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莞尔一笑,“为我好?你们是不是吃定我不知凶手是谁,所以脏水想泼就泼?”
谢承之坐在一旁,在容宴没看见的情况下,冷冷一笑。
她看向旁人的目光,就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此刻的她就像火焰那样明艳照人。
谢老太现在却像在一旁吃瓜一般,容宴偶尔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极在说:“脏水都泼到你头上了,你还能怎么藏拙?”
容宴:……
真谢谢了。
房妈妈听容宴说自己并不知道凶手是谁,这会硬气起来:“少夫人,不用再信口雌黄了,做了就做了,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当。”
容宴有些恼了,她本欲息事宁人,奈何对方却当真以为她是一个懦弱的女流之辈。
既是如此,那她又何必给对方留脸面。
容宴弯下身去,对着房妈妈的脸就是一个耳光子。
“啪”地一声,力道大到不仅打歪了她的脸,还打断了二婶将欲说出口的话。
这一掌,顿时让堂内一阵鸦雀无声。
就连谢宁伶都有些呆住了,侯爷更是举着杯盏忘了喝。
还是谢老太轻轻阖上杯盖发出的轻微瓷器声,惊醒了众人。
容宴脸上的笑此时更让房妈妈害怕了,“房妈妈,你虽是奴才,可毕竟是府里的老掌事,我处处敬你优于这世上绝大部分女眷的行为和思想,尊你重你。可是,你却处处对我言语不敬,还妄想致我于死地,只为你一己之私。这一掌,是打你枉为一院之主。”
说完,容宴弯下腰又是利落地一掌,“啪”的一声,更为响亮!
她缓缓直起身来,态度强势,就连谢宁伶都看到容宴的手指边缘都发红了。
别说谢宁伶,王氏都惊得捂住了嘴巴。
想起之前自己曾多次欺辱她,她都不曾有过怨言,这两掌何曾不是打在了王氏的心上。
只听容宴又说了一句,“这一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房妈妈的左脸连挨两掌,脸都刹红刹红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容宴又是一掌“啪”!
“这一掌,是为死去的无辜的周小姨娘。”
“啪!”
“这一掌,是为尚未来得及看看这世界,就被你们扼杀了生命的胎儿。”
房妈妈直接被容宴最后一掌打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靠近颧骨的地方,竟有些被打出痧了。
“啪!”
“这一掌是为你枉为大公子乳母,污了他的名声而打。”
在场所有人全都噤声惊呆了!
向来知书达理,弱不禁风的容宴,竟能如此牙尖嘴利,睚眦必报!
论吵架,容宴上一辈子没输过,这一辈子训练得少了,也有些生疏了。
论打架,上一辈子她还真不在行,这一辈子她前所未有的强。
别人都想要她死了,她还对对方彬彬有礼,以德报怨?
容宴就站在房妈妈旁边,冷哼了一声,年纪轻轻,气势上竟让众人觉得她比王氏还要像个主母的样子,属实霸气极了。
就连谢老太都看得有些瞠目结舌。
连着掌掴五掌,她像她这般年纪的时候,哪有这般雷厉风行?那会的自己充其量上嘴皮子上不吃亏。
她容宴倒好,打得她看了都被镇住了。
真正让人害怕的并不是巴掌,而是容宴身上那股气势,十分逼人,且步步紧逼,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房妈妈正是那不能“喘口气歇息”的人,她不知是否被打懵了,还是在想措辞,竟趴在地上久久不语。
二婶结巴了一下,站出来劝道:“好了,宴宴,不必和下人计较,有失身份。”
“喔,那我便和二婶计较计较。”
都到这个份上了,容宴也干脆不装了。
容宴反手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众人:!!!
“这巴掌,是我替待你情同姐妹的妯娌打的。”
容姝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严词厉色,“住手!容宴,你掌刮房妈妈,那是奴才,没人说你。可你竟然目无尊长,竟敢打二婶?你没教养,可别连累容府的女眷!”
容宴看都没看她,当她狗吠一般,只直勾勾盯着文君。
“二婶倒是好本事,名头上是我姐姐接过了中馈之权,暗地里不全是你在操手?这几日来虽是半路接手了中馈之权,倒是没出过一丝差错,各房的日常均照顾得妥妥帖帖。难不成,你设下的这一场借刀杀人,就是为了这中馈之权?”
容宴不愿意揭露她,一来是不想太出尖,所以,她那日与祖母品茗,祖母不相信她不知道凶手是何人之时,她已出言暗示蜀锦之茶,蜀城有一绿茶名茶,唤文君。
岂料祖母却并未出面解决,她本想着看戏而来,这戏却看到了自己头上。
至于文君,二来她仍有一丝疑虑。
她的所作所为,为的是什么?
真的只为了区区中馈之权而去残害侯爷的子嗣?
若是想断了侯爷的子嗣,理应从谢承之身上动手方是。毕竟,他是王氏唯一所剩的儿子,还是族内的宗子。
真正能击溃王氏的,反而应该是将谢承之拉下宗子之位。
这其中更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所以她并不想贸然行事。不料房妈妈是彻底死了心要将她一并拉下水,那就不要怪她彻底撕开这些人的伪善面具了。
容宴这一句反问,更像是被投下鱼.雷的鱼塘,炸得小鱼到处翻飞。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全都是不敢置信。
文君捂着脸,脸色难看至极。不知是因她这番话,还是因她打的那巴掌。
第39章
侯爷更是第一个就拍了桌子,大声喝道:“容宴,你可莫要乱说!”
谢宁伶摇头,似乎一时分不清究竟谁在说谎。
房妈妈一口咬定是容宴,容宴却说是二婶。
谢承之不吭一声,一直定定看着容宴,桌上的茶更是一口没喝,大家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王氏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场戏可真热闹,我倒是想听听,究竟是谁对谁错,想整死我的,是我新过门的新妇,还是一直对我宽厚仁慈的前妯娌。”
侯爷一听这个前妯娌一词,火气又要上来,只见他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显然在极力忍耐。他常年管理士兵,脾气已经够暴躁了。
为了王氏也是改了许多,加上自己年纪也上来了不再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些年来也自知有些亏欠王氏,更是只敢低头多多忍让。
二婶就这几秒的光景里,眼内含泪,一副不可思议地神情看向容宴,“你,你怎能信口雌黄!我刚才还帮你说了好话,现如今你为了脱罪,竟要害我?”
“害你?那你事发当日的辰时,在何处?”
“自是在府里,而且这个时辰我素来会在祖母屋内,陪她抄经书,祖母亦可为我作证。”
谢老太倒是老实,她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容宴一点都不意外,她有人证物证,她只是很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那你可知其他人的供词无一人能记得这般详细?甚至有人还撒了不同程度的谎,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详细记得几日前具体什么时辰做了什么事情。二婶,只有你的供词十分严谨,这只有经过缜密布局才能如此严密。你不用急着否认,我再问你,你在祖母屋内抄经,抄的是何经书?”
二婶用手遮掩住了嘴唇,连着咳嗽了几声,“我一时记不住了,你不能因为我作息规律……”
她似乎也有些说不下去,因为她计划中的事必须背熟,却不会留意一些生活中的细节。这就会出现很明显的漏洞,只有事关自己的事情时,会超真实呈现,他人一律没留意当借口。
她若回答不知道抄的是什么经书,那便是不诚心,逼得她只能说一时想不起了。
二婶本十分自信笃定地神情开始微微有了松动,看向容宴的目光里也带了丝哀怨。
“周小姨娘在府里最防备的便是母亲,恰恰对二婶你最松于防备。因为你膝下无子,对她来说没有威胁。女使的供词里,你就坐在她的左边,她座位的右边是小王氏。整个用膳过程中,你一共贴心替她布菜三遍,夹的都是同一道菜,是她爱吃的冬笋煸肉丝。二婶,你是否想说,我记错了?这里有五个女使,供词里全都指出,只有你一人给她布了菜。这五个女使还不是来自同一个院子里的人。”
王氏忽然脸色有些变得难看了,她沉着脸说了一句,“确有此事。因那妾室防我严苛,我虽不耻她如此揣度我,但也情有可原。因我与你交好,你明知我对侯爷的诸多妾室心有不满,你却主动替其布菜,我那日也有留意,早已心有芥蒂。”
容宴也没想到王氏竟是个如此实心眼的人,素日里看她端庄自持,这会竟能说出“看着自己的姐妹去帮情敌,内心早就不爽的话来。”
二婶脸上一红,倒也没辩解,“我确实替其布过菜,但这不能证明催生药物是我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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