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想真的跟张湘灵斗,只要拿捏住姜嘉荣就可以了。而姜嘉荣此刻在地牢,而且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次的事情,姜嘉荣其实比姜承业的罪过更大。
这时,管家李忠走近她两步,想要跟她汇报事情,但姜钰给了他一个眼神,李忠马上后退了两步,跟在她的后面往地牢走。
李忠看了一眼姜钰挺拔的背影,心说这几年楚国公府没有出大事,他做事情也没有以前小心了。现在哪里是汇报机密事情的时候,别看这里表面上四周无人,但谁知暗地里有没有人呢
他提醒着自己,以后跟大小姐做事,一定不要再如此大意了。
两人到了地牢,陈家大少爷、老鸨和船老大,都被五花大绑的丢在了地上。三人见来人了,都是一脸惊恐,但看到姜钰时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疑惑。
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是楚国公府的地牢,当然也知道被抓过来的原因。他们以为来审他们的会是楚国公,但没有想到是一个女子。
姜钰将他们脸上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走到椅子边坐下,伸手指向那船老大,说:“他先来吧。”
地牢的人对姜钰审讯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的话音一落,就有人押着陈家大少爷和老鸨走了,船老大躺在地上眨巴了两下眼睛,嘴里呜呜的喊了两声。
姜钰示意把他嘴里东西拿掉,一边的人蹲下身拽出他嘴里的破布,船老大呸呸了两声,然后看着姜钰道:“您就是大小姐吧”
“你倒是知道的很多。”姜钰笑了下,很是阳光、人畜无害的样子。
船老大嘿嘿笑两声,“奴才跟着船卖给了世子爷,奴才也是楚国公府的奴才。”
姜钰点头,让人给他腿上的绳子解开,船老大马上跪下,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
“你以前是谁家的奴才”姜钰问。
船老大叹息了一声,“以前奴才在江州陈家干活儿,但是后来陈家的姑爷倒了,船卖给了世子爷,奴才就开始跟着世子爷。”
“也是挺波折的。”姜钰脸上带了同情,又道:“可曾娶妻生子”
船老大偷偷瞄了一眼,见她一副好奇听故事的样子,神色放松了很多,道:“老婆孩子都有,都在江州。”
“孩子多大了”姜钰又问。
船老大:“十岁了。”
姜钰:“读书了吗”
船老大:“读了几天,不是读书的料。”
姜钰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当仆从的话,认识几个字算是不错了。”
船老大嘿嘿笑着说:“是,他算是机灵,办事还算是周到。”
姜钰再次点头,说:“孔文杰当时犯了什么事儿”
船老大摇头,“这奴才哪里知道,主家做的事儿我们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姜钰:“哦,原来,孔文杰是你的主家。”
船老大愣了一瞬,然后惊恐的睁大了眼,“不不不,不是,我我不是孔家的人,我...不,奴才不是孔家的人,奴才原来是陈家的人,后来跟了世子爷。”
姜钰低头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嘴里说:“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命肯定是要没了的,要不要为了保住你所谓主家的秘密,而牺牲你儿子的性命,你好好掂量掂量。我给你十息思考的时间。”
说完,她就靠在椅背上发呆,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但是船老大再也不敢相信,她那欺骗性的外表了,头上的汗开始汹涌的流。
这时,姜钰的声音又响起,“不要心存侥幸我找不到你儿子,你不就是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抓来了吗”
船老大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姜钰又开始发呆。十息的时间,转瞬即逝,姜钰道:“说不说。”
船老大跪在那里抖着身体不语,姜钰道:“看来是个忠心的,那就动手吧。”
“大小姐,先用什么刑具”大汉问。
姜钰:“随便。”
“好咧!”
大汉拿出一把钳子走到船老大面前,嘿嘿笑两声道:“大小姐上次见了拔指甲,这次奴才让您见识一下拔牙。”
他的话音一落,另一名大汉控制住船老大的头,拿钳子的大汉钳子伸进他的嘴里,一用力,一颗血淋淋的牙被拔了下来。
“啊...”
船老大忍不住痛呼,而姜钰声音好奇的问拔牙的大汉,“小孩子的牙是不是更好拔一些。”
大汉想了想说:“奴才没有拔过十岁孩子的牙,想来容易些,等把他儿子抓来,奴才试试。”
姜钰嗯了一声,也没有问船老大说不说,而是道:“继续吧。”
“好嘞!”大汉拎起钳子就要继续,嘴里还说:“拔你几颗牙,老子到时候也拔你儿子几颗。小孩子的喊声,比你喊的好听多了。”
“我说,我说....”
姜钰示意大汉停手,大汉脸上还挺意犹未尽。姜钰有些无语,这是个有戏瘾的。
“船是原来江州转运使孔文杰的”姜钰问。
大汉满嘴血的看着姜钰,十八九岁的女子,面容姣好,一身青衣,看着是那样的干净无害,但就是这个女子,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底细,也是这个女子轻慢的说,不仅要自己的命,还要他儿子的命。
人世间怎会有这样可怕的女子
“船是孔家和陈家合伙的,平时都是陈家管着,但是每个月都会给孔家分钱。”船老大道。
姜钰看了眼认真做记录的夏荷,又问:“船上运私盐的事儿,是孔家主导的还是陈家”
船老大脸上又是一阵震惊,但再想一想,楚国公府若是不是知道船上运私盐,也不会搞这么大阵仗。
他认命的道:“是孔家。”
姜钰:“盐是从哪里来的”
船老大摇头,“不知道,我每次接到通知,在江州的吴家屯取货,然后装在船上。”
姜钰:“孔家有没有上家”
第50章
姜钰猜测,原来的江州转运使孔文杰参与了贩私盐,现在印证了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她的另一个猜测呢
岭南王有没有参与或者说,岭南王是不是主谋
她心里想了很多,但面上一点不显,她又问船老大:“孔文杰有没有上线”
船老大摇头,“我不知道,我隔一段时间接到取盐的通知,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姜钰没有说话,眸色淡淡的看着他,但船老大却感觉到了无尽的压力。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船老大恐惧的看着姜钰,他不知道姜钰会不会在他身上使用别的手段。
过了一会儿姜钰道:“就这吧,押下去,换陈大少爷。”
船老大身体一松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两名大汉拖着他去牢房。不一会儿,他们把陈光明带了过来。
他人已经抖成了筛糠,跪在地上他说:“船老大是不是都说了我.....不知道,不不...我说,我都说。”
姜钰没有想到,做主子的陈大少爷根本不用审,就直接要招供。她道:“那你就说说吧。”
“我..我说什么”陈大少一脸的迷茫。
姜钰:“.....你不是要说吗”
陈大少脸上也带了些无语,“你问啊,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说什么”
姜钰:“......”
好吧,这可能是个不会总结归纳的。亦或者,他是在演戏。
“认识岭南王吗”姜钰问。
陈大少眨巴了下眼睛,道:“我见过他,他不知道我。”
姜钰:“你在哪里见过他”
陈大少:“之前有次我来上京,岭南王好似来朝见皇上,我远远的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算是见过吧
应该算的。
姜钰一时弄不清楚,这陈大少是真的无知,还是装的。她靠在椅背上,就那样看着他。陈大少被她看的毛毛的。
“当时岭南王四周有很多守卫,我想靠近也不敢啊。”陈大少小心的看着姜钰说。
姜钰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以及身体的细微动作,但找不出一丝装的痕迹。这个人要么真的是无知,要么就是聪明绝顶。
“你们的船运私盐多长时间了”姜钰问。
“两年,”陈大少很利索的回答,“前年的时候我姑父,也就是原来的江洲转运使,说想入股我们家的船。
我当时还挺生气的,我们家的船这么挣钱,凭什么让他入股啊。但我爹就是同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船上有私盐。”
“贩私盐的利润有多少”姜钰问。
“这个我不知道,”陈大少说:“那些盐到了一个地方,就有专门的人接货,后来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
姜钰:“你们的私盐都用到过哪里”
陈大少:“上京,颍州,柳州……”
姜钰听他一个个地方,越来越心惊,这几乎覆盖了整个大乾。
“每个地方接货的人都知道吧”姜钰又问。
陈大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