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郎咬唇看着叶母,最终还是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叶母一人。
她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吧。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刚刚,她就是用这只手,打了叶清越的脸。
从小到大,叶莹不是没罚过叶清越,有时是让她跪祠堂抄书,有时是拿戒尺打她的手掌心,可她从来没打过她的脸。
可当叶清越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到底没忍住,打了她。
原来那就是越姐儿的心里话吗?觉得她把她当振兴叶家的工具人吗?
可她想振兴叶家有错吗?
她为她挑选好的夫郎有错吗?
她至今都忘不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也忘不了她屡次落榜被他人的嘲笑。
振兴叶家,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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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越被关在窄小的柴房里。
此时的她,坐在柴房的一个角落,一贯喜洁的她,顾不得脏乱。
柴房的门从外面锁住了,只留靠近屋顶处一个高高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缕亮光。
那缕亮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柴房,柴房里显得昏暗。
第553章 爹爹希望你快乐
叶清越靠着墙,眼睛失神,透着茫然,左脸上,一个巴掌痕迹清晰可见,高高肿起,可见当时叶母有多气,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想过母亲会反对她与沈辞在一起,却没想过会反对得那么激烈。
阿辞,我该怎么办?
怎么做才能让我们顺利在一起。
她跟沈辞说过,待她中举后,便会跟爹娘坦白。沈辞一定在等着她的消息吧,可她如今被关着,连莲子都不允许进入。她该怎么见到沈辞,又该怎么将结果与他说。
叶清越不知道在柴房被关了多久,只知道后来那缕亮光也渐渐没了,柴房越来越暗。
腹部传来饥饿的感觉,可她却没有理会。
她依旧靠着墙,目光茫然,没有敷药的脸颊依旧高高肿起,看上去很是骇人。
叶夫郎偷偷打开柴房的门,刚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下就是一痛。
“越姐儿。”叶夫郎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快步走到叶清越跟前。
叶清越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哽咽地唤了一句“爹”。
叶夫郎将叶清越抱在怀里,也忍不住落泪。
他伸出手将摸一下叶清越的脸,又怕弄疼了她。
“肯定很疼吧,你娘也是,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叶夫郎忙把一个小瓷瓶拿出来,里面装着药膏。
“来,爹帮你擦药。”
叶清越乖乖让叶夫郎给她擦药,她的脸已经肿起发紫,需用力用药揉开才行。
揉开,当然会痛。
叶清越咬着唇,不然自己喊出声。
擦完药,叶夫郎又把食盒提过来,打开:“你肯定饿了吧,来,吃饭。”
叶清越没有拒绝。
脸颊一扯到就会痛,叶清越只能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
吃着吃着,她顿了一下,抬眸看叶夫郎,哑然问:“爹,你也觉得我不该和沈辞在一起,该在曹澄在一起吗?”
叶夫郎摇了摇头,眼底迷茫,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作为叶莹的枕边人,相处十几年,他最是懂得叶莹的执念,无奈与悲痛。
可他也知道,这些年来,叶清越承受了太多。
他希望叶莹和叶清越都能开心,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心里衡量了一番,他抚着叶清越的发,语气温柔道:“但爹爹希望你能快乐。爹爹会帮你的。”
叶清越唇角扬了扬,哽咽道:“谢谢爹爹。”
“快吃吧。”
叶家毕竟还是叶莹做主,叶夫郎是偷偷过来的,他没办法把叶清越带出去,只能委屈叶清越再待在这里,他去跟叶莹再谈谈。
等叶清越吃完饭,叶夫郎带着食盒离开了。
柴房又陷入了寂静,叶清越将叶夫郎送过来的一条被子披在身上,下巴抵着膝盖,眸光坚定。
阿辞,等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说服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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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见她了?”叶夫郎回来,就对上脸色沉沉的叶莹。
“对。”叶夫郎没有隐瞒,“难不成你真的要让她饿死,冻死在柴房不成?”
叶莹沉默着没有说话。
叶夫郎斟酌了下言辞,道:“妻主,越姐儿和沈辞……”
第554章 陆莺的心乱了
“夫郎,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叶夫郎话并没有说完,就听坐在书桌前的人抬头看他,摇曳的烛光映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微微佝偻的背脊,瞬间,未说完的话噎在喉咙处,再也说不出。
夫妻十几年,他也只在当年眼前人连续落榜时,见过一次他颓废,悲伤的模样,在外人面前,她是严肃,端庄的叶家主母,在叶清越面前,她是严苛的母亲,在他面前,是相敬如宾又体贴的妻主。
叶夫郎知她的不易,知她的执念,知她将所有的艰难,难过独自承受,正因如此,他左右为难。
“妻主。”
叶夫郎的腰被叶莹紧紧抱住,后者的脸埋在他的怀里,身体轻颤,哽咽中带着哭腔:“夫郎,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好不好。”
“我……”
叶夫郎的手轻抚叶莹的背,感受到怀里人的脆弱与难过,想起柴房里的女儿,他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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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学。
桌上,一本书随风翻动,沈辞单手撑着线条流畅的下巴,眉宇微微蹙起,有些失神。
陆莺已经五天,见到他这般神不守舍的模样。
就因为叶清越没来吗?
乡试已过,成了解元的叶清越不再需要来府学,陆莺只当是他在想念叶清越。
陆莺收回视线,拿起一本书翻开看,克制着想上前与他说话的冲动。
沈辞与叶清越在一起,陆莺,你该保持距离的。
饶是如此,陆莺的心还是乱了。
她心烦意乱,下课后,背起书箱,带着丫鬟就要离开,不曾想沈辞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陆莺脚步停住,指腹轻轻磨挲肩上书箱的带子,克制着藏在心底的那份欣喜。
她唇角微微上扬,道:“小辞,你找我有事吗?”
沈辞点头,他似乎有些着急与忧虑。
【陆莺,你知道清越最近怎么样吗?】
陆莺唇角的弧度骤然绷紧,努力保持着不让它下垂,心底的那抹惬意转为酸涩,只是面上不显。
“我不太清楚。”
陆莺确实不清楚。
自打亲手撮合沈辞与叶清越在一起,陆莺主动避开他们,也不爱出来外面闲逛。
除了去府学,就是在家中练武。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到沈辞眉宇间的忧虑,她忍不住问。
沈辞比划完,陆莺才得知原因。
原来,在之前,叶清越就与沈辞约定,待她中举,就与家人坦白一切,迎娶他过门。
可好几天过去了,叶清越一直没有消息。
不是沈辞巴望着要尽快嫁给她,而是他最近心慌。
【陆莺,你说清越会不会出事了?】
陆莺脸色凝重,以她对叶清越性格的了解,即便想迎娶沈辞被拒绝,也不该这般悄无声息。
“确实不太对劲。你别着急,这样吧,我去叶府看看,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沈辞点头。
【陆莺,谢谢你。】
陆莺扯了扯唇角,笑容带了一丝沈辞不易察觉的苦涩:“谢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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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既然喜欢沈公子,为什么不追求。”
第555章 夜探
看到自家小姐看着沈辞离开的背影,恋恋不舍,小丫鬟有些难受。
之前她不懂,最近才明白,一贯坐不住的小姐这般勤来府学,为的是能日日见到沈公子,经常去一品斋,一品药植园,是为了多看沈公子几眼,放弃练武,把空闲时间拿来学没什么用的手语,也是为了与方便与沈公子沟通。
那天,沈公子被教瑜叫起来回答,自家小姐帮忙翻译。她至今记得那天回去,小姐开心的模样。
她也记得,沈公子与叶小姐在一起后,小姐无声的伤心。
她从没见到小姐那样难过。
陆莺揉了揉丫鬟的头,道:“小丫头,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得到响应的。他既已和越姐儿两情相悦,我怎可拆散。”
不是她大度,不是她不够喜欢,是她想看到沈辞幸福。
沈辞只有在看到叶清越时,眼底才有光。
她怎能忍心看到他眼中的光消失。
“行啦,别惆怅了,跟小姐我去一趟叶府吧。”陆莺敛起情绪往叶府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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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小姐感染了风寒,不方便见客。”叶府管家歉意道。
陆莺来到叶府,头一次被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