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跟紫藤忙完一阵子,客人渐渐变得稀少了之后,她二人过来跟姜濡打招呼。
姜濡一直站在楼梯那一侧观察着店铺里来往的人群。
来的基本都是女子,其中多数都是风尘女子。
想到这条街上有一家歌姬坊,姜濡也不奇怪了。
她卖的胭脂,物美价廉,只要这些人识货,来了一次之后就会来第二次。
有了歌姬坊的生意,她就不愁没钱赚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店里基本没客人了,姜濡去柜台看今天的账目。
梅姑跟玉兰回去了,紫藤留下来照顾姜濡,现在也在柜台处。
姜濡不能站太久,这会正坐着,看了两页账本,翻第三页的时候,门口进来两个男人。
为首那人面如冠玉,俊秀的模样像高山青松,他穿着天蓝色的锦衣,一眼瞧过去,三分斯文,七分贵气。
跟在他后面的应该是他的随从,穿的也是锦衣,只是没他的富贵罢了,打扮的也没他富贵。
二人进来后,慢悠悠的往摆放胭脂的三个隔间走了去。
姜濡不识得这二人,看向紫藤。
紫藤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吴芷莹有些累了,在二楼休息,姜濡让紫藤去二楼把吴芷莹请下来,让吴芷莹认认。
吴芷莹认了之后也表示不认识。
姜濡说道:“你都不认识,看来不是皇城人士。”
吴芷莹点头,不是她自夸,而是但凡皇城里的达官显贵,她基本都认识。
不认识的,那肯定就是门第不行,或者不是皇城人士。
这人身穿锦衣,面带金冠,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如此人物,门第肯定不差,可吴芷莹却不认识,表明此人不是皇城人士。
吴芷莹说道:“你管他是哪里的人呢,只要他光顾你的生意就行了。”
姜濡笑着说:“也是。”
姜濡也只是好奇,并没真的在意这件事情,很快她又低头,去看账本了。
庄凌璟转了一圈后,每样胭脂都买了一盒,之后去柜台。
当然不是他自己结帐,也不是他拿东西,而是项辰。
项辰拿着七八盒胭脂去结账,庄凌璟随意往柜台扫了一眼,之后顿住。
姜濡刚刚低着头,他也没往柜台看,这会儿姜濡抬着头,他又不经意看见了,就觉得姜濡长的有些面熟。
只是他很确信,他没见过此女,也不认识她。
那这一眼的熟悉感觉是因何而来?
庄凌璟有些疑惑,禁不住就往柜台走了过去。
姜濡已经清点好了项辰摆过来的胭脂,一共八盒,刚好是她这个店里今天出售的八种胭脂。
姜濡看了项辰一眼,觉得他买胭脂不是送人,而是拿回去研究。
既是研究,就说明他也是做这一行的,准确的说是他的少爷是做这一行的。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庄凌璟走了过来。
姜濡微笑示意了一下,低头忙自己的。
项辰付完钱,拿起八盒胭脂,转身就走。
看到自家少爷走了过来,立马说道:“少爷,付完钱了,可以走了。”
庄凌璟嗯一声,目光还是落在姜濡身上,原本是想上前询问一番的,但又觉得太唐突。
他也担心他问了姜濡不会说,最终还是作罢,带上项辰走了。
后来又来了两三个客人,太阳就落山了。
今天新开张,生意也还不错,姜濡心情好,就请了店铺里的所有人吃饭,又让紫藤回去喊梅姑,一行人去了酒楼吃饭。
吃完饭各回各家,姜濡、梅姑、紫藤一起回了摄政王府。
她们前脚回桂花苑,后脚宣炡就得到了消息。
宣炡先忙手上的事情,忙完也去了桂花苑。
庄凌璟离开月光胭脂铺之后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他还是在想他对姜濡的那种熟悉感。
他对项辰说:“你去查一查刚刚那个柜台收钱的姑娘。”
项辰问道:“少爷,那姑娘怎么了吗?”
庄凌璟说:“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我不认识她,我总觉得我跟她应该是认识的,这是不是很奇怪?”
项辰啊了一声,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少爷,这都是纨绔子们勾搭姑娘们的作派,你怎么也……”
“胡说什么。”庄凌璟瞪了他一眼,“再打趣少爷,少爷撕了你的嘴。”
项辰立马闭上嘴巴,脸上还偷着乐呵。
片刻后他又开口:“等回去后我就去查,少爷觉得她有问题,那肯定就有问题。”
庄凌璟没说话了。
他不是觉得那女子有问题,他就是觉得他应该认识她。
宣炡晚上在桂花苑留宿,但他没碰姜濡,他只是又检查了一下姜濡的身子,再给她抹了一次药膏,嘱咐她睡觉。
姜濡躺在床上,侧头看他:“王爷,你昨晚是中药了吗?”
宣炡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她这话,面色微微一沉。
不过天色黑,他的表情变化姜濡也看不见。
他没睁眼,只说道:“想打听什么?”
姜濡笑着说:“妾可不敢打听王爷的事情,妾也不是打听什么,妾就是觉得好奇,居然有人给王爷下药,而王爷居然还中了药!”
第70章 跟他的风3
姜濡确实觉得稀奇。
有人胆敢给摄政王下药,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而宣炡这个摄政王,那么厉害的人,居然还中招了,这不是更加让人吃惊了吗?
她纯粹是想八卦一下,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给这位王爷下的药。
宣炡原本不想跟姜濡说太多的,但想着她已经被拉进来了,有些事情知道了也许是好事,可以方便她在外行事。
就把彭千禹给他下药的事情说了。
姜濡是听过彭千禹的大名的,只知道他在彭家备受宠爱,所以做事很是随心所欲,也非常大胆。
但没想到,他居然大胆的敢对摄政王下药。
姜濡问道:“彭小少爷给王爷下药,是想给王爷送美人吧?”
他昨晚身上有很浓的脂粉香,想来是美人送到他怀里了,但又被他拒绝了。
不然他昨晚不会回来,把她折腾一夜,而是在外面,折腾别的女人了。
宣炡还是闭着眼睛,声音慢条斯理:“你倒是一猜即中。”
姜濡嘿嘿笑了两声:“那么明显的用意,当然不难猜了。”
宣炡一时被挑起了兴致,他睁开眼睛,侧过身子看她:
“那你再猜猜看,彭小少爷就仅仅只是想给本王送美人吗?”
姜濡对朝堂上的事情不清楚的,但皇宫里的贵人她是知道的,德妃的娘家是孟家,而孟家跟彭家又是亲家,彭小少爷的作为,可能是在为德妃行事。
姜濡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彭小少爷是为了帮德妃拉拢王爷?”
宣炡觉得姜濡的脑袋瓜子很好使,她虽然是闺阁内的妇人,接触的都是后宅之事,但若是稍微给她说点外面的事情,她就能很快转过弯。
就凭她这样的灵活劲,她去做生意,那必然是生意兴隆的。
宣炡点头:“是的。”
又说:“不过本王昨晚回来了,没接受彭小少爷的‘好意’,今天又惩罚了他,现在彭家人知道了本王是不能拉拢的,而外面的人,应该也会觉得本王跟彭家人闹翻了。”
他说完,看向姜濡:“你怎么想?”
姜濡心想,什么我怎么想?
我能有什么想法?
宣炡不可能无缘无故问这话,姜濡想了想,觉得宣炡
在考校她。
宣炡在意的不是谁给他下药,而是这背后千丝万缕的阴谋。
姜濡又想到先前,因为苏悠然的出现,她想试探一下宣炡。
宣炡刚开始骂她,后来又允许她跟苏悠然交好。
那个时候她以为陛下是想封二皇子为太子呢。
不过宣炡的态度又不像那么回事。
再加上彭家的事情,还有宣炡刚刚说的那些话。
姜濡好像抓住了什么,又感觉没抓住。
不过她能明白宣炡的意思:
“王爷是想打压大皇子,抬举二皇子,然后造成他们矛盾升级,进而内斗?”
这话说出来她有些胆颤心惊的,毕竟说这话是大逆不道的。
但她就是觉得宣炡是想听这话的。
她得让他爱上她,那就得让他觉得她是聪明的,而且是能想他所能想的。
对付宣炡这样的男人,光用美色不行,还得有真本事。
故而就算大逆不道,她也说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看着他:“王爷,妾如果说错了,你也不要生气啊。”
宣炡没生气,她说的很对,只是觉得她过于敏感了,他只说了一,她就能猜到十。
宣炡有些讶异,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你说的很对,既说对了,本王又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