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睿亲王、安王见了后都不由得皱眉,他们见姜钰行动说话与往日无异,都以为这伤不是很严重。现在见了渗开的血迹,三人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方才姜钰议事时条理清晰、神色如常,谁能想到伤口下竟是这般光景。他们不由得再次赞叹姜钰的定力和坚韧。别说她一个女子,就是普通的男子都没办法做到如此。
姜钰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前世为了查案子,带病工作的时候多的是。而且,不仅是她自己如此,他们组的同事也是一样。
她坐在那里,让太医解开纱布,查验伤口。然后太医又给她上了药,道:“虽是皮外伤,但楚国公也要注意休息。若歇息不足,伤口难愈。还需静心静养几日,莫再劳心费神过度了。”
太医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去痕膏,等伤口愈合后开始涂抹,不会留下疤痕。”
“多谢。”姜钰接过瓷瓶跟太医道谢。太医又跟皇帝讲了姜钰的情况,然后离开。
皇帝皱着眉看姜钰,“不若姜爱卿休息几日。”
“谢陛下关怀。”姜钰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如常,“臣伤口已妥善处置,暂无大碍,不影响理事。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臣若此时歇息,反倒心难安。还请陛下允臣如常当值。”
皇帝皱眉沉默了一瞬,“好,但也别太过劳累了。”
“是。”
.......
事情商议完,姜钰和睿亲王、安王一起出了御书房。而皇帝的赏赐,也一水的往楚国公府送。
临近午时,阳光有些炽烈,三人并行往宫外走,一路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到了宫门外,姜钰朝安王和睿亲王行礼告辞,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坐上了轿子离开。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说心里都清楚。姜钰不想在感情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去纠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以为只有事业才是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女人获得尊重和社会地位的基石。
而爱情即使再美好,也不过是人生的一个点缀。所以她不会在这件事上放太多的心思,搞什么三角恋。
至于安王和睿亲王会不会因为她而有矛盾,甚至大打出手事情没有发生她就不会去想。事情若是发生了,她坚定的站在睿亲王一边,剩余的事情,让睿亲王自己解决去。
他们叔侄从小一起长大,自有他们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
第410章
姜钰的轿子渐渐消失在视线,睿亲王和安王收回目光。两人眼神相撞,交汇了一瞬睿亲王道:“我回府了,你也去忙吧。”
说完他坐上了自己的轿子,安王看了他一瞬翻身上马,脸上说不尽的冷厉阴沉。
姜钰回了府,换了身衣服坐着没有楚国公府标识的轿子,去了户部官署。有户部尚书的配合,姜钰的轿子被直接抬了进去。
进了架阁库,之前安排好的查阅卷宗的人都在了,一共八人。姜钰坐在宽大的桌案一端,环视了他们一眼后,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给他们讲卷宗要如何查阅,如何对比等等,然后又进行分工。
最后姜钰看着众人道:“时间紧迫,也为了保密,各位这几日都吃住在这里。”
说完她就坐下来认真的查阅卷宗,八人对视了一眼,也马上坐下认真查阅。他们八人都跟姜钰算是很熟悉,但都是第一次跟她共事。
他们都没有想到,姜钰做事如此雷厉风行,指令清晰又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眼便将繁杂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连带着他们也不由得提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架阁库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陈旧气息,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八人分坐两侧案前,手指拂过泛黄的卷宗纸页,发出簌簌的轻响....
时间渐渐流逝,外边的夜幕也慢慢降临。姜钰坐在桌案的一端,听到几声肚子的咕噜声,扭头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起身让八人休息用晚膳,她从官署侧门出来,回了楚国公府。
刚进院子,就见陆怡芳在等她呢。姜钰走到她跟前行礼道:“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陆怡芳又怎能不担心,她看了眼姜钰头上包裹的纱布,轻声道:“让大夫给你换药。”
姜钰点头,大夫拎着药箱走了进来。姜钰笑着安慰陆怡芳,“真没事,今日进宫皇上让太医给我看了看,也说无事。”
“但也要精心调养。”陆怡芳看着大夫拆纱布,看到伤口不再流血松了一口气。
大夫熟练的换了药就走了,陆怡芳让人摆饭,她和姜钰一起用晚膳。她知道姜钰忙,吃过饭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她一走,夏荷就拿出一封信和一堆的名贵药材,笑着道:“睿亲王殿下让青砚送来的。”
姜钰目光随意在那堆药材上扫了一眼,拿着信走到桌案后坐下,撕开信看,尽是对她额上伤口的关心。唇角不由得扬了扬,姜钰拿起笔给他回信。讲了自己伤口没事,以及查阅卷宗的进度。写好后,她把信交给夏荷。
“奴婢这就送到睿亲王府。”夏荷不用吩咐就道。
姜钰忍不住又笑了下。
..........
接下来两日,上京城很平静,却像山雨欲来前的沉闷,暗流在平静下悄然涌动。
“轰!!!”
“轰!!!”
“轰!!!”
...........
一声声胜过天雷的巨响,惊动了上京城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坐在书房的丞相听到声音,腾的一声站起身。
守在门口的亲随马上进来禀报,“听着像前几日楚国公被刺时的轰响,听声音是在上京城的西北方。”
丞相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方才还带着几分镇定的面庞瞬间被震惊撕裂,他眯了眯眼睛道:“赶快去查探。”
“是。”亲随应了一声赶快离开,因为跑得太急,在院子门口差点撞上裴汉明。他连忙告罪,裴汉明也被巨响震惊到了,没有心思理会他,摆了摆手就大步往里走。
“父亲。”进了书房他朝丞相行礼,“都安排妥当了。”
丞相点头,皱着眉道:“你以后多照应着。”
“是。”裴汉明马上道。
对于马伯骞的身份,以及惠娘的事情,他也只是在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震惊了一会儿,后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他自然不会因为父亲的一个外室烦心。更何况,马伯骞已经死了。
“刚才的声音听到了”丞相眉头紧皱,手也紧紧握在一起。
“听到了。”裴汉明脸上带着担忧,“是睿亲王鼓捣出来的武器吗”
丞相有些颓然的坐下,“应该是。”
“那....为何这个时候响了”裴汉明不解的问。
现在皇帝最大心头之患就是岭南王,他相信睿亲王研制武器就是为了对付岭南王。现在岭南王没有动手,他们不是应该把武器捂严实了吗
思索了一会儿他道:“难道是因为楚国公提前暴露了武器”
丞相皱着眉沉思,好一会儿才道:“不好说。”
裴汉明也有些颓然,他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看着丞相又道:“那日楚国公用的武器,据说一下子就炸死了三四个人。若这样的武器用到战场上.....”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也不想说。此刻他一颗心慌的野草一般。看着紧皱眉头的丞相,他又道:“父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丞相眸色深深的看他,“你有何主意”
裴汉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道:“从宫里入手吧。”
丞相眸色沉沉不见底,他沉默了许久才道:“不可轻举妄动。”
“是。”
第411章
“相爷,城外的动静是承恩侯剿匪弄出来的。”亲随出去打探回来,小心的跟丞相汇报。
丞相听到这话,苍老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突突跳起,“那里什么情况”
“城外的黑石岭,山头像是被生生炸开了几个缺口,碎石混着断木滚的到处都是,半空中全是腾起的黄烟,遮得天都暗了几分。风里还飘着刺鼻的火药味,听说山坳里的匪巢,炸得连条完整的路径都没了。”
亲随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心有余悸,又接着道:“据说那山上是突然爆炸的,承恩侯的兵马没有死伤一个。”
丞相眯着眼睛沉思了一瞬,“突然爆炸,和承恩侯的兵马没有死伤一个,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亲随:“是从围观的民众那里听到的。”
丞相握着拳头沉默,过了一会儿道:“你出去吧。”
“是。”亲随小心的退了出去,裴汉明有些急切的说:“没有听说黑石岭有匪徒啊!”
丞相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浑身透露着疲惫,“皇城根儿上,怎可能有土匪”
“那.....”裴汉明本想问,那承恩侯为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但想到最有可能的原因,他闭上了嘴。心头又升起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