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手上转了两圈,聚集在头顶的阴霾散去不少。
第110章 一个人睡不着
身体前倾,去按了座机内线。
“进来。”
助理很快进来:“程总,您找我。”
程聿问他:“刚刚找我什么事。”
助理恍然哦了声,忙说:“程总,我刚收到一封邮件,周小姐已经把您城东那套房子的初步平面设计图发给来了。
周小姐问您有没有意见。如果有想法和意见,沟通过后她会重新修改,没意见她就着手深化设计图纸。”
程聿挑眉:“邮箱?”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一栏是周舟的名字,连个数字1都没蹦出来。
他没告诉她邮箱,她倒是去打听了,真和他邮箱交流。
他的邮箱是对外公开的,平时都是助理在管理筛查,他自己很少登录。
助理:“是。”
“怎么,她是说有意见让我邮件回复?”程聿凉凉开口。
“没有,周小姐留了电话。”
像那么回事,还挺公事公办。
他又不是没她的电话。
程聿低头看手机:“知道了,文件发我一份。”
顿了下,他又开口,“你去回复她,说我最近很忙,没空提意见,让她等着,等我忙完了会联系她。”
助理应下。
助理出去把门带上,程聿翻出裴书臣的电话打过去:“在做什么。”
“准备去汇旗银行抓人呢。”
裴书臣在那边哈欠连篇,“我连续一个星期准时报道了,天天搁那蹲点,老爷子要知道我有这么勤快的一面,包笑得合不拢嘴。”
程聿说:“不用去了。”
“啥。”乍一听到这几个字,裴书臣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程聿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瞌睡立马醒了,“不是说让严以祁没空找周舟呢吗,怎么又不要我去了?”
他大惊小怪,“我去,聿哥,你不会真要和周舟姐拆伙,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那以后聚会碰到了,我是理你还是理周舟姐?”
“你爱理谁理谁。”程聿挂了电话。
裴书臣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这多难以抉择啊。
聿哥是他好兄弟没错,但他也挺喜欢周舟的啊。
好难。
周舟看到裴书臣发来的微信,已经是晚上。
她从美国回来后,时差一直没调好,总是昼伏夜出。
裴书臣的消息是上午发的,问她和程聿是不是又吵架了。
“又”这个字很灵性,显然是裴书臣听到了什么,才有这样的疑问。
她想到睡前严以祁给她打电话说的那事,回复他:
【是我让严以祁和你说的。】
回过消息,她起床洗漱。
热了杯牛奶,她坐在电脑面前查看邮件。
最近工作室发了招聘信息,每天都有简历发送到她的邮箱,她照例查看,有合适的便回复安排时间面试。
刷了几条,看到C·Y投资公司的邮件。
点开,看到上面的内容。
邮件的回复很公事公办,一看就不是出自程聿的手笔,大抵是让助理或者秘书回复。
等就等吧,她也没想这么快和他联系。
周舟看完所有的邮件,回房去拿落在床上的手机。
手机还亮着,停在和裴书臣的聊天界面,多了几条他的回复。
【让他和我说什么?】
【严以祁没给我打电话啊,是聿哥给我打的。】
【他那天不是让我陪着严吗,今天他让我别去找他了,你们又吵了?】
周舟一愣。
程聿打的?
过了这么多天都没说,为什么今天刚好给裴书臣打电话说这事?
周舟想到那封让她等着的邮件,公事公办的的语气,大约是看到她的邮件想起这件事,从而一并处理解决了。
不想联系她,和她有关的事都不要有牵扯。
她心重重一沉。
看来他这次是真想断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周舟都忍不住心中一跳。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是她亲口说的结束,是她后悔她的尝试,是她将程聿推开,为什么她想的竟然是程聿是否真的想断?
周舟握着手机,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紧接这是忐忑不安。
难道她潜意识并不想断?
这几天平淡如水,她根本没为郊区别墅的事烦心太多,她甚至在想自己是天生的冷血,明明才承认过喜欢,又能立刻回归平静。
看着裴书臣那几条消息,脑子闪过那封邮件,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愈演愈烈。
它像个邪恶的种子,一旦窜出来便蔓延滋长,周舟心中涌过太多复杂情绪,回过神来聊天框变成了和程聿的。
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能惊起这么大的波浪。
明明刚睡醒,浑身的力气又像被抽空。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免都有些自己唾弃自己。
这无疑是又当又立,一边将程聿推开,一边又不想要他离开。
一个星期前,她才后悔过加州的时光。
是她亲手泯灭了那段时光,她还记得程聿不可置信,受伤的眼神,还记得程聿跟在她身后问她,他的喜欢是否那么容易被抛弃。
她当时没有回头。
伤人的话哪有这么容易收回。
还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是她甩掉了他,应该是她去提醒不要再找严以祁,而不是程聿先她一步去找?
周舟想,她和程聿一开始,她就在意输赢。
似乎不是,她没觉得不甘心,没觉得愤恨。
甩了程聿,是她赢,她并没从中找到痛快。程聿先她断了联系,是她输,她也没从中感觉到气闷。
只有无穷无尽的难过。
周舟谈过一次恋爱,分手后并没为那个男人忧心烦闷,说到底她还是没有真正尝到恋爱的滋味。
她并不懂爱。
她经历的,永远是床上的游戏。
她并不喜欢别人插足自己的生活,所以她从未在床下真正的了解一个男人,面对程聿时,就算尝试走向他,她还是用那种随心所欲的态度去对待。
不是喜欢他的心随心所欲,而是她处事的态度不对。
是她错了吗?
那天那件事,他们是不是该好好说?
就算她想到了他们之间没有信任,也不该任性妄为的一刀切,否认之前的种种?
周舟越想越多,那些不断涌涨出来的想法是一根根毛线,在她的脑海中一团乱,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对待这段关系。
慌不择路时,严以祁的电话打进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她立刻接听了电话,一开口声音颤到她自己都害怕:“以祁……”
“做噩梦了?”严以祁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周舟还浸泡在思绪中没抽出来,闷声问他,“以祁,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严以祁愣了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周舟,你想听真话吗?”
“……嗯。”
“那晚的事,我们三个人都不对。”
严以祁说,“我没想到他对我的敌意那么大,应该早告诉他我们两人之间早就说好不谈爱情;他太冲动,争风吃醋忘记照顾你的情绪,但他这样也是太在意你,算是情有可原。”
“那我呢。”
“你不该把话说太死。”
严以祁说,“床伴关系和谈恋爱不一样。前者你可以果断坚决,但爱情是需要维护和滋养,遇到问题要想如何解决而不是不管不顾的一了百了。”
“不过。”
他说,“我本来打电话也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你自己先意识到了,这是好事。周舟,谈恋爱的路不是靠一个人去走的。”
周舟沉默了一瞬。
的确,他们这段关系,一直都是程聿向她走来。
“我那天和他说后悔加州那段时光,后悔尝试和他一起。”失落席卷了她,周舟落寞的喃喃道,“程聿他,一定很失望。”
裴书臣想告诉她,程聿今天那番话,不是要放弃她的样子。
但周舟才意识到她对程聿的喜欢很深刻,更应该在患得患失中学会珍惜,才能更深的理解爱情。
如果告诉她程聿没放弃,她会重新回到那副坦然以对的姿态,就算和好了,这件事还是会再次发生。
成长的是痛苦的,好在她很快从中领悟。
严以祁只说:“他飞去加州找你时,也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
挂断电话,周舟内心挣扎。
她从未尝试过主动走近一个人。
他都做出决定断了,她因为他的离开而幡然醒悟,真的能够力挽狂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