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老山参汤入肚,裴听兰就苏醒了过来。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就又被姜钰拎着衣领往前拖,直到皇宫门口。
宫门口的禁卫军看到这种状况都是一愣,但也没有太过惊讶。上一次楚国公不就拖着青山伯来皇宫了吗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拖的是谁
因为好奇,守门的禁卫军都忘了给姜钰行礼,先去看被她拖着的人。见是位面生的老妪,几人更加疑惑了,想要再去看到底是谁
不过,几人中终究有稳重的,意识到失礼了,赶快撞了下另外几人,提醒他们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那几名禁卫军马上反应了过来,朝姜钰行礼,然后问着老妪是谁。
这是正常流程,几位禁卫军懊恼刚才脑子糊涂了,想要知道这老妪是谁,直接问不就是了。
姜钰没有在意他们的行为,正要说这人是岭南王的母亲,一个声音响起,“楚国公,皇上在御书房等着您呢。”
几名禁卫军朝声音的来源看去,然后又马上行礼,“赵公公。”
赵福全嗯了一声,然后跟姜钰说:“楚国公,快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第460章
姜钰又要拖着裴听兰往前走,赵福全看着70多岁,花白头发凌乱不堪,一身华袍因为被拖拽而脏乱不堪的裴听兰,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看了一眼姜钰:“楚国公,要不让人抬岭南王太妃进去您这样拖着她,咱家怕....”怕她就这么没了命。
但就听姜钰道:“不用,刚才给她灌了参汤。”
赵福全:“........”
禁卫军们:“........”
“您准备的可真齐全。”赵福全都忍不住想笑了,他又道:“要不让人替您”
姜钰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手有些累了,就准备把裴听兰交给旁边的禁卫军。但这时就见岭南王和朱君宁赶了过来,她便没有松手,看了眼一脸急色的岭南王,拖着裴听兰进了宫门。
“唉呦喂,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赵福全边给岭南王行礼边问,然后又道:“您是怎么惹着楚国公了”
岭南王冷着脸不语,他又能说什么
赵福全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多说,就弯着腰请岭南王进宫。前面姜钰拖着裴听兰一步步往前走,衣服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刺激着岭南王的大脑和耳膜。但他此刻什么都不敢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他已经想清楚,姜钰今日的所作所为,皇帝肯定事先知道,甚至这都有可能是他们君臣二人,商量出来的将他留在上京的借口。所以,他现在无论做什么,皇帝都会站在姜钰那边。
而姜钰的疯批他已经领略过了,若他做了不合姜钰心意的事情,自己母亲的命说不定马上就没了。
岭南王指节攥得泛青,手背青筋突突跳着,每走一步都像踩着团闷火。他脚底板发沉,砰砰砰,好似要将铺在地上的青石板面踏碎。
而走在他身边的朱君宁,此刻却是希望裴听兰就此死了。无论裴听兰之前对楚国公府做了什么,她被姜钰折磨死了是事实。到时候他们即使不能让姜钰偿命,或许可以把以前裴听兰做的那些事情,一笔勾销。
但显然她的愿望是达不成的,因为她刚才听到两个禁卫军的耳语,姜钰给裴听兰喂了参汤。而且说不定现在太医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
她的手也紧紧的握着,浑身的肌肉没有一块是放松的。她终于见识到了大乾第一女官的做事风格,想来也只有这样的姜钰,才能在男人的天下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此刻她的内心无比复杂,既有岭南王府脸面丢尽的尴尬,又有自己不如人的不甘,还有对岭南王府未来的恐惧。
一行人各怀心思,不一会就到了御书房门口。赵福全先进去禀报,一会儿出来请他们进去。姜钰拖着裴听兰进了御书房,就见里面除了皇上,还有十几位大臣,个个都是朝廷重臣。丞相自然也在其中。
姜钰没有多看他们,把裴听兰丢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您要为臣做主啊!”
她的声音悲戚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在座的众位大臣,看着死狗一般的裴听兰,就是再老谋深算,也没办法维持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特别是丞相,脸上除了震惊还有愤怒和心疼。
而跟在姜钰后面的岭南王和朱君宁,也撩袍跪在了地上。岭南王跪的笔直,紧紧的握着拳头说:“皇上,楚国公欺人太甚,望皇上为臣做主。”
皇帝皱着眉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楚国公,你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岭南王是朝廷藩王,岂容你如此对待岭南王太妃”
姜钰抬起头,一脸悲愤的模样,“皇上,岭南王太妃几十年间,多次对我楚国公府行害人之事,臣虽人证物证具有,但念在她是岭南王的母亲,一忍再忍,没有对其发难。但是她今日竟然跑到臣祖父的墓前,恶心臣的祖父,臣不能忍,也忍不了。”
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奉上。赵福全连忙接过去交给皇帝,这时姜钰的声音又响起:“皇上您知道,臣三岁时被拐,十九岁才被祖父找到归家。当时拐卖臣的人,就是岭南王太妃。”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适时表现出了一些惊讶。他是装的,而在座的大臣除了丞相、安王,脸上的震惊都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楚国公此举不算过分。”
........
几位大臣窃窃私语,直到姜钰的声音又响起,“臣的兄长从出生就从嫡子被换成了庶子,还被人下毒,至今都被病痛折磨,这也是裴听兰的手笔。”
几位大臣再次哗然,有人忍不住出声问:“这到底是什么仇怨啊”
岭南王握着拳头不语,他清楚姜钰既然敢做今日的事情,就必定做了万全准备。又有皇帝给他撑腰,他想要否定必定是不可以的。更何况,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做的。
“还有......”
姜钰又讲了几件裴听兰对楚国公府做的事情,在座的大臣除了丞相和安王,都在疑问岭南王府和楚国公到底有何仇怨。这时,皇帝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问:“姜爱卿,岭南王太妃为何如此害你楚国公府啊”
姜钰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看向沉着一张脸的丞相,说:“这个问题,想来丞相大人可以回答吧。”
这话再次让大家震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丞相的身上。丞相默默的深吸一口气,起身跪倒在地,“皇上臣有罪。”
坐在上首的皇帝看着他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爱卿你何罪之有啊”
丞相砰砰砰磕了三个头,然后道:“岭南王太妃,是臣的....嫡妹。”
.......
房间里一片安静,皇帝盯了一会儿丞相,身体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好似终于出了一口气一般。他的目光看向姜钰,姜钰会意,看着丞相冷哼一声道:
“丞相隐瞒自己是岭南王嫡亲舅舅的身份,是何用意一个是大乾的丞相,一个是大乾唯一的藩王,你们隐瞒关系,想要造反不成”
第461章
姜钰接连两声质问,让丞相脸上立刻露出 “慌张” 之色。他连忙再次叩首,口中大呼冤枉,随后抬眼看向姜钰,语气恳切地说:“楚国公,老夫知晓你此刻心中愤怒,也能体谅你的心情。”
他目光转向裴听兰,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疼惜,又道:“但也求楚国公能体谅老夫当年的处境。当年听兰落水,被一男子所救,您祖父执意要退亲 。对那时已失了名节的她来说,这无异于逼她去死啊。”
“当时她确实已决意自缢,是老夫及时救下,才保下她一条性命。我们兄妹相依为命多年,老夫这个做兄长的,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寻短见”
丞相用袍袖假意擦了擦眼角,又转向皇帝,躬身道:“经臣反复劝解,听兰终于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后来她让臣派人陪她出去散心,回来后便说想回臣的祖籍地。臣知道上京是她的伤心地,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臣特意派了护卫护送她回去,可没料到,她竟在途中遭遇了劫匪。臣在家中接到的消息,是她已遭劫匪杀害。臣一直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直到这次岭南王带她回京,才知她当年侥幸未死,还被老岭南王所救,后来成了岭南王妃。”
丞相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几分 “悔恨”:“臣得知此事后,心中惶恐不已,本想立刻到皇上面前请罪,可臣年事已高,又贪生怕死,犹豫了这么久,始终没敢来。臣该死!臣该死啊!”
……
皇帝与姜钰都有些意外 , 没想到事到如今,丞相还能把这番说辞圆得滴水不漏。但转念一想,他与岭南王恐怕早就串通好,编好了这套谎话。
果然,岭南王紧接着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辩解:“皇上,臣父王当年救下母妃时,并不知她是丞相的嫡妹。而且…那时的丞相,还只是个刚考中进士的寒门子弟。母妃因接连遭遇打击,不愿再提过往,便没向父王透露真实身份,只想隐姓埋名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