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程聿双手抄兜站在身后。
他从夜色深处走来，树上的小彩灯照亮了他的脸，那张刀锋般雕刻的脸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周舟。
显然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聿爷。”粗犷男人战战兢兢开口。
光是看到程聿，都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心下一瞬间有些亢奋。
是啊，这可是程聿，就算是越达千金，哪里敢在程聿面前大放厥词？
男人恭敬站在一旁，偷偷投过来的目光隐隐有些得意，唇角刚悄无声息的露出一缕笑容，一道凌厉的光射向自己。
“周舟说的没错，我乐意。”
程聿斜着眼落下一缕余光，轻哂，连正眼都没给他，“只是钱董有你这种要天天擦屁股的儿子，也不知道把你生下来他乐不乐意。”
第129章 教育
周舟恍然轻呵：“你就是钱磊。”
上次汇旗银行举办的晚宴过后，她听林悦和她说过，钱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打架斗殴能把人打残，玩弄女人能把人肚子搞大再逼着去堕胎，最后都是钱董花大价钱出面摆平。
钱磊的名声在京城很难听，总之不是什么好货色。
“是又怎么样？”钱磊梗着脖子道。
他平时横的很，去哪里都有人捧着他，在外面极尽猖狂。
但他够不着程聿他们这个圈子，又知程聿的本性，在他面前又想逞胆大心中又不自禁畏惧。
两相无法平衡下，面目略显狰狞。
“你这种男人，在比自己强的男人面前伏低做小，不如自己的人面前耀武扬威，这样两面做派自己不觉得羞耻么。”周舟低睨着他，觉得好笑。
私下说坏话时，那叫一个猖狂。
见她和严以祁出来，立刻结巴着半句话说不出。
程聿来了，畏惧的同时竟然还让他生出小人得志的快意——周舟自然没忽略他洋洋得意的目光。
周舟继续道，“越没用的男人，骨子里越瞧不起女人。”
她留学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好的人自然有，坏的人也不少。
追时用尽全力百般讨好，追不到就诋毁，拒绝了就破口大骂，似乎拒绝就是女人不识抬举。
还有人表面坦荡君子内心阴暗，对着女人殷勤不已，内心对女人的评价低如尘埃。
骨子里看不起女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俯视女人，能大言不惭的以“男人”这个身份当成自己的骄傲。
钱磊就是这种人。
不爱玩的人点评她，她一向付之一笑，并不在意。
生活方式相悖，评判是观念的不一致，发出置喙和疑问只要不过火，不同的声音都可以被包容。
钱磊纯粹是自己爱玩当成骄傲，却对女人爱玩嗤之以鼻。
陈奕阳他们一圈人，爱玩，却不会以哄骗女人、玩弄女人为趣，至少这种“快餐恋爱”都是你情我愿。
“挺小丑。”周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接连三句话，钱磊脸色瞬息万变。
“你！”想破口大骂，猛地一个酒嗝把他惊醒。
一整晚灌下去的酒全醒了。
前些天他才被他爹关禁闭，这两天好不容易出来松快松快，不想把事情闹大。
严家就算家大业大，根在新加坡也够不到京圈。
程聿肯定是他惹不起的，但越达的千金，周舟他也惹不起。
钱磊被周舟撞见时，一开始是紧张的，借着酒劲上来又有恃无恐。
女人嘛，再有钱有势都不希望自己名声太差，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实，随便去查证，又不是他胡编乱造出来。
该羞耻的是周舟，就算听到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女人最要面子。
没想到周舟不走寻常路。
不仅承认，还当着他们的面承认自己在耍程聿玩。
偷瞄了眼程聿和严以祁，心中直犯嘀咕：让一个女人踩在头上一声不吭，真他妈两个孬种！
“我怎么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周舟会心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还有淡淡嘲意，“你这种人，心里无非两种想法，一是觉得我一个女人有什么忌惮，二是觉得我现在能仗势欺人，无非是程聿在这。”
不是吗？
钱磊嘴唇动了下，想说话，却被身边人拽住。
一直没应和的男人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徒增是非。
“妈的。”钱磊低声咒骂了句，咬牙切齿，原本被酒晕的通红的脸在此刻变成了猪肝色。
钱磊软了声音，却不服气：“老子……我说了就说了，你想怎么着？”
“说错了，当然要罚啊。”周舟轻笑。
钱磊看她，一眼看见她眸光中的傲然，那张明艳的脸蛋上烈红的唇一张一合，红得嗜血，美得冷血。
这话轻轻柔柔说开，周舟笑：“你爸既然不知道怎么教育你，不如由我教他怎么教育你。”
幽静的石子路，只有他们几个人，安静的能听到打火机的声音。
周舟垂着头点燃了烟，弥漫的烟雾似乎把她唇上的红晕开，模糊不清的眉眼是无尽的冷酷。
一个简单的动作，钱磊心中森然，呼吸声粗重。
程聿交叠双腿倚靠在树干旁，并不为周舟担忧，轻松异常的噙着笑看好戏。
严以祁则安静的当透明人。
周舟吸了口烟，捏着烟靠近他。
猩红的光在夜色中异常夺目，钱磊看着逼近的红光，哆嗦着往后退一步。
想躲，后面是灌木丛，无路可退。
他紧张问：“你想做什么？”
周舟笑意渗人，手中的烟已经贴上他的手臂，就要直直摁上去。
他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要挥手拍开，周舟却快他一步，烟擦着他的小手臂落到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他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被一个女人吓到。
但手臂的灼热，是真实存在，那点火光还是擦着他的皮肤过去，看不到痕迹，却火辣辣疼。
她的眼神，是真正带刺的玫瑰，稍不留情就会刺一手血。
“我能做什么。”周舟眼底染着冷冽的欢愉，“我是文明人，既不嚼舌根也不搞暴力那一套，自然要用正经法子。”
她指钱磊身边的人，“你，把他手机拿出来。”
那人听了，把钱磊手机掏出来。
周舟接过，对上钱磊的脸解了锁。他急急问：“你，你要干嘛。”
周舟没理他，翻出通讯录，找到钱董的电话。
两人离得近，钱磊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心中咯噔的想要上去夺手机，一只腿懒懒伸到他面前：“别动。”
钱磊一僵，没再动。
那边电话很快接通，钱董似乎在饭局，那边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
“钱董，我是周舟。”
周舟开门见山，“您儿子不懂事，您要是教育不好他，我可以替您教育他。您要是没法给我一个交代，我想我应该会让越达给您一个交代。”
说罢，不管钱董什么反应，利落挂断电话。
一个抛物线，手机随意丢回给钱磊。
钱磊垂着头，像只丧气的公鸡。
平时在外面多威风凛凛，此刻却被周舟拿捏住，满心的脾气不敢发作。
周舟确实说中他的心思，他确实觉得她一个女人狐假虎威，但忘了她背后的越达是他的家族都惹不起的，他只认为她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一时间只剩下安静。
周舟轻睨了看戏的两个男人眼：“看爽了吗。”
第130章 什么时候结婚
“还行。”程聿直起身，揽过她的腰嗓音低低的充斥着愉悦，旁若无人道，“小老师真棒。”
“……滚啊。”周舟刚刚才立起来的气场，被他一声小老师浇灭。
程聿轻笑，带着她往前走，又扭头去叫严以祁：“还不走，等着我请你走吗。”
严以祁跟上：“来了。”
路上，三人没提刚刚的事。
这种程度的闲言碎语司空见惯，几人都没放在心底，他们都知道周舟自己就能很好处理这种事。
回到包厢，陈奕阳看了眼时间：“打电话打这么久，程聿下去接你们都下去多会了。”
“楼下抽了根烟。”周舟轻描淡写。
“什么金贵的烟要楼下抽，包厢又不是不让你们抽。”
陈奕阳把桌上的烟扔她怀里，“都给你，让你抽个够。”
周舟扔回去：“我又不是烟枪。”
当晚兴致而归，周舟没把这件事告诉父母，等着钱董给自己一个交代，没想到周先达的电话先打过来，询问此事。
他听说这件事了。
这边解释完挂断电话，微信也收到很多消息，都是问这件事。
周舟翻了个身，滚进程聿怀里睡意全无：“你散播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