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就不信了,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吗?”
苏颜汐长睫覆下,遮盖住眼底翻滚的情绪。
钱多多想破了脑袋:“顾宴泽该不会是一根认不清自己感情的2b吧?”
“还是这里面另有隐情?”
钱多多抓了抓脑袋,把自己的长发抓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啊啊啊,头好痒啊,感觉要长脑子了!”
——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一边崩溃一边自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还是要上班。
作为一名三甲医院的胸外科医生,晚上,苏颜汐来到医院值夜班。
柔顺的黑茶色长发被扎成低马尾,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左胸口的口袋里常年装着几支签字笔。
即使是毫无时尚感可言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依旧别有一番韵味。
医生的工作与人命相关,生命大过天,安全无小事,在工作期间,苏颜汐时时保持细心、耐心、爱心。
苏颜汐带着一帮实习医生去巡视病房,她负责的病区一共有38名病人。
每次查房,苏颜汐除了会仔细巡查病人的身体状况,还会跟病人闲聊几句,温柔的安抚病人的情绪。
生病的时候,不止人的身体受折磨,心理上的压力也很大,医生如果能耐心的温柔的跟病人多说几句话,病人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心情好,身体才会好。
苏颜汐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一袭白褂,一身责任,她一直谨记自己当医生的初衷:敬佑生命,救死扶伤。
在查到最后一间房时,发生了一点状况。
苏颜汐:“这位病人为什么不在病房?”
值班护士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这个病人的情况很复杂,她是一位宝妈,刚生完宝宝不到两个月,她老公遭遇车祸去世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位妈妈又被查出来患有肺癌。”
“这位宝妈明天要做肺部切除手术,她说心情紧张,出去散散心。”
苏颜汐:“病人出去多久了?”
护士:“一个小时。”
抱娃散步一个小时还没回来?
苏颜汐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劲,当机立断:“跟我一起去调监控,查找这位病人的下落!”
第4章 未婚夫哥哥
苏颜汐领着两个护士来到监控室,调出了那个病人的行踪。
那位肺癌妈妈自己私自出院了。
护士很惊讶,也很着急:“她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怎么突然私自出院了,她这个病怎么办?如果不做手术的话,用不了一年她就会死的!”
“她要是死了,她那个刚出生的宝宝怎么办,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爸妈,也太可怜了吧。”
苏颜汐目光沉静:“她是哪个医生的病人?”
护士回道:“江嘉年医生的病人,江医生下班之前还说明天要给这个病人做手术呢。”
苏颜汐当即给江嘉年打电话过去。
对面男人的声音里难掩兴奋:“苏医生,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
苏颜汐:“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你说。”
“哦,”江嘉年声音里的兴奋消失了。
苏颜汐:“你有一个病人叫赵云,私自出院了。”
“什么!”江嘉年音量拔高:“她这个病很严重的,但也不是不能治,及时做手术切掉一片肺叶,她的命就能保住,如果任其发展拖下去,必死无疑,明天就要给她做手术了,她这乱跑什么啊!”
护士给赵云打去电话询问原因,挂断电话后,告知苏颜汐:“那个病人不治了,她说她没钱治。”
江嘉年:“病人私自出院超过两个小时不归,视为自动出院,这是她个人原因,跟我这个主治医生没关系,跟医院也没关系,我和医院都不用担责,没钱治病的人太多了,我们是医生,又不是观音菩萨,既然她不治了,那就这样吧。”
护士重重叹了一口气:“哎,这个妈妈真是太可怜了,那个刚出生的宝宝也可怜,病人都已经走了,人各有命,苏医生,咱们回去吧。”
医护人员的工资要养活自己和一家老小,人活着吃饭要钱、穿的衣服要钱、坐公交要钱、喝口水都要钱,如果医护人员的工资全部用来帮病人,他们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这世界,本就各有各的隐晦和皎洁。
苏颜汐和护士一起回到办公室。
坐在电脑前,苏颜汐点开了赵云的病例信息,鼠标在一项又一项检查报告上移动,病人的身体状况在大脑里形成立体清晰的三维影像。
赵云的病情确实如同江嘉年说的那样,正处于做手术的窗口期,做的及时就能痊愈,拖下去必死无疑。
此时,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一个身患癌症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低声啜泣。
即使自己身体虚弱营养不良,作为一个母亲,赵云依旧把孩子照顾的很好,白白胖胖,干干净净,她隐忍着悲伤和哭声,温柔的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把所剩不多的钱给孩子买奶粉喝。
手机铃声响起,温和坚韧的女声传过来:“赵云你好,我是京北协和医院胸外科医生,苏颜汐。”
赵云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医生,你们医院的人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已经决定不治了。”
苏颜汐:“京北协和医院和向日葵慈善基金会合作开展困难家庭救助项目,我是向日葵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可以帮你申请获得手术费。”
赵云黑暗冰冷的人生里照进来一束温暖的亮光,此后余生,这束光成了她人生里最亮的太阳。
一夜过去,到了下班时间,苏颜汐与医生交接好各种事情,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走到医院门口的街道上,一辆造型炫酷的跑车像一阵风,疾驶过来,横在她眼前。
那辆车很漂亮,车身线条像流水一样顺滑,车身很亮,一看就很贵。
布加迪黑夜之声。
苏颜汐对这辆车很熟悉,曾无数次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
车门打开,高高瘦瘦的男人走出来,脸长得很帅,帅到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微分碎盖发型平添几分浪荡,右眼眼尾处长着一点芝麻痣,嘴唇什么都不涂就又红又润,整个人的气质宛若暗夜里盛开的红色曼陀罗花,危险,妖魅,迷人。
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依旧带着几分浪荡和痞气。
苏颜汐听到路过小姑娘发出惊叹:“呜呜呜,好帅,他长得像我的梦中情人,好想包养他占为己有,然后狠狠的玩弄他。”
顾宴泽朝苏颜汐走过来的时候,短短五步路,就遇到了三个小姑娘红着脸向他要电话号码。
他都给了,给别人的号码是:110。
苏颜汐站在一旁静静的打量着顾宴泽。
当年隽美清秀的男生已长成了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发梢如墨,眉梁英挺,唇角含着一缕漫不经心的浅笑。
他今年二十九岁,年纪轻轻就一手创办了国内最大的电商平台,悦汐宝。
光是双十一一天的成交额,就高达11385亿元。
他连续三年登上福布斯华国富豪榜前五名,荣获国家十大杰出青年的荣誉。
苏颜汐一直以为她很了解他,如今再看,却像在看一轮阴雨天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隔着层缥缈疏离的薄雾,看不真切。
顾宴泽走到苏颜汐身边:“颜颜,我知道你上夜班辛苦,来接你回家。”
“昨天我在公司忙到凌晨3点,只睡了3个小时,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开车一个小时,特意跑去城南那家老店,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秋刀鱼馄饨。”
一阵冷风吹过,苏颜汐抖了一下。
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将严寒遮挡在外。
顾宴泽手臂轻揽着她的肩膀:“快坐进车里,别感冒了。”
他依旧疼她宠她,和从前一样。
好像昨晚说跟她开放式婚姻各玩各的人不是他。
也是,他一直都把她当妹妹,谁会想和自己的妹妹步入婚姻殿堂呢。
顾宴泽一切如初,苏颜汐已经做不到像从前那样。
“哥……”
她以前喜欢亲昵地喊他哥哥,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比羽毛还轻,毫无重量,但现在她却喊不出口了。
“宴泽哥,以后你不要来接我了,”苏颜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馄饨我自己会买,不想开车的话我可以打车,不用麻烦你了。”
不要再对我好了,我会依赖,我会忍不住心怀憧憬,妄想有一天你会喜欢我。
我怕得不到,又怕,忘不掉。
顾宴泽眉头皱了一下,望着苏颜汐道:“颜颜,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我从来都不嫌麻烦,这都是小事情,有什么可麻烦的,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
他不懂她的心。
他假装不懂她的心。
疼是真的,宠是真的,但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