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阳眼神变了变,
“所以你三年前跟阿聿分手,三年前后又回来找他,都是为了报复他报复我报复整个宗家吗?”
宋青雾看着跟前仍旧虚伪高傲的人,心底畅快而痛恨。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因为曾经她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得知医院后的事情另有隐情,又听到宗正阳的对话内容,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北京。
重新艺考,重新上大学。
她又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备考,然后成功被电影学院录取。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和筹谋。
她从心怀愧疚的医生那边得知了白砚秋的信息,也知道了背后的势力是宗家。
在京城,谁不知道宗家的地位。
几乎不需要怎么做功课,她很快就把目标锁定了宗聿。
宗家二公子,性格张扬霸道,表面不怎么受宗老爷子的宠爱,还被送到部队调教了两年。
但实际上却心思简单,近乎单纯,要比他大哥好拿捏。
同时,又是白砚秋最宠溺的小儿子,也是宗正阳最疼爱的侄子。
想要报复他们,宗聿是最好的人选。
通过徐青青,她顺利接近了他。
偏偏又那么凑巧,原来宗聿就是当初那个在公交站台送她回学校的男生。
一开始她也没有想到宗聿会这么好追。
原定的接近他的手段都没有怎么开始实施,他就自己找到了学校来。
比想象中要更好拿捏,一切顺利进行
——成为他的女朋友,让他爱上自己,让他带自己回家见白砚秋。
然后再狠狠捅他一刀,让他知道所有的真相,让宗家付出代价。
原本是这样想的。
她没有武器,爱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是越跟宗聿相处下来,她越发现他的好,也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在蒙山拍戏的时候,他来找自己,很多次合适的时机宋青雾都想直接告诉他真相。
但是,她看见了他的戒指。
求婚戒指。
就是那么凑巧。
她拍戏到半夜,他在片场守到半夜,明明困得要死,但还是坚持要等她。
东北的冬天刺骨寒冷,他把大衣披在她身上,带她回临时搭建的旅馆休息。
经过湖边时,她不小心把他大衣里的戒指盒子弄丢滚进了湖里。
凌晨的夜晚,他却坚持要下水去捞。
宋青雾站在岸边,看着他一遍一遍的下水去捞滚进湖泊里的盒子。
担心又害怕的让他上来。
宗聿却固执的不肯,不知道捞了多久,他嘴唇都冻得发紫,终于将盒子捞了上来。
宋青雾气得直掉眼泪,他却无所谓的样子。
回到旅馆,她急急忙忙让他去洗热水澡。
等在外面的时候她忍不住好奇打开盒子。
里面装的是戒指,套进右手的无名指,尺寸完全吻合。
破旧的旅馆内,窗外是大雪飞扬。
宋青雾就那么捏着戒指站在桌前眼泪刷刷往下掉。
恨意像舌腹下含咬着的沙砾,时时刻刻的磨着她,提醒她。
但爱却又燎原一般的燃起,烧得心脏几乎寸草不生。
第77章 怎么扯平
回到北京后,她提了分手。
故意用了最拙劣,但却也最能刺痛他的借口。
爱上了其他人。
她了解宗聿,知道他的骄傲,也知道他在爱情上近乎天真的执着。
宋青雾想,这样也好。
让他痛一次,就当是扯平。
可是扯平,怎么扯平?
隔着方从心的一条命,要怎么才能扯平。
—
车厢里的冷气好像又低了几分,宗正阳看着她,摇了摇头,清楚地点出她的心思,
“如果你想这样做,三年前阿聿就会知道一切真相。”
宋青雾看着跟前的人,笑了下,
“你是在用这个跟我谈判还是威胁?”
宗正阳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拉开车门,走到宋青雾这一侧的车门边,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
宋青雾垂眼看着他,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宗正阳头压得很低,沉声开口,
“我当年犯的错我自己会去弥补,但我希望你跟阿聿之间不要因为我们上一辈的事情受到影响。”
他头低得几乎快碰到地面,灼热的气息从车窗外扑进来。
宋青雾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也跟着灼烫,应该收回来,但没有。
宗正阳声音响在耳边,
“我想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三年前阿聿也出过一场车祸,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人醒过来以后他想去找你,但我没让,因为一旦老爷子知道你的事情,肯定不会留你。他去新加坡治疗了三年,这三年他吃了很多苦,做康复治疗,让私家侦探去打探你的消息,把你的照片寄到新加坡,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回国找你……”
说到最后宗正阳沉默了很久,
“我会去自首,你母亲的命我来赔,这件事本身也只跟我有关系,你,还有阿聿,大嫂,都是无辜的……”
宋青雾漠然地听着,
“你说完了吗?”
她平静开口。
宗正阳没说话,仍旧跪在她跟前。
宋青雾从车上下来,一句话也没说,沿着漆黑的路边街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从公司楼下一路走到最近的地铁站。
到家时已经很晚。
宗聿去新加坡出差,张嫂也请完假回来陪她。
进门时张嫂在客厅还没睡,正等着她。
“回来了,炖了汤在厨房,我去给您端出来。”
张嫂笑眯眯道。
宋青雾没说话,进门把包放下,走到沙发边。
之前的乐高模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拼好,摆放在地毯正中间。
宋青雾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张嫂从厨房那边端着汤出来。
她起身过去帮忙,一抬眼,视线里有一片淡青蓝一晃而过。
“这汤我从上午开始炖,肉炖的软烂软烂的,肯定……”
张嫂一边说一边看过来。
宋青雾站在沙发边上,盯着前面柜子上的天青蓝花瓶发呆。
张嫂看见,立刻笑着过去道,
“是不是很眼熟?”
宋青雾看着修复的完好无损,几乎看不出任何裂痕的花瓶,
“之前不是打碎让您丢了吗?”
张嫂神秘的笑了笑,
“我是打算扔了的,但被少爷看见,特地交代留了下来。”
宋青雾走近,伸手摸了摸花瓶瓶身。
裂痕修复地完好无损,伸手触碰上去也没有凹凸不平的触感,跟她最初从窑厂里取出来一模一样。
张嫂在边上看着,
“今天早上少爷本来要去机场,但老李把车开出去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又折返回来,把这花瓶送了回来。”
“特地找了这儿最显眼的地方放着,我就想着您看见肯定会开心。”
张嫂开心的絮叨。
宋青雾看着花瓶,一句话也没有说。
—
新加坡的项目主要是当面签署合同。
航班重新改签后,飞机落地机场已经是晚上。
宗聿先去了入住的酒店,晚上又被拉着一块去喝了酒,再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
国内时间这个点差不多也已经很晚。
他原本想给宋青雾打视频电话,但想了想,又没拨过去。
洗完澡出来,手机里收到之前林立的消息,说是明天约了之前的康复医生,再去看看。
三年前的车祸后遗症,他睡眠开始出问题,经常头痛,大部分时间要靠酒精和尼古丁来缓解。
但神奇的是,自从宋青雾回来以后,自己每晚抱着她居然可以开始正常的入睡。
定了明早的康复时间,宗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带过来的宋青雾最常穿的一件睡裙,放在枕头边。
关了灯,鼻息间是她身上的气息,好像她就躺在自己身边。
—
第二天一早林立开车过来酒店这边。
新加坡医院这边的私立医院不好约时间。
宗聿当初在这边康复治疗做了整整三年,对周围的环境已经算是很熟悉。
复查结束,问题不大,他最近睡眠也有所改善,但医生提醒说酒精和尼古丁的摄入量要注意。
林立把车停在医院外面等他。
宗聿提着外套走过去,对面的喷泉落下来,光影斑斑驳驳的在地板上映出点彩虹。
林立原本在抽烟,看他过来立刻掐了烟挥了挥才过去拉开车门。
宗聿弯腰准备上车,又退出来,拿出打火机和空烟盒,对他说,
“给我一根。”
林立愣了愣,知道他最近在戒烟,但还是掏出来烟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