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的说了一大堆，神态自若的嘶了声，“真冷。”
周舟：“现在室内恒温26度。”
“26度克我的手腕。”
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周舟一眼看穿他另有图谋，故意不顺着他说话：“我给你调高一度。”
“27度克我。”
“28度。”
“太热，克你。”
程聿等了会，没见她继续接话，斜着眼看她。
不太高兴：“故意的是吧。”
“这样还看不出你有企图，岂不是被你耍的团团转。”
周舟盯着电脑屏幕，调整环形楼梯步数的参数，笑容在电脑投出的光线下很是恬静，“你自己憋不住，会说的。”
程聿轻啧了声。
他坐直身体，直接将左手伸到她面前：“你不觉得我左手有点空吗。”
脸和电脑中间，突然横插进一只健康小麦色的手臂。
一垂眸，看到他手背延伸到小臂的青筋微微凸起。光是这样随意放松的摊在她面前，都异常紧实有力。
绕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幼不幼稚啊。”周舟失笑。
见她终于懂得，程聿才收回手，一脸怡然自得：“不行吗。”
他原本就不属于高冷冰山那挂。
都和周舟表白了，这点藏在骨子里的幼稚激发出来给她看，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周舟说：“那是欢迎他来京城才送的。”
程聿大言不惭：“你可以欢迎我来加州。”
“是吗？”周舟回眸看又斜窝在沙发上的软骨头，敷衍一笑，“你来加州是惊吓，不是欢迎。”
“受了惊吓还上床，真有你的。”
“做点其他的事充实自己，才能忘记惊吓。”
“充实。”这么长一句话，程聿只抓住这两个字，眼底染上几分暧昧的戏谑，“有多充实，我听听。”
周舟闭眼。
闭了眼发现无济于事，程聿那是用嘴巴说的，她简直没耳听。
工作被他一打扰，停摆了十分钟，她看了眼时间：“别的地方随你待，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书房。”
程聿支着脑袋看她，没动：“手腕冷，有人气暖和点。”
“把你摘下来的那块表戴上。”
他这次过来，手上又不是没戴表。
程聿早有对策，拖着腔调不紧不慢道：“和加州的时间不同步，作用不大。”
周舟拗不过他，抬手将扎头发的头绳扯下来。
万千青丝铺洒，她随手将头发捋到耳后，头绳递给他：“你戴这个，专属的。”
程聿睨了眼，没第一时间伸手拿走：“手表换头绳，挺能打发的。”
“爱要不……”
收回的手被抓住，头绳从她指尖脱落，套在他的手指上。
程聿随意的把玩了两下，慢悠悠将头绳戴在自己左手腕上：“以前绑头发都叫结发为夫妻。你不用它绑头发了，是想绑住我啊。”
周舟：“……”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挺能讲的。
好在，程聿终于安静下来。
他没挪位置，还是窝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周舟余光偶尔瞥过时，发现他在看电影。右手食指时不时的扯一下手腕上的头绳，又勾着在指尖缠一圈后放开。
很快，她的心思重新回到电脑上。
终于将复式的环形旋转楼梯的3D渲染弄好，她松开握住鼠标的手，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长吁出一口气，揉着脖颈扭头去看程聿时，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没有人打搅，她投入工作很彻底，根本没有在意时间，也忘记了身边的人。
他面朝她的方向，睡得很熟。
一万一千公里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更别提花在路上的时间，他应该很早就困了。
周舟关了机，轻手轻脚挪动椅子，没发出一点动静，小心蹲在他面前。
他侧躺着，呼吸声均匀清浅，要凑近才能听清。睡觉的样子异常安静温顺，和他平时恣意风流大相径庭。
大约是有些倦懒疲沓，眉心稍微蹙起。
周舟心中柔软，抬手想要抚平，手触碰到他的时候却被他抓住。
“吵到你了？”想着他的起床气，声音刻意放轻。
停滞了两秒，才听到他答：“没。”
他的眼皮仍是沉阖，嗓音带着根本没睡醒的倦哑，咬文嚼字都不清晰，“快睡吧。”
没有一点被她惊扰的不悦。
大手还包着她的手。
等了大约半分钟，沙发上的人才动，眼皮像有千斤重只堪堪抬起一个缝隙，缓慢从沙发上起来。
坐起个身，就没动了：“好困，没动力。”
鼻音很重，浑身透着慵懒困倦。
周舟知道他困，也知道他清醒了，本不想搭理他趁机索要好处的要求，触到他略有疲态的脸还是没直接走。
“那亲一下。”她说。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停留的时间并不敷衍，像是羽毛拂过心田，一瞬间她都有种心过电的酥麻。
有点奇怪。
第99章 妹妹，能不能带你
三天后设计比赛成绩出来，周舟无缘前三，只拿了个最佳创意奖。
她并不气馁。
毕竟这场比赛汇集了很多优秀人才，很多参与者都有成熟的工作经验，她已经是唯一一个拿到奖项的应届毕业生。
导师告诉她，撇开前三，最佳创意奖已经优于其他设立的奖项。
她实践经验不足，拿到这样的奖项已经足够，创意才是一个设计师最核心的灵魂，等她实践经验充足，肯定会绽放光彩。
还有一个颁奖晚会，周舟早就做好就算获奖也不参加的准备，程聿的意外到来，她改了想法——
这几天，程聿都让她带他在加州逛。
加州能玩的地方很多，但也很大，需要充足的时间。
周舟带他逛遍整个校园，她生活四年的地方，中午便去了好莱坞环球影城。
当晚他们宿在附近，第二天从洛杉矶飞旧金山，在渔人码头看海鸥，享受片刻的宁静，欣赏了一场日落。
这些地方程聿都来过。
他们这样的少爷小姐，一辈子不用为金钱烦恼。出来学习是一件事，享乐自由又是另一件事，互不耽误。
就着夕阳在脸上落入余晖，周舟坐在地上，双手支撑在身后说：“都看过了，哪有第一次看的新鲜。”
程聿浑身沐浴在暖洋洋的金光之下，闭眼迎着海风满脸惬意：“我的字典里已经删掉了‘腻’这个字。”
声音被海风吹散，落在周舟心底。
这话颇耐人寻味，懂得人自然懂。
周舟心底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回味无穷。
她看过太多次落日。
海边落日，山顶落日，傍晚校园的惊鸿一瞥，都是夕阳带来的绝美盛宴——虽然次次看都很美，久了也会疲劳，淡而无味。
大约太阳东升西落，一日复一日，并不特别。
但她没忘记，上次去维多利亚港看日出的心情很澎湃。
周舟没说话时，程聿偏头看她：“你一看就喜欢新鲜。都说见一个爱一个的不老实，是渣女。”
周舟对他理直气壮的指责瞠目结舌：“你有什么脸说我是渣女？”
她是渣女，他又能是什么好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程聿唇角勾勒出一抹坏坏的笑容，“我这叫迷途知返，有救。”
这话说出来挺不要脸，周舟都要被气笑了。
偏偏程聿还蹬鼻子上脸，迎着夕阳凑过来亲吻她，在她唇边呢喃，“要不我牺牲一下自己，救救你？”
周舟承受了他火热的亲吻，回答的话却冷漠如冰：“我无药可救。”
程聿一顿，而后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戳到他什么笑点，他头一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息都有些岔了：“周舟，你怎么这么可爱？”
周舟没觉得自己可爱，但觉得程聿多少有点大病。
看完落日，两人在39号码头闲逛，程聿买了件花哨的花衬衫，美其名曰入乡随俗。
美国确实挺多人穿花衬衫的。
他走路一向懒拖拖的，要多懒散就有多懒散，笑起来时狭长的眼眸上翘，举手投足有骨子里浑然天成的矜贵，还有他潇洒的风流。
穿上色彩艳丽的花衬衫，双手闲适的插在裤子口袋，勾唇笑时痞坏痞坏的。
他还有兴致的挑了副墨镜试戴。
戴着眼镜往她身边一站，她想到三个字：小流氓。
周舟今天穿的实在是乖。
她穿了条简单的小白裙，脚上是一双轻便的休闲鞋，长直发自然垂落，要多白花就有多白花。
想到就说了：“小流氓。”
称呼加上小字，说出口有些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