,给姜濡拿了几本书。
姜濡看了半个时辰,累了,回床上休息。
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
宣炡忙了一下午,把皇城内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又接到了曹行野的信。
宣炡心中有底,让鲁宇和朱瑞准备准备,明天起来就进城。
如今君王要把他跟姜侍郎绑一起,宣炡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封信,让李强送到了姜府。
信里其实也没写什么,就写了明天宣炡出发的时辰,姜泰昌负责迎接他,根据这封信,能更好的把控时间。
忙完已经戌时了,宣炡让李婶另外收拾了一个房间,他正宽衣,有人走了进来。
他拧眉,隐约猜到来人是谁。
不管是李强,还是李婶,都不敢闯他的房间。
鲁宇跟朱瑞已经去休息了,不会这个时候过来,就算过来,也会先在门口请示。
不请示就随意进来的,应该只有那个女人了。
宣炡没动作,也没往声音来源处看,自顾的脱衣。
声音绕过屏风走进来,宣炡余光扫过去,还真的是她。
他面色不善:“谁让你进来的?”
姜濡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裳,挂在屏风上,又去帮他脱中衣。
宣炡按住她的手,又将她的手拿开甩掉:“本王问你话!”
姜濡抱住他,又亲他的脸。
宣炡:“……”
姜濡稍稍退开,水眸盈盈望着他:“王爷收了我,哪怕只是玩物,只是摆件,我也要尽到我的责任。王爷,晚上就让妾来伺候你吧。”
宣炡掐住她的下巴,面色冷毅:“不疼了?”
他这样的表情,配合着他冷漠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实在违和。
姜濡轻轻笑了下,
这一笑,像微风拂过三月桃花,落了满地缤纷。
宣炡眸色微动。
她娇羞道:“王爷你想哪里去了,妾说的伺候,是伺候王爷更衣脱靴,洗漱起床,不过如果王爷想,妾也还能坚持的。”
宣炡甩开她的脸,他动作粗鲁,蛮力也大,脸甩出去的同时,她的脑袋也跟着晃荡一下,身子跟着往旁边冲去,差点跌倒。
姜濡稳住身子,皱眉。
莽夫,以为我多想伺候你呢。
要不是我的身子给了你,你又是摄政王,我才懒得跟你周旋。
姜濡转过身子,一脸受伤道:“王爷既不需要妾,那妾离开就是了。”
宣炡没搭理她,等她走出门,他一挥手,一股内力甩出去,直接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