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笑了笑,看向男子道:“怕就怕你真的是这般想的。”
男子瞬间一脸惊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妈妈,“你莫要血口喷人!她一个侯爷府的妈妈,放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你竟信口雌黄!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认不认识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如此下去,便是上天都会警示你。”
男子:!!!
花梨和雨凌面面相觑,她们自是知道自己主子是为了吓走他,才故意说得这么玄乎的。
男子自也是不信,“哪来的江湖术士,在此装神弄鬼?”
休想凭三言两语将我唬住,不过是区区一个女人罢了。
容宴面露怜悯之色,看得对面的男子有些不明所以然,容宴却缓缓说:“我看你面相福薄,尖嘴猴腮,这些年应是过得极其寒苦。不若脚踏实地找份正经活来干,也好过过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现如今竟行起坑蒙拐骗之事,青天老爷也会动雷霆之怒。”
男子一听,咧嘴一笑,“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事你少打听,也别在这里唬人。还青天老爷也会动雷霆之怒?!瞧见了没?刚刚雨停了,连天都要和你作对!你若想也一并快活,就一同随我去。”
这会旁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但是这娘子为了哄人走也得找对法子,扯什么上天的雷霆之怒。”
“就是说呀,这才刚天明雨歇,你看云层都开始泛白了,断然不会再下雨了。”
王妈妈这才恍然大悟,此人口出狂言,与自己那死去的夫君一模一样,怕也是赌徒!
“你放肆!我家夫人哪能容你如此轻佻!”王妈妈立马言辞严厉地呵斥住了他。
现如今,到嘴的鸭子飞走了,既撕破脸面,男子有些恼怒,转头就想来扯掉容宴头上的帷帽,是人是鬼,一见便知!
他出手如电,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倏然天上乌云密布,天一下就暗了下来,狂风四起。
男子一惊之下,满脸震惊!
怎么可能?!
刚才不是雨停天开了?
不止男子,一旁看热闹的众人皆是一惊。
这真的起乌云了!!
不仅如此,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大家被狂风吹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乌黑得快要压城的时候,耳中听见了一道低沉的“轰隆”声,然后天边才闪过一道雷电。
众人:!!!
打雷了!!!
刚要见晴的天,怎可能又来雷云呢?
定是这位娘子施了法!!!
男子忽而哀嚎一声,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连忙双手合十朝容宴跪拜,“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饶命求饶命!”
周遭的人遂而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天啊,这娘子金口预言了!”
所有人看向容宴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崇拜,就连花梨和雨凌都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好生厉害!”
“难不成是哪个女冠的弟子?”
容宴听着耳边不断的喁喁细语,眼神却微敛,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儿。
“你既说故人有物要嘱托,那便将身上的银两都赠与这位夫人吧,多做善事才能得福报,虽不能偿还现障,但求日后亲人好受些。”
王妈妈惊讶地看着忙向她塞来的五锭银两,大吃一惊!
如若不是少夫人识破了贼人的奸计,她一定就惨遭毒手了!
后知后觉的王妈妈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跪了下来。
“多谢少夫人救命之恩!”
容宴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伸出的纤纤细指让周围眼尖的人群给瞧见了,又嫩又白,恍若一截白嫩的藕一般,看得人心痒痒的。
围观的人群一听,更是不得了了。
她就是大娘子?!
那名骗子想趁乱逃走,却被围观的热心朝日群众给捆走了。
汝南侯府的少夫人给王氏卜卦解决福楼命案一事,早已经由衙门捕快的嘴传遍了街头巷尾。这会得知是本人就站在他们身边,谁都想来瞧瞧。
容宴对这些却一点都不知情,只觉得人是越来越多了。
远处,一顶华丽的车辇停在酒楼门前,酒楼二楼的窗扉支起,如墨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底下人群发生的一切。
王妈妈这会也察觉到人流越来越多了,不禁暗暗在容宴身后道了一句,“少夫人,咱们得尽快离开了。”
这会人群越围越多,众人都想一睹容宴的风采,她们想脱身都困难了。
甚至还有人趁乱,想来掀容宴的帷帽,亏得几人护着。
“夫人,夫人,你别走,我们看一眼就行。”
“就是呀,夫人,你别走啊,和我们聊聊啊!”
就在一双双手朝着容宴伸去的时候,一阵推搡间,容宴忽觉身边被人给拉开了一道通路,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肘,她偏头看去,发现是一名同样戴着帷帽的男子,只不过男子的纱巾是黑色的。
男子拉着她就像拽着一只小鸡似的,十分轻松地将她们从人群里领了出来。
“你放肆!放开我们少夫人!!”
他动作很快,待身后的女使发现他是来救人的,人早已转身就跑了。
事出突然,容宴被领到车前,眼见着众人要追来,进车之后,车夫立马挥鞭奔走。一帘相隔,她未及言谢,只看见他扬起的发丝飘了飘,淡淡的墨汁味随之飘了进来。
自从答应这门亲事以来,似乎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或事都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渐渐远离的街道,内心有些乱。
此人是谁?
又为何救她于危难之间?
不对劲,这是她内心的直觉,却又找不到事情的破绽。
思来想去后,从怀里摸出一枚龟壳,摇晃了几下,卜了一次卦。
出来的却是同人卦。
道同志合之友?
不曾想,几人刚前后脚回到府邸,几名嬷嬷候在大门处,一见她回来了,都急匆匆地道:“少夫人,你快些回曲深院吧!大公子,大公子他醒了!!”
第16章
汝南侯府里的格局是十分讲究的,就连花园里的碎石路上用的都是整整齐齐清一色的褐色鹅卵石。
花园里移花栽木的土都是一等一的运回来的黑土,所以园子里的花草总比别处的花要肥硕一些。就连这开花的季节,都比他府的要早上一些。
这会容宴踩着小步子走在鹅卵石上,也无法走快。
曲深院内人头攒动,走廊上几人疾步而过,容宴赶回的时候,侯夫人等人已经候在床前了。
容宴匆匆走至床前,侯夫人还未开口,倒是小王氏先说了,“大娘子,怎生日日往府邸外头跑呢,大公子醒了都无人照顾。有些话你婆母不好与你说,咱们女子,当以夫君为重,况且你进门,本是为了更好的服侍大公子的。”
容宴并没有理会小王氏的奚落,平静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上,他眉目有一股英气在,素日里紧闭的双眼此时睁开了,睫毛仿若婴儿般直而浓密,看向她的眸光里也带着丝风光霁月的澄明。
他的发丝往日虽是淡的,但尚且还有黑发。
可如今,竟是一夜白了头!
容宴有些震惊,昨夜明明入睡前见过,还不是这般。
他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有些发灰,虽是苏醒了,但脸上并无特别的喜意,整个人平淡得仿若醒来只是一件寻常事而已。
容宴倒是得体地喊了一声,“母亲、二婶、王小姨娘安好。”
说完,面向他轻唤,“夫君。”
侯夫人脸色不大好,小王氏脸都红了,被气的。
小王氏本吃定了她是新妇进门,不敢驳嘴的。结果人是不驳嘴,简直是也没将她看在眼里,她说话直接当没听见一样,还如常和她打招呼呢。
侯夫人自从容宴替她解决了福楼命案一事后,对她十分容忍,不仅松口让她去弄那破道观的事,即便是这会小王氏明显对容宴不满,她亦没有跟着奚落她。
倒是二婶出言维护了一下容宴,“王小姨娘,宴宴也很辛劳,你瞧,如若她没将大公子照顾好的话,大公子怎生能醒来如此之快?”
杜春红也跟着冷笑一声,“咱们女子,当以夫君为重?也不见你以侯爷为重??况且你进门,本是为了更好的服侍侯爷和侯夫人的吧?何时见你对侯夫人嘘寒问暖过?”
小王氏面色一僵,她是妾室,就算是三婶杜春红说话,也没她回嘴的份。
她欺负容宴,不过是因为仗着自己长者的身份罢了,容宴不理会她,不代表她亲娘能容忍下她。
杜春红阴阳了一下小王氏,见她吃瘪闭嘴,这才冷哼一声。
侯夫人有些哽咽,“道恒,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大半个月了,他们都说……都说……”
侯夫人落下泪来,抹了一把后才又说:“多亏赵大人,让我们操持你的婚事,看来冲喜这条路,我们走对了!你不会怪母亲吧?那日你命垂一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她就是我说的容家小女,那天你醒来,我还以为是……还以为,祖师爷保佑,多谢祖师爷!容宴,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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