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搂进怀里后,两个人就脸对着脸,距离近的呼吸缠绕。
刚刚谁也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这会儿却是看得见了。
姜濡稍稍抬头,就对上了宣炡那双幽黑的眼。
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着很专注,却又有些让人心惊。
姜濡讷讷道:“妾胡乱说的。”
同时心里又在想,原来这位王爷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只是他为什么要挑起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内斗呢?
是他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应该是陛下的意思,不然没有陛下授意,他肯定也不敢这样做。
只是为什么呢?
优胜劣汰?
大皇子跟二皇子内斗,赢了的那个,才会被封为太子?
姜濡觉得自己脑袋瓜又不够用了,她蹙着眉头。
宣炡伸手轻轻揉开她的眉头:
“你不用想太多,本王跟你说这些事情,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在外面行事有方向,有分寸,不要跟本王背道而驰就行了。”
姜濡点头:“妾知道的,抬举二皇子的人,打压大皇子的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幕,但宣炡怎么做,姜濡就怎么做。
这样怎么做就不会错。
至于姜泰昌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身份,他又在图谋什么,慢慢的姜濡也会知道。
宣炡嗯一声,亲了亲姜濡的额头:“睡吧。”
他将她放开,闭上了眼。
姜濡也很快睡下。
另一边的彭家却是愁云惨淡了一天,到了晚上,书房的灯依旧是亮堂的。
彭家是武将世家,彭老侯爷一生驰骋战场,军功赫赫。
彭老侯爷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战死沙场,二儿子在军中任职,三儿子也就是彭正辉是文官,在户部任职。
彭千禹是彭正辉的小儿子,也是彭家最小的孩子。
彭千禹打小跟个泼猴似的,反倒是很得彭老侯爷的喜爱。
彭老侯爷觉得这么多的孙子里,就彭千禹最像他,所以不管彭千禹做什么,他得宠着纵着。
原以为彭千禹昨晚下药的事情,最多是挨几棍罢了,却不想,宣炡罚的那样的重。
抽了三十鞭不说,还给彭千禹吃了媚药。
宣炡说了不能给解药,彭家人也不敢给吃解药。
彭千禹拖着血淋淋的身子,硬是挨了一天。
好在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遭的罪也不大,毕竟昏迷的时候他没感觉,媚药如何发作,也折磨不到他。
晚上的时候,他醒了,媚药还在发作,他受到了烈火焚心似的折磨。
好在他咬牙坚持了下来,这会儿又睡了。
身上的伤自然也处理好了,虽然看着鲜血淋淋,但好在都是皮外伤,只要好好卧床修养,就不会有大问题。
现在彭家人头疼的是宣炡的态度。
第71章 沸腾的水3
彭老侯爷、彭显武、彭正辉都在书房里。
三个人已经静默的坐了好一会儿了。
彭正辉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恨意:“爹,二哥,王爷也太过份了,他如果还念着跟我们彭家的交情,就不会把千禹罚的那么狠了。”
“他这么做,可不单单是罚千禹,更是做给爹你看的呀,爹你可不能不管。”
彭老侯爷喝了一口茶,问道:“你想让我怎么管?找陛下要个说法?”
“那陛下会问,王爷为何忽然对千禹大打出手,然后我再说,是千禹给王爷塞美人,然后对王爷下了媚药?”
“那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我们彭家?”
“我们私下里拉拢王爷是一回事,捅到了陛下面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恨不得把这事捂住呢,你难道还想闹大?”
说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彭正辉讷讷道:“也不一定要闹大,爹你对王爷有救命之恩,你去骂一骂他,让儿子心里好受一些。”
彭正辉也知道整个大离国,只有陛下能收拾宣炡,别人都拿他没办法的。
可这事是不能捅到陛下面前的,彭正辉也没想捅到陛下面前。
彭正辉只是想让彭老侯爷出个面,骂一骂宣炡,好让彭正辉为儿子受的罪出一口气。
又说:“爹你向来疼爱千禹,千禹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能什么也不做啊。”
彭老侯爷看了三儿子一眼:
“昨晚让千禹去做这件事情,利弊也给他分析了,他也知道事情败露后会遭到王爷的处罚,可他还是做了,而受了罚也不叫嚷,忍着受了,你觉得他委屈,那你有没有问他,他是不是也觉得委屈?”
在彭老侯爷看来,彭千禹是难得的男子汉。
他虽然年纪尚小,可遇事敢做,敢做也敢当,受罚也心甘情愿。
他可没在彭千禹身上看到任何委屈的神情。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该有的气魄。
反倒是彭正辉,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点儿魄力都没有,还不如儿子呢。
彭正辉被彭老侯爷问的噎住了,半晌后才开口:
“千禹看上去好像真没觉得委屈,但是……”
“没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做就做了,被王爷罚了也罚了,过一夜后,千禹身上的媚药也解了,他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问题,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千禹,而是王爷。”
彭正辉叹了一口气:“儿子明白了。”
彭老侯爷看向二儿子:“最近王爷在军中有没有什么异动?”
这里说的军中,是军中衙门。
皇城任职的有品阶的武官,都会去军中衙门当职,彭显武也在里面。
宣炡回了皇城后,也是去那里当职。
只是宣炡身份特殊,他工作的地方,一般人也进不了。
彭显武摇头:“没什么异常。”
这里说的异常,是指卫盛那边。
卫盛是卫慧姗的弟弟,而卫慧姗是苏良宏的妻子,也就是皇后的大嫂。
卫盛是忠于皇后的。
卫盛也是武官,在军中衙门当差。
宣炡回了皇城后,卫盛确实没跟宣炡接触过。
彭老侯爷说道:“卫家人没接触王爷,可能在静等机会,也可能是在观望。”
“我们先一步出手了,却失败了,他们指不定立马会有所行动,你盯紧一些。”
彭显武应了一声是,又说道:“父亲,王爷那边失手了,可姜府那边……”
“姜泰昌就算了,他没什么分量,在王爷那里也没眼看,拉拢他没什么用。”
彭正辉接话说:“应该还是有用的啊,王爷很宠爱姜濡,而姜泰昌又是姜濡的父亲,我们拉拢了姜泰昌,不是也等于拉拢了王爷吗?”
彭老侯爷说他天真:
“王爷是王爷,姜泰昌是姜泰昌,别说王爷只是纳姜濡当妾了,就是娶姜濡当正妃,王爷的事情也只是王爷的事情,姜泰昌是半
点沾不上边的。”
“再说了,从王爷纳了姜濡到现在,王爷私下里跟姜泰昌接触过吗?别说接触了,就是多说一句话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王爷心里,姜泰昌什么都不是。”
“对于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我们费那个心思干什么?”
又说:“姜泰昌那边可以不管,但姜濡那边却可以再试试的。”
彭老侯爷让两个儿子回去了跟他们的夫人们说,内眷交际这一块,自然交给妇人们。
两个儿子应了声后,彭老侯爷又跟两个儿子讨论了一下局势。
彭老侯爷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看两个儿媳妇那边有没有收获,另外也看看皇后一派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至于彭千禹受伤一事,彭老侯爷没太当回事。
他觉得有他对宣炡的救命之恩在前,彭千禹虽然犯了错,却也受到了惩罚,这事就算真的过去了。
彭老侯爷想的简单了,宣炡这头猛虎,一出手,不达目的,哪可能会收手。
宣炡要利用这件事情,所以彭家不死也会脱层皮。
至于救命之恩,其实宣炡已经还的差不多了。
平常的照顾就不说了,单说五年前他当着文武百官们的面言辞凿凿的说太子之位,该以长而立,就是在报答。
而两个皇子之间的争斗,他也会保下彭家,就算以彭家为引,也不会让彭家真的出事。
宣炡问心无愧。
第二天彭千禹给宣炡下药,又被宣炡收拾的事情就传开了。
君王传了彭老侯爷进宫,等从宫里回来,彭老侯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久,之后让人给宣炡送帖子,约宣炡晚上用饭。
宣炡应了。
中午吴芷莹跑到月光胭脂铺子找姜濡吃饭,说了这件事情。
吴芷莹的消息,自然来源于她父亲和祖父。
吴芷莹说:“彭家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拉拢王爷不成,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