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快烧到尽头时，程聿才吸第一口，随手将烟揿灭在手边的石英砂里。
又点上一根。
她会不会上来呢？
……
要不要上去？
周舟坐在车上时，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身体的犹豫是诚实的，从酒店出来到车上，她一路走得很慢，思绪一直在徘徊不定。
她启动车子，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打方向盘。
暖气已经将整个车厢暖热，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几分薄热的燥意，心却似乎还没有被热意充实。
周舟有些不急着走了。
她开了车窗，打开抽屉拿出烟，坐在车内静静的抽了根烟。
独自在异乡想家，学业压力太大让她煎熬时，她都会这样静静的点根烟，疏散自己内心的焦灼。
她现在也在焦灼。
焦灼自己的心，到底要不要由她自己亲口承认这点衍生出来的兴趣。
不管是性，还是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根烟抽完，她还是没有答案。
这似乎比想家和学业难以抉择多了，烟雾消散之后，这些问题并不能迎刃而解，抽烟只是排遣，最终她还是要克服的问题，
此刻要不要上去，不是她要克服的。
是她可以选择的。
周舟想，为什么要被这些情绪左右？
愉悦自己，这不就是自己的人生信条，为什么到程聿这里就能反复摇摆，迟疑不定？
“难道我真怕爱他？”她这样问自己。
想罢自己自嘲的笑了下。
她又没有心，何必怕这个。
周舟推门下车，那点犹豫瞬间扫空，她将烟蒂扔进垃圾桶，再次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停在三十楼。
她按下按键，数字一点点往下坠落。
……
显示屏的数字再一次从一楼往上。
程聿靠在电梯对面的墙壁上，仰着脑袋有些失神。
数字跳跃了好多次，从没在他这层楼停留，他的脸还是那样平静淡漠，不知道在执着些什么。
在程聿此生中，很少有等人的时刻。
就算是等，也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目的的等。
等一个未知的答案。
他知道周舟和他有同样的心情，但他没法赌她会做下同样的抉择，毕竟她那么敏感，几句话就能触到她的逆鳞。
她犟起来，他还真没把握。
程聿想想都觉得好笑，为了睡一个女人这样用心良苦，还抛了个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咬的钩子。
偏偏他做了。
看着电梯停在四十二楼许久没动，又没到他这一层。
程聿换了个姿势站着，低着头，又抖出一根烟，咬上。
点完火后，他慢吞吞的将烟和火机放进口袋，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抽了根烟。
“这根抽完。”他给自己留了最后的时间。
程聿知道，一根烟抽完根本来不及。
另一部电梯还在楼顶，四十二楼的这部是最快的。
就算现在有人在一楼按下电梯，从四十二楼下去，再到六十六楼，他这根早就烧到烟屁股了。
这次不是漫无目的，不是未知，而是只有一个。
但他不知道，原来只有一个答案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何必要从四十二楼下去呢？
指尖的猩红一闪一灭，他透过这点红光看到很久没动的数字42突然有了反应。
不是往下，而是往上。
程聿站直了身体，手上这根烟突然没了抽的欲望，他定定的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闪烁。
很快，电梯停在66楼。
电梯里的人仰着头也在看楼层，听到嘀的一声才转过头，沿着打开的门缝再次看到了程聿的脸。
周舟有些错愕：“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聿笑了下，抬起腕间的手表看：“十九分钟，你可真够慢的。”
第65章 你要不陪我回去拿
程聿抬步走过来，捻在右手的烟换到了左边，抬手压住她后脑勺，在她唇上印了个重重的吻。
唇和唇贴着，没有更近一步，烟草的辛辣味很重。
“抽了多少烟？”她问。
“没数。”程聿言简意赅。
到这儿原本就该停了，他喉咙滚了滚，又笑道，“等你的时候都在。”
又是他的伎俩。
知道她回来了，还不忘在她这儿讨个好。
周舟从他手中拿过烟蒂，顺着他留下的湿润吸了口，再踮起脚尖贴上去，将那点烟雾缓缓度过去。
烟雾在两人之间飘缈，程聿掐了她的腰。
“回房慢慢让你亲。”他嗓音带笑，对讨来的吻很满足。
周舟将烟揿灭，手还未收回事便被人自然的拉过，程聿顺势牵住了她的右手。
两人一路无话，交握的掌心传递着热度，他的手指不安分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又变成了十指交握。
一直到进房间，周舟说要先去洗澡。
程聿拉住她，将她抵在门板上，唇离她只有一息之隔：“周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了？”
周舟没想到：“什么？”
“你说呢。”牙齿在她的下唇重重咬了口，“今天你答应我的。”
答应？
她今天答应他什么事了？
周舟没转过神，程聿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迷茫，不爽的在她的胸口处掐了下：“你这颗心太黑，做生意不讲诚信。”
使了坏，下手没轻没重，周舟疼的同时蔓延开一阵不小的快感。
她这才想起，答应给他发设计。
是说她一直没加他微信。
“一直在吵，谁有空加你。”周舟一手抵在他的胸口，一手摁住他作乱的手，“你自己不会加吗？”
为什么要她主动加？
她不要。
周舟不想让他在这点上得逞，猫下身从他手臂下钻出，再次被他捞回：“没说清楚就要跑？”
“哪有？”周舟看着他的脸，有些赌气，“你还睡不睡了？”
“这么急？”程聿邪肆的挑眉，唇边绽开一抹坏气的笑，带着调笑的痞，“那你说，急着要我x你，我就放你走。”
程聿没少说过这样的浑话，但穿着西装时候说，是头一次。
她不是没看过他穿西装，看过好几次，这种场合也是头一次。
周舟看着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浑身的气质矜贵而又散漫，心神微动。
不带犹豫，抬手扯住他的领带，挺括的领带被他从西装里面扯了出来。
她在掌心中绕了一圈，将两人贴的更紧：“程聿，你不笑说这话试试呢？好听了，我就加你。”
“喜欢这个？”程聿垂眸看着她。
蓝灰色的领带裹着她白皙的手，颜色的碰撞下是深邃的迷人。
在往上，是她眼底的火热。
这点火似乎是刚刚被撩起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周舟点头。
程聿深深的看着她，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另一只手摸到开关，将廊间的灯关了一盏。
头顶上的光顿时消散。
光从小客厅的方向传来，从后投到他们身上，他的发丝都沾上了暖色的光芒。
他从她唇上撤回时，收敛了笑意，硬朗的轮廓瞬间染上些许清冷，刚刚还在调情的眸光淡去，只剩下淡漠。
和他这身西装，简直是相得益彰。
周舟喉咙滚了下。
抓着他领带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
是这种感觉。
程聿身上总有种割裂的气息。
大多数时候，他说话很毒舌，唇角总是带笑，神情恣意，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不笑的时候，他还是很潇洒，骨子里的矜贵透出来，静静伫立时有种禁欲的气息。
这两种割裂混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周舟看着他的眼睛，黑黢黢的眼睛仿佛能让她陷进去，声音不自觉都压低：“你说，想要我说什么？”
有点循循善诱。
程聿突然懂了她想听什么。
不是委婉曲折的腔调，而是和他现在这张脸完全不同的表达。
程聿倾身凑过去，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染一丝情欲说出口：“Do you want me……”
最后一个单词，含糊在他附在她耳边的呼吸里。
周舟呼吸一重。
她抓着他的领带，在手上盘成圈，直至最高处，而后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两人贴很近。
“浴室好吗。”她嗓音甜腻。
程聿扯唇：“当然。”
这样的结局，是疯过头，衣服全湿透。
周舟裹着浴袍靠在单人椅上，程聿在旁边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和她换了个身位，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还来啊？”周舟笑着去摸他的喉咙。
果然是念念不忘，一次就让她感觉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