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你能帮我送一封信给阿辞吗?”叶清越沉吟片刻道。
她承诺沈辞,要跟爹娘坦白,与他成亲,可几日过去,她被关在这里,沈辞那边肯定得不到任何消息。
她怕沈辞会误会,觉得她不要他。
她要告诉沈辞,无论如何,她是喜欢他的,也会竭尽全力争取与他在一起。
“行,小姐,我去准备准备。”
没多久,莲子拿来了笔墨纸砚,叶清越提笔将事情经过写下来,信尾表明,她一定会想到办法,希望沈辞不要误会,等她。
莲子将折好的信妥帖放在外衣内侧,打包票道:“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信送到沈公子手上的。”
她不敢多耽搁,匆匆离开。
叶清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心底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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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仁贵的帮助下,莲子出了叶府,直奔府学去,这会,已经下课,莲子再晚些来,沈辞就不在了。
沈辞看到莲子,没有多少神采的眸子瞬间一亮,眼睛看向她身后,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时,又暗了几分。
“沈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信。”
沈辞修长的手刚抬起,准备比划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一封信。
“沈辞亲启”四个字映入眼帘,簪花小楷,字体娟秀又不失凌厉,是特属于叶清越的笔迹。
【清越怎么样了?】眼见莲子神色匆匆来离开,沈辞忙比划着问。
“小姐如今被关,一时半会没办法出来,不过小姐说了,请你相信她。”
莲子赶时间,说不了太多话,她如今也被禁足,若是被夫人知道她出来,会连累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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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叶府,出奇地安静,甚至透着一股子诡异。
匆匆回府的莲子没有注意,忙着找仁贵,确认他的安全。
“你见到仁贵了吗?”莲子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心底越发不安,拉着一个经过的丫鬟问。
“仁贵不是经常和你在一起吗,我怎么知道。”那丫鬟狠狠瞪了莲子一眼,她是最先跟仁贵表白的,可仁贵却拒绝她,喜欢上了莲子。
对于能在小姐身边伺候的莲子,她们本身就嫉妒。
丫鬟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却遇到正走过来的女管家。
莲子察觉到女管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凉得可怕。莲子的心咯噔一下,莫非管家知道她偷偷出去的事?
“夫人吩咐,所有丫鬟小厮都跟上。”
第559章 杖毙
莲子垂眸跟在女管家身后,一路走来,跟着的小厮丫鬟越来越多,大家似乎看到女管理脸色的严肃,均沉默不语,生怕触了霉头,心里暗暗揣测夫人将他们都叫去的目的。
莲子侧眸看向又跟上来的几个小厮,没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时,眸光暗淡了几分。
仁贵去哪了?为什么都没有出现。
“到了,都跟着我进去。”走了两步,女管家又停下,语气加重道,“还有,记清楚你们的身份,你们的卖身契,身家性命都在夫人手里,进去之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不要做。命只有一条,要爱惜。”说完她轻飘飘瞥了莲子一眼。
莲子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怜悯,她眉头蹙得更深,手下意识攥紧衣角。
走进主院,莲子一抬头就看到夫人。
她坐在雕花梨花木椅上,双手搭在椅子的两侧,姿态端庄而刻板。
她目光一扫而过所有人,眸光薄凉不带任何情绪。
莲子察觉到夫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瞬间,让她如芒在背。
她一直都知道,夫人很凶,尤其是板起脸的时候,面无表情,几乎能把人吓哭,就连小姐都有些怕夫人,作为一个小丫鬟,莲子自然也是怕的。
这时,她听到周围人一声声的惊呼声,夹带着恐惧。
空气里隐约残留着让胃部不适的血腥味。
莲子忍不住抬头,目光扫了一圈,在看到某一处时,视线骤然停住。
一条长长的凳子,上面趴着一个人,从莲子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脸。
那人作小厮打扮,趴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下半身的裤子被鲜血染红。
莲子不是没看到府里的小厮,丫鬟被打过板子,可如此惨烈的还是第一次见,她甚至都怀疑那人是不是死了。
待莲子看清那小厮腰间的荷包时,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目光死死落在那里,不愿意相信。
蓝色的荷包绣着一朵荷花,荷花谢后会结出莲子,所以,这朵荷花代表着莲子。
前几日,仁贵即将生辰,她问了他,想要什么礼物,仁贵笑眯眯地说,想要一个她绣的荷包。
所以,躺在那里的人是仁贵吗?
“夫人交待,不许让任何人见小姐,也不许莲子出府,仁贵不听话,已经被杖毙。”女管家站在叶莹身旁,冷冷丢下一句话。
“那居然是仁贵,我说刚刚怎么没见到他。”
“仁贵被杖毙了,杖毙,是死了吗?”
“我都说了,莲子不是个好东西,仁贵偏偏要喜欢她,这下好了,就这么被害死了。”
唏嘘声,惊恐声,埋怨声,一声声萦绕在莲子的耳边。
莲子的耳边嗡嗡响,整个人有一瞬间头脑发胀,待她回过神来,她已经推开眼前的人,跑到那张凳子前。
莲子半跪在地上,颤抖的手轻轻剥开那人额前的发,露出那张秀气的脸。
只是,以往脸上熟悉温暖的笑容已经不见,他眼睛禁闭,面白如纸,无声无息。
第560章 因为你,他们才会死
莲子不愿意相信,颤抖的手指去探少年的鼻息,那里,没有丝毫的温热,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就死了。”
“你怎么可以死了呢。”
“你说要嫁给我的,怎么就能这样丢下我走了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你在骗我对不对。对,你一定在骗我。”
莲子喃喃着,仿佛魔怔了般,她狼狈地爬起来,晃着少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仁贵你不要开玩笑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受不了惊吓的,求求你,不要吓我,仁贵,仁贵不要丢下我。”
莲子抱着少年微凉得身体,紧紧挨着,失声痛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忽的,她扭头看向叶莹,眼睛通红:“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该死的是我,您不应该罚仁贵的,您不应该让他死的。”
叶莹仿佛看不到眼前的悲凉般,眸光淡薄,又平静如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她开口,本就刻薄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凉意:“你确实该死,而他是你该死的。身为下人不听话,我杖毙了他,而现在,轮到你了。”
院子门口传来动静,叶莹瞥了一眼,开口:“把她押上去,杖毙。”
叶清越被带到主院,刚一踏进去,就听到母亲的声音,还有那一句掷地有声的“杖毙”。
死去的仁贵被随意丢在地上,莲子被押着按在凳子上,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板子。
“啪”的一声,板子落在莲子的身上。
莲子的手紧攥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紧紧咬着唇瓣,明显是痛到极点,可她没有喊出来。
她目光一点点空洞……
“娘,你在做什么,你把仁贵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打莲子。”叶清越嘶吼着,她再也没有的从容不迫,一贯清冷淡然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她想向莲子的方向去,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死死拉住。
“放开,你们放开我,不要打莲子,不要。”
叶莹的脸越发冷,她轻描淡写道:“仁贵和莲子身为仆人,不听话,这种人,我们叶家容不得,自然是要杖毙的。”
叶清越不明白她为什么能那么轻飘飘说出杖毙两个字。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莲子被杖毙,她从小就把莲子当姐姐看待,娘她怎么可以说杖毙就杖毙。
“你们放开我。”叶清越不顾形象,拼命挣扎着,衣裳凌乱,连发髻都散落,“娘,不要那么残忍,放过莲子好不好,求求你。我跪下来求你。”
几日前,面对叶莹的逼婚,一直在抗争的叶清越终于跪在了地上,泪水滚落:“娘,我求你。”
叶莹无动于衷:“我残忍?不,残忍的是你,是你让他们不听话的,就算他们会死,也是因为你。”
叶莹的话,如一把最尖锐的刀戳在叶清越的心口,瞬间鲜血淋漓。
“小姐……小姐……”那边,莲子已经被打了三十来板,仍在继续,鲜血染红了下半身的衣裳。
第561章 莲子之死
她一动不动,只是看向叶清越,嘴里不断喃喃着“小姐”两个字,眸子里的光越来越暗。
叶清越心里越来越恐惧,铺天盖地的黑暗将她笼罩,声音沙哑地喊:“莲子。”
她仍然跪在地上,哀求叶莹:“娘,求你,不要再打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娶,我娶曹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