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珍跪在地上哭,“祖父,明日我若是在菜市口被杖刑,先不说我能不能受得住三十杖,我们青山伯府和贵妃娘娘的脸面要丢尽了啊!”
“你还有脸说这话”青山伯铁青着脸说:“若不是你做事情没有脑子,事情会到这个地步祁元鸿与那姜钰都已经和离了,你为何还要去杀她”
“她把宋玉书找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出我...我的丑事,那是把我的脸踩在地上羞辱啊!我怎能留她的命”
“哼,那你下手干净些啊!”青山伯此刻恨不得扒开苏月珍的脑子,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
他又道:“放火烧人的法子本就拙劣,结果还没有把人给烧死,还让人把杨天福给抓了,人证物证都有,老子想抵赖都不能!”
“蠢货,蠢货,蠢货!”
青山伯连骂了几句蠢货,也不能解他心头的恨。
“伯爷,”青山伯夫人坐在青山伯旁边,递给他一杯茶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您生气也没有用,还是想想事情该怎么解决吧。”
青山伯听了她的话,心口的火气小了一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皇上都已经发话了,怎么解决”
青山伯夫人道:“让贵妃娘娘求一求皇上,免了月珍的处罚。”
她这话让青山伯差点被一口茶噎死,他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对着青山伯夫人吼:
“我看她的愚蠢都是跟你学的,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圣旨不可改,你是想让贵妃娘娘死还是想让我们全家死”
第36章
青山伯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月珍和她的父母,再看看自己的夫人,他深深觉得无力。顺风顺水了多年,可以说自从苏贵妃被封贵妃后,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为了给苏月珍找块遮羞布,让今科寒门状元当孙女婿,会招来这么大的祸患。
苏月珍说的对,明日她在菜市口被杖刑三十,青山伯府和贵妃娘娘都会丢尽颜面,但更重要的苏月珍不知道,家里这些蠢货也不知道。
姜钰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显然皇上是听进去些的。什么为官者应以德行为重,子女的德行会受父母影响。
先不说这些年他们青山伯府做过的事情,就苏月珍跟祁元鸿逼姜钰和离,又纵火要杀死姜钰的事情,就可以被按上德行不佳的帽子。
按照姜钰的理论,苏月珍德行不佳,她的父母德行也不佳,然后就是他,甚至还能扯上贵妃娘娘,更甚者还有八皇子。
若是皇上认为他们都德行不佳,以后他们青山伯府在朝堂上还怎么混
本来是一盘好棋,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外边传来长随的声音,“伯爷。”
青山伯皱着眉头拉回思绪,让长随进来。然后就见一个小厮在后面跟着,行了礼那小厮说:
“楚国公府的人,把四姑爷丢到了府门口,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四姑爷被打的昏死了过去。”
青山伯又是一股怒气冲向了头顶,再这样下去他非要被气死不可。压了压顶到脑门的怒气,他道:“把人弄醒,带到这里来。”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让他说这状元郎就是个灾星,自从他跟四小姐定亲后,青山伯府一件事一件事的出,没有一件好事。
整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得把尾巴夹的紧紧的,就怕惹到哪个心情不好的主子,丢了小命。杨天福不就是个例子。
小厮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脚下的步子一点不慢,不一会儿就到了府门口,跟其他几个看门的小厮交代了几句,竟然又拖死狗一样的拖着祁元鸿,从角门进了青山伯府。
几人看着一堆烂泥一样的状元郎,商议了几句,最终没敢下狠手,领头的小厮蹲下身,朝祁元鸿脸上啪啪打了两下,祁元鸿慢慢的睁开了眼。
他看到几名小厮围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尽是嘲讽。他恍惚了一瞬,然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爬的极为艰难,屈辱又艰难。
自从八岁那年,他到姜家做工开始,他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状元郎,伯爷说让您去书房。”领头的小厮嬉笑着说。
他这表情和说话的口气,还有那讽刺味十足的状元郎三个字,再次让祁元鸿觉得,自己被踩在了地上羞辱。
他的手开始颤抖,抖的想要握起拳头来打人都不能。他环视了几个小厮一眼,迈步踉跄着往青山伯的书房走。
他应该是大乾有史以来,不,应该是这片土地有史以来最受辱、最难堪的状元郎了吧
祁元鸿迈着步子往青山伯的书房走,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会引发剧痛,但这些疼痛反而让他的脑子特别的清晰。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以往,在家时吃不饱还被欺负的艰难日子,在姜家时的安心和幸福,在学堂里的骄傲和未来的光明。
考中状元时的高兴和豪情万丈,被青山伯选中做孙女婿时的志得意满,跟姜钰谈和离时的些许愧疚,面对青山伯府人时的小心和卑微,以及现在的屈辱和颓废......
算起来,他这短短的二十来年的生命里,跟姜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快乐的。那时候他不用担心温饱、银钱,只用专心读书就成。
现在想想那时的他,青春、阳光、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的憧憬.......
悔吗
当然后悔。
但他现在更多的是恨,恨青山伯府利用他,若是他早知道苏月珍早就与人私通,绝对不会同意跟他的亲事,更不会跟姜钰和离。
如果那样的话,他现在就是楚国公的嫡亲孙女婿了,姜钰那么聪慧,他会是自己的贤内助,再有楚国公府的资源,他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他也恨姜钰,恨姜钰太狠辣,不给他留一点后路。后世三代不能科举,是要让他和他的后代都在泥潭里挣扎啊!
前面就是青山伯的院子,他停下了脚步,他不想进去,或者说他不敢进去,他不知道进去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羞辱。但他不进去不行,他已经身不由己。
应该说,第一次跨进青山伯府后,他就已经身不由己。
深吸一口气,他忍痛迈动步子往里走,尽量不让自己的步子踉跄,但他怎么控制都是徒劳,进书房门的时候,因为腿上有伤,跨门槛时十分艰难。
两只脚刚迈进去,就听到了青山伯愤怒嘲讽的声音,“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被楚国公打了还是被姜钰打了你去楚国公府干什么去忏悔去求他们原谅,跟姜钰复合做楚国公府的乘龙快婿”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祁元鸿低头站在那里不语,他也只能不语,即使他现在愤怒委屈的想杀人。
“蠢货!猪一样的蠢货!”青山伯暴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以为你去求一求,姜钰就能原谅你了,以前你不了解姜钰,御书房里那姜钰的狠辣你看的清清楚楚,竟然想着去求和。”
“我不是去求和的。”祁元鸿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是去求她饶过我,我知道姜钰的性格,只要她的气不消,以后还会报复。”
青山伯听了他的话眯了眯眼睛,沉默很久他道:“你觉得姜钰以后还会怎么做”
祁元鸿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身份不一样了,做事情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了。”
青山伯再次想起姜钰在御书房的咄咄逼人,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他当然想让姜钰死,但是现在姜钰不能死,她若是死了楚国公和皇上,都会把罪名按在他的身上。
第37章
自从告示的事情发生后,青山伯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直是混乱的。他知道这种状态是不对的,他也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件事情。
但即使他平静下来了,还是觉得事情没办法完全掌控,他一直处于被动位置,他一直被楚国公府被姜钰牵着鼻子走。
他想改变这种状态,但是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完美的破这个局。难道就这么吃亏难道就这么让他们青山伯府和贵妃娘娘,让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看笑话
他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不知道的是,姜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就是要让他把心思,都放在解决当下的事情上,忽略重要的细节。
青山伯目光看向祁元鸿,带着浓浓的阴鸷,道:“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祁元鸿心里嘲讽,到这时候了,皇上都下了旨意,还能怎么办但他脸上一派恭敬,“学生不知。”
“哼!”青山伯重重的哼了一声,祁元鸿低头装鹌鹑。
这时,苏月珍说话了,“祖父,我不想被打,让我的丫鬟红杏替我,她的身形与我相仿,让她穿上我的衣服,我们再买通行刑的人,很容易遮掩过去的。”
青山伯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大脑,忽然又窜上来一股火,他对着苏月珍怒吼,“你当明日行刑的时候,下边看的人都是不认识你的平头百姓
我跟你说,楚国公府的人都会去,江陵侯府的人、承恩侯府的人,以及往日与你关系好的不好的小姐们也会去,他们会看不出你做假被发现了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想让我们青山伯府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