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早。”
“至少……得一周。”
第62章 永昼号(二十六) 好饱
那条被沧璃寻回的衣物早已脱离,顺着水波漂荡在泳池的某个角落。
温音失去了力气,任由自己趴伏在沧瑜冰凉的胸膛上,只将半张滚烫的小脸和紧闭的双眼露出水面。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手指在她耳后的银色鳞片上来回拨了拨,激得她尾巴颤抖的同时,也在愈发凶狠的亲吻中,睁开了被泪水濡湿的眼睫。
透过晃动的水波,她隐约瞧见一抹幽蓝的身影正往角落游曳而去,停在了那块在水面漂荡的白色布料前。
有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了那片属于人类的物品。
滴滴答答的水声中,温音看见沧璃意犹未尽般凑近嗅了嗅,随后像汲取某种珍贵甜美的甘泉般,探出舌尖在那衣物上,轻滑而过。
下一秒,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温音注视的目光,抬头朝温音看了过来。
那仿佛蕴含着大海风暴的眼眸,先是落在她绯红的脸颊,随后缓缓往下,最后停在了她被墨色缠绕的银白尾鳍上。
他眼看着那银白尾鳍在墨色覆盖缠绕中渐渐绷紧,无助地躬成某种快要爆炸的弧度。
直到银白终于放弃挣扎,软软地垂在了水中。
温音微微侧头,不敢再看指间还勾着她衣物,视线却直勾勾朝她看过来的那双愈发深沉的幽蓝眼眸。
却在抬眼间,对上了沧瑜墨黑色,似乎要将她溺毙、摧毁、蚕食殆尽且不再压抑的汹涌神情。
温音心中一颤,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指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又在墨色尾巴的可怖压制下,放松了身体,带着求人怜惜的意味,轻轻吻上了沧瑜的下颌。
柔弱、顺从、主动。
她以为这样就能少受一点折腾。
却不知这幅脸颊绯红,睫毛颤动,害怕又靠近的模样,让人有多想将她拆得支离破碎。
看她哭泣讨饶。
-
池水蓦地翻涌,激起一圈又一圈愈发密集的涟漪。
包容了墨黑的银白小鱼,终是在厨师高超的厨艺中,被捣成了细腻松软的鱼滑。
混合着新鲜的椰白鱼汤,又是一道让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的珍馐菜肴。
-
温音觉得自己应该是吃饱了。
不管是墨黑小鱼还是幽蓝小鱼,她都来回吃了好几条。
可身体依旧叫嚣着好饿好饿。
饿得她浑身发软,空虚得像是能一口气吃掉面前所有的、不管什么颜色的小鱼。
敬业的厨师看出了温音的窘迫,将墨黑小鱼和幽蓝小鱼纷纷递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吃了就不会饿了。”
厨师蛊惑的声音响起。
纷纷包围了她。
温音残存的理智,还在担心一口气吃两条鱼对身体不好,身体却因为饥饿的本能背叛了她。
怎么能一口气吃两条鱼呢?
会流血、会吞咽困难、会因为噎住而无法下咽的吧?
可温音又确确实实吃下了。
两条,同时。
温音哭了,她觉得厨子有些过份,虽然她很饿,但也不至于一下吃两条。
她会被撑死的。
但厨师依旧围绕着她蛊惑。
“没事,你现在很饿,你能吃下。”
温音这边还在怀疑厨师居心不良,两条鱼却被她顺利下咽,彻底吞进了腹中。
饱胀感瞬间来袭,饿得她发慌的不适感,竟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
“你看,你吃光了。”
厨师十分满意食客的配合,对食客发出了赞赏和夸奖。
同时也察觉到了食客的饱胀感,安抚出声。
“消化需要一些时间,别急。”
-
温音没急。
因为她知道急也急不来。
深海小鱼周身覆盖着奇异触感的软麟,不仅难以下肚,更是难以消化。
毕竟她才刚刚体验了好几回。
所以她现在只能被动地等待着。
可两条实在让她有些撑得慌,温音尝试着同厨师沟通,问能不能一条一条吃,却被厨师以“吃都吃了”含糊带过。
温音有些生气了。
因为两条实在太难以消化了,等待的过程就显得格外漫长。
而厨师的规定是,只有彻底吸收小鱼的营养精华,食客才能离开餐厅。
温音尝试逃跑,却被厨师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很快了……”
-
食客轻信了厨师的话。
无数个“很快”过去,身披软甲的小鱼却迟迟没有被消化吸收。
带来的强烈饱腹感反倒让食客坐立难安。
食客走不掉,也打不过厨师,只能趴在餐厅默默哭泣。
也许是食客的眼泪终于激起了厨师的怜悯。
又或许是小鱼终于被消化了。
厨师松开了对食客的人身控制,归还了食客自由。
-
温音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她将尾巴卷成了一个银白的球,遮住了那片绯糜不堪的鳞片,疲倦地趴在了水池边的台阶上。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的动静,她应急般地颤了颤,随即头也没回地开口,声音又软又哑。
“过份……”
有一声喑哑的轻笑在身后响起,温音被人环在了怀中。
“不过份,你明明……”
“很享受。”
是沧瑜的声音。
温音倦怠得动也没动,任由沧瑜环住自己。
倏地又感觉她卷成球的尾巴被人碰了碰。
沧璃意犹未尽、且带着期待的声音传入耳中。
“还有六天。”
第63章 永昼号(二十七) 十天
温音从没想象过鲛人的发热期会这么让人失去理智。
不仅心理上渴望伴侣的靠近与陪伴,生理上也无时无刻叫嚣着包容一切。
温音这才趴在池水边缓了半个小时,刚刚包容过两条软甲小鱼的银白鳞片下,又开始泛起酸麻热意。
蜷起的银白尾巴被幽蓝缓缓捋开,如银色薄纱般的尾鳍垂落,在池底悠悠漂荡。
而陪伴在侧的幽蓝墨黑,即像忠诚的守护者,又像紧盯着鲜美鱼肉的掠食者。
温音无助地摆了摆尾巴,试图让流动的水流带走些许燥热。
却在水流滑过那片糜红翕动鳞片时,难以抑制地闷哼出声。
然后便有人托起了她软软靠在池边的脖颈,在她睁眼试图看清面前人时,蒙住了她的双眼。
“别怕,不会伤害你。”
话音落下,有微凉的薄唇落了下来,将她压抑的闷哼堵在了唇齿间。
还有隐藏在水面下,落在那片翕动鳞片上,同样虔诚而带着探索意味的吻。
微凉的舌尖撬开唇齿,撬开鳞片,肆意追逐着温音柔软的内里。
温音变成了一眼最甜美、取之不尽的甘泉。
-
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一眼清澈的甘泉。
干渴的旅人凑到了泉眼边,好奇地看着那潺潺流淌的泉水。
旅人太惊喜了,他捧起一汪清泉仔细嗅闻了一会儿,确认那味道甜美清冽后,竟是径直将脸埋进了泉眼中,肆无忌惮地吞咽了起来。
泉水沾了旅人一脸,旅人也毫不介意。
他就那样匍匐在甘泉边,痛痛快快地喝了个饱。
好在泉水源源不断涌出,并不用担心后来者没有泉水可喝。
旅人喝了一会儿,他恋恋不舍地抬起了脸,意犹未尽地将手指浸入了泉水中。
指尖微动,水面便荡起一阵涟漪。
旅人试探着又浸入了些,发现泉眼十分深邃,仅凭探索根本触不到底。
罢了,旅人还是决定先喝饱。
于是,他再次埋进泉水中,畅饮起来。
-
覆在眼睫上的手早已挪到了其他地方。
温音却没了睁眼的勇气。
细小的呜咽都被人吞食而下,只剩被亲吻纠缠得酸软的舌尖,和在水中不断微微颤动的尾巴。
银白交织着墨黑幽蓝,在水中铺就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银色尾鳍颤动的幅度倏地变大,伴随着密集的水面波纹扩散,一抹海蓝色终于从水底冒了出来。
温音的唇齿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沧璃俊美的面容曝露在橙黄的夕阳下,鼻尖还残留着明显不属于池水的晶莹物质。
“温音。”
他轻轻呼唤着温音的名字,又贴近了些许。
温音透过不知是被泪水还是被池水濡湿的眼睫,看向那张近乎妖冶的面容。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高挺鼻梁上滴落的透明物质,倏地不堪地低下了头。
却在清澈见底的池水里,看到了早已盘旋在水下的墨黑小鱼和幽蓝小鱼。
温音又抬起了头。
沧璃也亲密地用鼻尖蹭了蹭温音绯红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