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嗯了声，一脸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
周舟还没想过和他同居。
她出来客厅就看到那个箱子，以为是他想和她腻歪几天，但没想他要在这里安窝。
“我会不习惯。”周舟说。
她曾经的生活，从未长时间和人朝夕相处。
不是介意程聿搬过来住，只是还没做好准备，彻底从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两个人的。
程聿停下动作，忽而偏头看了她眼，那双静默的眸子情绪难辨：“我们在加州不也是一起住吗。”
“那不一样。”
周舟告诉他，“在加州我们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玩。京城不一样，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一个人的空间被占有很奇怪。”
程聿这会听明白了，眉眼有些不悦：“你不想和我一起住？”
“……倒也没有。”
确定谈恋爱，两人都是直接的人，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
两个成年人，享受过太多次鱼水之欢，谈恋爱同居虽然还没在她的设想里面，但她并不抗拒，也不介意，只是想要时间适应。
“我以前习惯一个人。”周舟告诉他，“或许我们可以循序渐进。”
知道她不是不想，只是想要适应，程聿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知道周舟不是找理由拖延的人，便问：“怎么循序渐进。”
周舟想了想，和他打商量：“先从一个星期住三天开始？”
“你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程聿把空箱子收起来，一开口就充斥着淡淡不爽，“一星期就住三天，剩下四天我右手哄左手吗。”
周舟：“……同居你就为了这事？”
“同居当然不是为了这事。”程聿理直气壮，“这事又不是同居才能做，但你现在显然给我划分了不平等时间。”
“以前你一月两月不做不也好好的？”
“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以前没女朋友，自然对这事的需求可以克制。现在我有女朋友了，要是还能克制我还是男人吗。”
周舟冷哼：“我来姨妈时你不也要忍七天。”
“那时候我还浴血奋战，你高低得骂句混账。”
“你现在也挺混账。”周舟说，“一个星期同居三天，又不代表我们只有三天见面，其他时间也能见。”
“哦。”
程聿懒懒应了声，拖着嗓子慢吞吞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都爬上你的床把你伺候好了，结果换来的是你的翻脸不认人，然后一脚踹了我让我连夜滚？”
周舟扶额，指尖触碰到太阳穴的筋脉都能感觉到剧烈跳动：“程聿，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我在和你商量。”程聿说。
“那你想怎么办。”
程聿思忖了下，说：“同居这事，你得适应，我也得适应。”
终于从他这里听了句人话，周舟无不庆幸的点了点头：“嗯。”
“你说三天就三天。”
程聿说，“一三五我住你这里，你适应和我同居，二四六你住我这里，我适应和你同居，星期天放假。”
周舟：“……”
牛，同居还有星期天放假。
当牛马还能双休，和他同居只有单休。
“你这一三五二四六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我们住一起吗？”周舟问他。
“当然有区别。”程聿指着刚被他挂上衣服的衣柜，“一三五是我入侵你的生活，二四六是你入侵我的生活，感觉不一样。”
周舟：“……”
在她瞠目结舌之下，程聿直接将她推进了房间。
同居之事在他三言两语下不了了之，周舟都没打算挣扎了，没想到睡前程聿主动又提起这件事：“周舟，说真的，你会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这时周舟已经困了，半睡半醒间她含糊着嗓音嘟囔着：“我没有不想。”
因为喜欢，她会纵容程聿的一些行为，并不代表无底线。
如果她真的抗拒同居这件事，程聿就算胡搅蛮缠不依不饶，她也不会松口。
她只是想要时间习惯。
但如果程聿很想和她一起，她也可以尝试接受。
周舟没说的是，看到程聿将衣服挂在她衣柜里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恋爱滋味，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相处方式，程聿彻底占据她的生活。
而她不抗拒，还觉得美好。
程聿笑了，温热的指尖捋过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拨至耳后时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她闭着眼无意识嘤咛了声，听到他认真的嗓音：“我们可以先试着两个人生活。”
他说，“尝试了还无法习惯，我们再换其他方式。”
程聿似乎也有点困，嗓音微哑，每个字都不疾不徐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收敛了平日不正经的锋芒。
“嗯。”周舟下意识应。
还有点清醒，过了一会才抿出他的意思，周舟半撑起眼皮迷迷瞪瞪的看他：“程聿，大半夜你被什么上身了。”
还有他打商量的时候。
程聿轻嗤，鼻腔出气：“我被灰姑娘上身了，莫名其妙多了南瓜车水晶鞋。你趁着现在好好珍惜，天亮了我说的话就作废了。”
“傲娇。”周舟笑。
无人回应，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很快被人捞进怀里，一只腿强硬的压在她身上。
周舟不满足的，往他的方向拱了拱，默认了尝试同居这件事。
她哪里不懂，程聿执拗的想和她一起住，却也开始学着在意她的情绪。
周舟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醒来时，床边没人，翻身时那半边已经凉了。
卧室的门关着，程聿早就起了。
周舟以为他去公司了，眯着眼去拿手机时没看到他的消息。
想到什么，她从床上坐起，趿拉着拖鞋开门，穿过走廊看到程聿的背影。
茶几上原本放着她设计稿的位置，多了一叠灰色的文件夹，程聿斜靠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要是不会做背调，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他的情绪听起来并不好，“公司什么情况还用你们来告诉我？我早就说了，我要的不是营收和负债情况，要的是跟那俩老头有关的东西，来确保我收购后不会产生任何问题——你们背调做了这么厚一沓纸，哪一个字是有用的？”
第122章 住老宅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程聿似乎没什么耐心听，直接打断，“好了——”
他不耐烦道，“和我解释有什么用。三天没给我有用的东西，你带着A组的背调专员一起去和人事解释。”
他挂断电话。
程聿将手机丢到一边，倾身去拿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
工作时，他一向专注，没注意到周舟走近。
直到周舟在他身边坐下，他才从文件中抽出情绪，放缓了语气：“醒了？”
“嗯。”周舟说，“怎么了，一大早发脾气。”
“准备收购一家公司。”
程聿言简意赅道，“前期背调没发现问题，现在到了谈判和协商的阶段，一块唾手可得的肉，不出两月肯定能收购下来。
不过，最近发现公司的两个创始人不老实，我在让人查。”
周舟父母就是做生意的，就算自己没有经手家族生意，对收购合并这些还是了解。
收购一家企业，前期的背调很重要，要杜绝收购后的一切风险。
程聿搂过她：“饿了吗？”
又说，“助理送了早餐过来，我放在冰箱了，用微波炉热下就可以吃。”
“那我去洗漱。”周舟说。
她起身时余光瞥了眼，发现他手中是一份投资合同。
“涛汇集团？”
程聿嗯了声：“你知道？”
他没有合上文件。
项目投资是公司战略发展的机密，程聿就这样无所谓的摊开，并不介意她看到。
“我听以祁说过。”
汇旗银行虽然是新加坡的企业，在国内也会做借贷生意，涛汇曾经向汇旗银行申请过贷款，但被拒绝。
银行贷款只考察公司的资质，以涛汇目前的情况，顶多能贷五百万，无法满足他上千万的要求。
听到严以祁的名字，程聿似笑非笑：“他还和你说这个？”
“你又吃干醋。”周舟嗔了他眼。
“涛汇主要经营范围是家用灯具，物美价廉且市场的口碑还算不错。我和以祁开的工作室刚好是设计装修一体，听说他们有一项专利在手上，原本想去谈个合作。
但他们公司资金运转不过来，没有多余的生产线去开发，只能一直压在手上。”
周舟说到这里略微有些遗憾，“他们产品的利润太低，要是能加价，也不至于压在手里这么久了。”
程聿饶有兴致问：“你觉得他们应该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