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的路尚且还没熟悉，郊区回去的路更是完全不了解。
程聿不再说话，周舟百无聊赖的看着闪过的道路指示牌，终于在一个蓝色牌子上看到分岔路口去往的方向，是她熟悉的位置。
应该往前走。
然而即将到分岔路口时，他突然减了车速。
这条路不限速，直行他可以保持同样的车速前行，偏偏在这时候减了速。
周舟只诧异了一瞬，再次看向蓝色的道路指示牌，往右的方向是机场。
难道……
下一秒，她的揣测得到了证实，程聿打方向盘拐进右边。
周舟偏过头去看他，炙热的目光下是无声的询问。
拐过环形道路后，他才慢吞吞开口：“去维多利亚港看看凌晨的夜景。”
第80章 周舟，我好不好
周舟：“……”
她想问为什么。
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值得一起出游的，甚至还特意为此申请一条航线去香港。
但她没开口。
程聿自己说了，他们如今的关系没有界线，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自己想。
不需要她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的提醒。
到机场后，私人飞机已经等着了。
直到飞机缓缓起飞时，周舟还是觉得这一切太疯。
平稳飞行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京城到香港将近三个小时，到那里都要四点了，还看什么夜景？”
程聿解开安全带，笑道：“才反应过来？”
她是没想到他会单独带她来香港。
就算有私人飞机，航线也要提前申请。
裴书臣他们都不知情，明显他早在知道她要来放烟花时就做好准备，要单独带她来香港。
他去拿了一瓶威士忌。
手中还有两个加了冰块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倒了三分满。
周舟看着面前的酒杯，刚要说话，程聿先一步收了酒杯：“都是我的。”
他离开，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杯温水，“你的。”
周舟双手捧着手杯：“你今天打算怎么带我走。”
“直接要人。”程聿摇晃着玻璃杯，让杯中酒充分接触空气，才抿了口，“他不是看到我们牵手了吗。”
周舟美眸圆睁：“你故意的。”
她还以为是沈淙昱无意发现的，原来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给沈淙昱面子，程聿哪有这样的好心肠？
程聿做事的确快狠准，就算和她反复，每次也很坦然承认自己的情绪，不会为自己找借口开脱狡辩。
“那你为什么……”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和打算，为什么要特意等到散场？
反正他也要出手。
她主动坦白他们的关系时，已经到了收尾，他原本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
“那场烟花不完全是筹码。”程聿的嗓音被威士忌浸透，熏染出略低沉的沙哑，分外撩人，“周舟，我说了对你有兴趣，那也是真心想送给你的。”
周舟一时沉默。
她借口喝水，掩饰自己的无言。
程聿有时承认的太痛快，太直白，她冥冥之中总会觉得，程聿这点感兴趣不仅仅是感兴趣，而是源于喜欢。
程聿喜欢她。
又想到刚刚说的吃醋引发的笑话，怕又是她过多的浮想联翩。
毕竟周舟也一贯秉承，入戏就要尽兴，清醒了就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么多规则，程聿俨然已经入戏。
她也该入戏的。
周舟不知怎么的，有点难以沉浸进去。
她的洒脱在他这里无效，就算是同意给游戏加筹码，她也担心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超出可控的地步。
挺玩不起的。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乖？”还在走神时，一只手伸过来，饶有兴致的拨弄她额前的刘海，“剪头发了？”
他一眼就发现她的变化。
今天她没有卷头发，是柔顺的直发，齐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恰到好处的淡妆和她纯白的大衣相配，衬得她整个人都很乖。
异常乖巧。
程聿还是第一个问她的。
周舟今天回家也是这个装扮，林悦反复瞧了几眼，只笑说难得看她没卷头发，有些不习惯。
她原本就是八字刘海。
旁人看到她留齐刘海，又是一头直发，都会自然以为她是今天没捯饬发型，这才是她原本的发型。
“没有。”周舟捏着他的指骨，带他往上移，碰到一个略硬的东西，“戴了假发片。”
听到是假发，他认真看了几眼。
肉眼瞧不出区别，他放下手：“挺自然啊。”
周舟有点好奇：“他们都以为是我原本的发型，没人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剪了头发。”
程聿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点。
附耳过去时，耳垂被人暧昧舔了下：“你身体上哪里有痣我都知道，更别提刘海有多长了。”
周舟耳根微烫，从他舔过的地方蔓延。
刚要往旁边离，头发似乎被人扯住。
她低头，程聿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住了她的头发，卷到她脖颈的位置了。
有些记忆突然蹦出来，每次在床上拥着她时，他都有意识无意识的用手指玩着她的头发。
原本没觉得什么。
现在再瞧，色的不是一星半点。
程聿在旁边低低的笑，松开缠绕在指尖的头发。这一缕发丝带了些卷曲，在这头直发中尤为扎眼。
“休息一会。”他不再闹她，“赶不上夜景，能赶上日出。正好，把上次错过的日出补回来。”
到香港已经四点。
比起京城的湿冷天气，香港很热，两人还没下飞机就脱掉了厚重的外套。
周舟看着脚上的雪地靴想笑，和她轻薄的装扮格格不入。
程聿不知从哪里突然变出了一个鞋盒，里面装着她的尺码的休闲鞋，和她这身装扮很搭。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周舟边穿边问。
程聿不知想到什么，蓦地低哼一声，嗓音陡然转变，带着不爽的傲娇：“你在开开心心放烟花的时候。”
周舟：“……”
下飞机出了机场，早有车停在外面等，直接载他们去维多利亚港。
到那边时才五点不到，天刚刚亮一点。
熬了一个通宵，两人都不累。
五点的维多利亚港几乎没有人。
天空染了一层鱼肚白，两人沿着路走了没多久，蓝色渐显。
很快，天空的蓝色逐渐分了层，一抹金黄柔柔覆盖上去，金灿灿的霞光倾斜而下。
一道耀眼的橙光从地平线上跃起，映得水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周舟停下脚步扶着栏杆远眺，遥望对岸的建筑群。
扑面而来的咸湿的海风让人神清气爽，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天气真好。”
程聿背靠栏杆，双手懒懒的撑开，偏头笑问：“有多好？”
“很好。”入眼云层亮起大片，天空铺上一层淡淡的橘色，周舟笑盈盈问他，“你说今天我们会不会遇到‘火烧云’？”
程聿仰头看了眼，唇角噙着笑：“周舟，我好不好。”
他的回答和她的问题毫不相关，周舟愣了下。
想到他这一晚的精心准备，她卸下心中竖起的城墙：“你很好。”
“很好吗。”搭在栏杆上的手放下，程聿转身和她一起面向海水。
手背被覆住，他的声音带着被海风滋润过的潮湿，莫名缱绻，“那就有火烧云朝霞。”
第81章 周舟的浪漫
程聿好不好跟有没有火烧云朝霞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一毛钱关系，能取决定性因素更是无稽之谈。
从他口中说出来，自然到一切理所当然。
浪漫有的时候就是稀奇古怪，周舟听他说的这样笃定，心中再觉得匪夷所思也有所期待。
很莫名，她想到了浪漫。
尽管只是散了个步，沿着海边看了一场日出，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这两个字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蹦了出来。
大约这场浪漫从昨晚就开始。
一场烟花雨，一条特意申请的航线，一次弥补之前没来得及看的日出。
周舟这时候才恍然发觉程聿的恐怖之处，她的关注点只在“程聿莫名其妙送了她一场烟花雨”，忽略了“这场烟花雨放在沈淙昱前面”也是他刻意为之。
人出现在公园，就算没有参与，也分走了她的目光。
先看过他给她的烟花雨，再看第二场便失去了新鲜感。
新鲜感消逝，浪漫也会减少。
而后逐增递进，她已经忘记了沈淙昱也为她放了一场烟花雨。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铺满她整张脸颊，那层薄薄的绒毛上似乎沾了水汽。
周舟抓着栏杆，身子向后仰，手臂拉的老长：“你对我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