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北宋开道观日常_容榕【完结+番外】(3)

  前世,她以一手风角和占卜之术驰名中外,劳碌了三十年的她在母亲生日宴上给其算了一卦,卦象中父母会有生死大劫,她果断放弃所有带着父母包机环球旅行,岂料飞机依旧出事,她一朝穿越,来到了北宋乾德三年。

  她穿来那一年,原身不过六岁。

  原身名唤容宴,字长瑜,是个庶女。

  出生在官宦世家,她的爹是吏部侍郎,也是容姝的亲爹。容姝的娘是名门贵女,从小锦衣玉食,是全府的掌心宠。

  而她容宴,有个奴婢上位的娘,从小一家过得卑微,吃的和下人无异,住的是全宅子里最偏僻的院落。

  穿来的那年,她娘死了,老夫人死了,老太爷也死了。

  她茕茕独立,形单影只,在不受宠的府邸里活成了大姐儿容姝的对照组。

  容宴:……累了,有一瓦遮头就行,斗?争?摆烂罢。

  后来,她被安上命硬,专克亲人的罪名,她也不争不论的被安排去了鹤柏道观。

  道观并不大,甚至很破旧,却是她和师父师兄的一瓦遮头之地。

  鹤柏观的旁边,也有这样的松柏叶,这个时候,想必春雪正缓缓飘落在松枝上,风过之处,定会簌簌往下掉,落在破败残旧的道观门前。

  而师兄一定会站在斑驳的红漆观门前将堂前的春雪扫得干干净净,师弟也应该在用火钳,拾掇着柴火吧。

  师父说过,她出嫁,不许有人来送的。

  身为悟道者,在人前得端着些。

  她从道观离开的那日,师父曾说:“你是我所有徒弟中最为出色的,但也是最不争的一个。你师兄师姐总嫌你丹修、符修不行,化得香油钱只够养活你自个儿,人人皆道你是懒散,但我知你并不是。你这人,太过精明,凡事算得刚刚好,大智若愚,这是长处也是你的短处。”

  “师父,那你就不懂了,所谓顺道者胜,我非懒散,而是顺应道法自然,成总归会成的,不成,做了也无用。”

  一阵冗长的沉默。

  “你既说顺道者胜,何不如给自己卜上一卦?此次入了侯府,是吉亦或是凶?”

  容宴听后,只连连摇头,“前有权贵门楣,后有如虎嫡姐,只怕是大凶。”

  她随意抓起探进窗扉来的一支山茶花枝,折了三片叶子,掷于桌上六次,看了一眼卦象。

  她的师姐并不擅长卜卦,只看得出她卜了六次,投的三片叶子都是正面。

  “怎样,你是卦什么?”

  容宴沉默须臾,方才道:“六爻皆是阳爻,是乾卦。”

  “竟都是上上卦。”

  “那你心中所问是?”

  ……

  “二姐儿,二姐儿!”

  夏香略微拔高的声音,让容宴回过神来了。

  “二姐儿,该出发了。”

  容宴抬头看了一眼高堂,父亲容光茂一脸冷漠却又噙着疏离的微笑看她,“长瑜,我们等你归宁回来。”

  回来?呵呵。

  来到这里十年整了,她从未与这骨血之人置气过,今日出嫁,内心却忽有一股冲动。

  “父亲,长瑜早已死了,师父赠与我的字是既归。”

  府内的嬷嬷一听,立马板起脸说:“什么死不死的,嫁人说这多晦气。”

  容光茂满脸通红,素来乖巧听话的庶女,只祈求他多看她一眼,未曾想今日她竟出言顶撞,让他既是心惊,又是难堪。

  容宴高昂起头颅,不曾理会身后人的只言片语,也像是看不见容光茂难堪的脸色一般,利落扭头毫不留恋迈开了步伐。

  府外人声鼎沸,容宴手持绢扇遮面,余光却瞥见人群中那抹夺目的银发,目光有些怔忪。

  老道朝她一笑,又朝她摆摆手便转身缓缓挤出了人群。

  他甚至没接朝他递过去的小红包,这素来贪财的小老头竟然不收。

  容宴是知道的,老道人之所以不允许师兄师姐们来送嫁,是因为——

  不收这卖女之财。

  即便鹤柏观没有香客的帮衬,无钱修葺,骨子里他也有他自己的道。

  她微微一笑,看呆了众人,引起一阵喧嚣。

  在府内的容姝看着她的轿子远行,脸上满满的不甘。

  她为嫁汝南侯府,手段用尽。

  而她,区区一个低贱的庶女,什么都不用做,却轻易成了大娘子。

  她今日所有的荣光,都是她不要扔给她的,她还敢那般的态度对父亲?!

  不急,没有夫君的庇佑,形同于风烛残年的余生,容宴的人生已是一眼可望到头的人,一时的不痛快正如母亲所言,可忍。

  毕竟,只等大公子去了,一切就指日可待了。

  容宴看着放下的轿帘后,眉眼舒展,叹了一口气。

  她为谢承之算的那卦,真真是个只余下三月命的短命鬼。

  第2章

  容宴的轿子走得很快,这会人已经被迎回了汝南侯府青帐屋内,屋内光线敞亮,摆设简单大气,西边的方位还摆着一盆小槐树,上头挂了八枚铜钱。

  开宝八年,西位正是文昌位,显然这盆铜钱树放置于此并非偶然。

  屋子内的气场十分舒适,明媚阳光,宜居。

  女傧相敲响了门进来,“新娘子,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待会去到正厅,切记守礼。”女傧相开口说话有些抑扬顿挫的模样,口音有些奇怪,听着像是广南人。

  说完,朝着花梨咕哝了几句,“你们夫人没正经学过女戒,可你们这些陪嫁丫头怎么不懂礼节,让她自己放下了扇子呢?遮面之仪一直到洞房都要持着,这样她才能多福。到底是道观里出来的人,怎生如此不讲世俗之礼?”

  花梨和雨凌在容府是段氏的内院女使,生得姿容艳丽,却被指给了她当陪嫁女使。

  雨凌想回嘴,又怕给容宴惹了麻烦,没敢吭声。

  花梨倒是个吃不住别人奚落的性子,“若按礼节,此时不应是府内未曾出嫁的娘子们来陪咱们夫人,给她道喜的?侯府既不守规矩,又如何能说我们娘子呢??”

  女傧相啧啧了两声,“我这是为你们娘子好,真是的。去请爷进来。”

  容宴:?

  这人都快没了,还能垂死病中来拜堂?

  门扉被打开了,容宴透过扇面望去,一个从容踱步而来的身影渐渐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容宴:……

  两名女使被吓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得忙往容宴身旁靠。

  眼前一头通体雪白毛发的狐狸正站在她跟前,约莫有一米的高度,身长起码到一米五了,无论古今都是狐王的身量。

  容宴透过扇面,从它眼中似乎看到了它对女使们嗤之以鼻的态度?

  只一瞬,它竟回过头来紧紧盯着她,那目光竟十分平和,但对外人来说,却并非如此看了。

  女傧相显然也有些怕,只不过语调已尽量平稳,“这是大公子最喜爱之物,名唤白穹。今日,便是它和你拜堂了。”

  白穹?

  这名字倒是与它贴合得很。

  花梨小声说道:“让我家娘子和一牲畜拜堂,是否过分了些?”

  赶在侯府人开口训斥之前,容宴倒是一脸温和的态度,“无妨,既是大公子钟爱之物,便也可作是大公子。”

  众人:怎么听着有点不对?这是……在骂大公子??

  她是真的无所谓,完成任务罢了。今日过后,她可以横着躺竖着躺,不香吗?

  女傧相勉强一笑,应是她多心了。一个没受过女戒熏陶的小娘子,自是不会懂如此高深的话术。

  她捏着容宴的手腕帮她将扇子持高了些,彻底遮住了面容,也遮住了看向白穹的目光。

  一人一狼规矩走过传宗席,跨过马鞍背,便进了中堂。

  白穹果然聪慧,亦不知是否先前规训过,它竟没出过一丝差错。

  亲客席边,容姝被吓得脸都白,惊声连连。

  白穹哼哧了几声,目光似乎有些不满容姝的举动。

  耳中听见谢哲之微微安抚了着被吓哭的容姝,“夫人,白穹是兄长自小亲自养育,并不会伤人,你且莫怕。”

  “呜呜呜,郎君,我好怕,好怕~”

  娇滴滴的声音,霎时让容宴生理性后背起了一层鸡皮。

  她垂目悄悄瞧了一眼白穹,居然在它眼里看到了不屑和恶心?!

  对吧!它也懂她!

  瞬间,她竟觉得与一头兽有了知音之感。

  拜天地之时,宾客都一脸同情地看向容宴。白穹自是不会与她对拜,便得她形单影只的躬身而拜。

  三拜天地又依拜了祖母公婆后,在宾客的吵嚷下,依稀传来一些声音。

  “容家之女竟如此之美,那是容侍郎家的二娘子?比之他的大娘子,竟更美三分。”

  “只这羸弱模样,当真能担得起冲喜之责?”

  “司天监赵大人的天象之术从未出过错,他说的一定是对的,他说此女八字与大公子极其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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