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利索,很快便做了两菜一汤。
坐在餐桌上,周舟才和他说了车上的对话。
“……我不让他来,他威胁说要查我住址,哪有这样霸道不讲理的人?”她说。
严以祁知道她这些规矩。
玩得开的人,讲规矩的很少,她有自己的法则。
周舟只想和他睡觉那会,他几次绅士提出送她回家,都被她拒绝。
是他果断拒绝她,说只想和她谈恋爱,不想和她成为Sexual Partner,两人明确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后,他才第一次踏入她家门。
她不想让程聿过来,是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复杂化。
京城圈子就这么大,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生活中还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候激情褪去时,真没那么容易掰扯清楚。
周舟咬着筷子,叹了口气。
严以祁望着她,静默良久,才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淡淡的声线是一片柔和:“周舟,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出发点也是好心,担心你没东西吃?
你回京城这么久,他要查你早查了。就算他知道你的住址,你也不会让他进,何必明知你不愿意的情况下当着你的面说狠话,就为了和你吵架,图什么呢?”
周舟知道自己情绪波动太大,闹得没收得了场。
程聿真有意图来她家,那天把她送到地下车库就该执拗,但他只是一句轻巧的好说。
他并不在意这点。
周舟只是烦,程聿在知道她的规矩下,总要坏了她的规矩。
何况她为什么要照顾他的情绪?
他们享受的是身体的愉悦,生活中本来就该少有牵扯,哪有人像他这样任性妄为,一而再再而三突破别人的防线?
管他图什么?
周舟抿着唇说:“他和其他男人太不一样。我和他认识一个月,吵了好几次架。”
严以祁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眸光闪了下,不动声色问:“你打算和他断了?”
周舟低头喝了口汤,嗯了声。
第46章 你有多喜欢我?
严以祁看她不容拒绝的姿态,笑了下:“说真的,你和他在一起,我还挺有危机感的。”
“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严以祁一语中的,“你当他还是Sexual Partner,但他又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在你这里赚足了情绪。”
周舟很少有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
看见程聿和女人亲吻,她浑身充斥毫不在意的淡定。偏偏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触到她的逆鳞。
周舟笑容很浅:“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
“我不是君子,但也不是这种小人。你对我有倾诉欲望,想听我的建议,我自然要实事求是。”严以祁说。
他第一次和程聿见面,就觉得他很危险。
当时他隐隐有种预感,他们会再次见面。
果不其然,他和他再次碰面,而周舟也和他重新有了交集。
“何况我也挺好奇的。”他又说。
“好奇什么?”
严以祁放下碗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如果你们一直玩下去,会到什么程度?周舟,你会不会和当初喜欢我那样喜欢他?”
周舟当即就笑了,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她说:“我的喜欢又不纯粹。”
当初她喜欢严以祁,不也是聊着其他男人吗?
“那他喜欢你呢?”
平静的话在心湖中荡起一丝涟漪。周舟细嚼慢咽,吃完嘴里的东西才抬头,第一次认真问他:“以祁,你有多喜欢我?”
没等他回答,她继续说,“你看着我和其他男人这样玩,会不会不高兴?你似乎没有,每次我和你说,你都能从容的和我讨论。
就像你说程聿对你来说有危机感,你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他姐姐,也可以假装没听明白他查我地址的调侃,但你都会告诉我,甚至好奇我和他会到哪种程度。”
她说的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些拿出来讲,都是他不够喜欢的证明。
严以祁喉头似是滞了一下,微垂下头时笑容有些苦涩。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不要。
但他以什么身份阻止呢?
就算和她成了男女朋友,他有把握让她的心一直在他这里吗?
严以祁没把握。
他看过太多次她雷厉风行的模样,她很快投入感情,又很快抽离出来。
就连他去悉尼,也没收到她任何想念的话。
当然,他去悉尼不是逃离,也不是负气而走,导师推荐他去悉尼实习的事定了很久,周舟很早就知道。
严以祁轻叹一口气,嘴角那抹苦笑夹杂着几分无奈。
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却依然干净清澈:“周舟,我欣赏你,也和你谈得来。你和谁一起,我都无法承认我心中坦然,但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希望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只是不想成为陌路人。
严以祁知道自己的喜欢说十分太虚伪,他没有为此孤注一掷。
“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希望和她做朋友,而周舟也希望和他做朋友。
她和严以祁的互相喜欢,属于理智和人生路径不能兼容。
两人未来能在一起,只是靠一种冥冥之中的顺其自然。除非严以祁失了理智,或者她愿意为他收心。
偏偏他们都做不到。
周舟说,“他和你一样,就算真喜欢我,也不会失了理智。”
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
吃过饭后,周舟去洗澡,严以祁则在厨房收拾好碗筷,推着行李回了家。
第二天,两人约了中介去市中心看工作室。
京城CBD位于京城市中心。这里高楼大厦林立,京城的头部企业几乎都在这里,彰显着京城的繁华。
地皮租金昂贵,还是很多人争先恐后租。毕竟公司开在这里,就像男人的手表女人的包一般,是自己的门面。
眼下是年关,年后会挂牌出租的写字楼还是不少。
看了一上午,周舟对写字楼并不满意。
她问严以祁:“你觉得怎么样?”
“不算好。”严以祁蹙着眉说,“写字楼的风格太局限,可能找一个能由我们亲自操刀设计,作为形象和招牌的地方更好。”
这话说到周舟的心坎里。
她也是这么想的。
京城成熟的室内设计工作室太多,他们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写字楼千篇一律的白墙格子间,并不能彰显他们的独特。
客户有什么理由选他们这样一个新开的小工作室呢?
他们得让上门的客户,第一眼发现亮点。
周舟问中介:“有没有一层或者两层的独栋建筑正在出租?”
中介想了想,为难道:“周小姐严先生,这个我得回去找找。写字楼的更迭率更高些,您要的这种出租率并不高,可能没法保证有。”
“我们不急。”周舟说,“写字楼这些就不看了。我刚和你说的这种独栋建筑,你找到了再联系我们,租金不是问题。”
中介说好。
预计的一天行程半天结束,两人在外面吃过饭后,便回到严以祁家,上网查看京城几家有名的装修公司,研究他们的设计案例。
傍晚干洗店打来电话,说送去的羽绒服已经干洗好了,让她有时间过去取。
周舟没想到这么快,当天晚上回去时顺路取了衣服,到家便给程聿发了条微信,让他有时间过来取衣服。
微信是晚上十点发的。
消息石沉大海,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回。
周舟想他肯定还在气头上。毕竟他走之前,又发现自己被严以祁压了一头。
她去找了陈奕阳。
衣服直接扔了也不好,不如托陈奕阳送回去。
“……老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工具人吗?”
陈奕阳一听她的意图,浑身的毛孔都在抗拒,“不去!你们滚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老子背负隐瞒你们奸情的重担。现在你俩掰了,老子还得当跑腿归还你们留在对方那里的信物?”
第47章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周舟瞪着他:“什么奸情什么信物?”
“反正我不去。”陈奕阳的手交叉着拢在袖子里面,翘着二郎腿像个老大爷,“你们以后还有得见面的时候呢。
周舟,老子当初劝你的时候你不听。看吧,现在还个衣服就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分手了呢。”
哪里是她扭扭捏捏的?
陈奕阳那张嘴还跟机关枪似的嘚吧嘚吧嘚,周舟闭着眼深呼了好几口气,还是没忍住直接把衣服呼他脸上:“你别在这里颠倒是非。”
“颠倒是非?”陈奕阳拿下衣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什么情况,难道是程聿这小子扭扭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