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娇鸾_云铃渡【完结】(24)

  云笙听阿喜说,温姨娘身边那贴身婢子阿桃,由二夫人做主抬给谢明皓做通房了,竟是连个妾的名分都没给。

  阿喜见云笙恍惚,低低解释道:“二郎君尚未娶妻,若先有了妾室,面上实在不好看。”

  云笙敷衍点点头,她见阿喜今日走路有些怪异,关切道:“你若身子不舒服,便回屋歇息吧。”

  阿喜嘴上道无事,实则她昨儿是去白总管那领罚了。

  云娘子心善不怪她,她自己心里头却也是歉疚的。

  云笙抱着被子呆愣,她今日没去寻温姨娘,温姨娘也没遣人来请她,两人心照不宣般的将那两个秘密死守。

  天暮的侯府,被一层清冷朦胧的月辉笼罩。池塘里蛙声呱呱,隐约传出几分动静。

  子时刚过,温姨娘的寝房被推开一道细缝。梦中的她忽被惊醒,她不敢点灯,压着声音急疯般质问:“你是不是疯了?此事刚过,你怎么还敢来?”

  谢明皓不在意道:“怕什么?你那贴身的忠心婢女不是已经认下,没人会怀疑到你我身上。不得不说,你那婢女也别有一番滋味,改天叫你们主仆俩一同伺候小爷,也算玩了回姐妹双飞。”

  温姨娘泪流满面,浑身发抖:“你无耻,你下流。”

  谢明皓去抱她亲她,怀里的女人一阵挣扎,更是激起他内心那股子隐秘的刺激感。

  这是父亲最宠爱的女人,现下却被他压在身下。父亲再对他不满又如何?

  温姨娘恶心厌恶至极,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还要连累他人的日子,她用力将谢明皓推开,一根银簪抵到她脖颈处:“到此为止吧,算我求你。你再纠缠逼迫我,我便死给你看。”

  谢明皓冷笑:“姨娘少在这威胁我,你若想死,第一回失身便已经吊死。你死了,能放得下你生得那个小贱种?”

  温姨娘手中银簪一松,无力跌坐在地。

  谢明皓正扬扬得意,屋门倏然被人踹开。

  第19章

  哐当一声,谢明皓双腿发软,连带着桌案上的茶盏掀翻在地,迅速洇湿他的衣袍。

  明晃晃的烛光映照了他父亲母亲包括谢湛这个大堂哥的脸。

  谢明皓大脑直转,抖着的身子说不出话来。他见母亲当即晕倒过去,父亲满面怒容,他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

  “爹……”

  谢明皓方出声,胸口处便挨了二老爷一脚。二老爷大步上前,揪过谢明皓的衣领,狠狠扇了他两巴掌。

  “逆子,你大逆不道,枉为人子。你个畜牲,竟连你父亲的女人都敢沾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色欲熏心的东西,看老子不打死你。”

  二老爷万万没想到,不论云笙还是婢女,都是障眼法,原来与儿子有私情的竟然是他最宠爱的温姨娘。

  他怒火中烧,偏头剜眼角落里瑟瑟发抖了无生机的温姨娘,亦是气到头脑昏沉。

  “还有你……”

  二老爷虽知是儿子这畜牲强逼的温姨娘,只他心头那股冲天怒气还是迁怒到她头上一份。

  温姨娘哭不出声,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不怕死,可怜她的明庭,小小年纪便要没了亲娘,往后还不知要如何受二夫人磋磨。

  思及此处,她心头阵阵绞痛。

  谢明皓被吓到下身失禁,他爬到二老爷身边求饶道:“父亲,爹,是她,是温姨娘这个骚货勾引儿子,是她欲求不满,是她嫌弃父亲年纪大了,所以才在儿子面前搔首弄姿,儿子,儿子血气方刚的,如何忍得住啊?”

  二老爷身子一晃,显些栽倒在地。

  他不信这畜牲儿子的话,只他年纪大了也是事实,他面色难看到极点。

  二老爷抄起脚底的靴子,直往谢明皓身上去。

  “你个畜牲,竟还有脸在这胡说八道?”

  二夫人刚被老妪掐人中醒来,见状忙哭哭啼啼跑过去,他抱着谢明皓道:“老爷别打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明皓会出人命的啊,老爷,不能再打了。”

  二老爷喘着粗气,憋红一张脸。

  他闭了闭眼,将靴子扔到一边,指着二夫人的鼻子骂:“慈母多败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都是被你惯的。他现在敢染指当爹女人,将来便敢弑父弑母,杀人放火,这个畜牲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二夫人止声,也狠狠瞪着丈夫:“明皓他还小,你都怨恨他做什么?”

  说着她目光落在呆呆愣愣的温姨娘身上:“若不是你将这个狐媚子带回来,哄着宠着,日日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我儿岂能被他勾了去?”

  “你……”二老爷捂着胸口,气撅到失声。

  冷眼旁观多时的谢湛提步入内,他快速上前扶住二老爷,平静道:“二叔,当务之急是想想此事该如何处置。祖母年纪大了,这等腌臜事传到她老人家耳朵里,定要大病一场,得好生瞒着才是。至于三房那里,为着二叔的颜面,也不能走漏风声。”

  二老爷泪流满面,颤着的双手扶在谢湛肩上。

  “是,行知考虑周全,今夜叫你见笑了。”

  这般不光彩的事,是得早些处置。

  今夜他歇在妻子院里,夫妻俩早早便睡下。半梦半醒间,听外头仆婢道温姨娘院里进了贼,两人谁还能睡得着?

  披衣起身出了院门,没成想撞上谢湛这个侄子。

  对方只匆匆道,事出从急,稍后再与他一一道来。

  二老爷无声掩面,怕是侄子早已看出点苗头,这才带他过来查证。

  半夜行事,又保全了他这个二叔的颜面。

  谢湛冷眼瞧着瘫坐在地上成一堆烂泥的谢明皓,提醒二老爷:“明皓也老大不小了,若再不加以好好管教,难免将来酿成大祸,此次二叔必得重罚。”

  “是,是。”二老爷喃喃自语着:“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年前便叫他在房里一直闭门思过罢。”

  “依本侯之见,杖刑五十,按军法处置。”

  谢湛目光冷冽如刃,谢明皓昏了过去,二夫人哭着求情道:“行知,你二弟他身子骨弱,如何受得住军棍鞭打?他会没命的啊!”

  “我意已决,二婶不必多言。”

  谢湛甩袖离去,谢明皓动了他的人,他又岂能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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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事闹得不大,在场的仆婢们也都封了嘴,此事便永远烂在二房,熟睡的谢玉兰跟谢明庭更是丝毫不知。

  翌日阿喜正在伺候云笙梳洗,外头婢女却急匆匆道,方才二房传来信儿,昨夜里温姨娘得了急症,已然去了。

  晨起时婢女入内叫她起床,只见她浑身冰凉的躺在榻上,早已没了气息。院里霎间乱成一团,听说那三郎君抱着温姨娘的尸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道现下几房人都在谢老太君院里打听消息呢。

  云笙面色倏然惨白,手里的脂粉盒摔了满地。

  温姨娘死了,还是得急症没的?

  不过才一日的功夫没见,她好端端地一个大活人,怎就忽然得了急症?

  云笙与她走动相处时,分明见她面色红润,看着也中气十足,绝不像有病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她不能不往别的方向想。是她与谢明皓的事终究没有瞒住吗?

  云笙还在胡思乱想,却被钱婆子扯着往文斋堂去。

  她一路上都在刻薄地碎碎念:“真是晦气,府上怎就出了这等子霉事?你少磨磨蹭蹭的,走快些,咱也赶着去听听到底得了什么急症?”

  温姨娘再受宠,到底也只是个妾室。

  谢老太君唏嘘一番,对儿子道:“她是个没福的,只可怜了明庭,你多安抚着些。”

  随后又看向二夫人:“明庭刚没了亲娘,你这个做嫡母的,日后多上些心。”

  夫妻俩应下,神色颇为僵硬。

  三夫人素日与温姨娘无甚交情,她撇撇嘴,现下也觉明庭那孩子是当真可怜。落在二嫂手里,往后还有什么好?

  谢老太君环视一圈,没瞅见谢明皓,问道:“老二,怎得不见明皓来请安?吵闹成这样,这混小子莫不是还在睡着?”

  二老爷神色一变,旋即嘴上勉强扯出丝笑意:“母亲安心。是这逆子实在不像话,儿子罚他禁闭三月思过,好好读一读那圣贤书。”

  为着遮掩此事,杖刑是在夜里行的,五十军棍下去,谢明皓血肉模糊的被仆从抬进内室。

  众人都没往他与温姨娘的事上想,还道是他与婢女有私一事。

  谢老太君低叹一声:“也好。叫明皓多长些教训,省得日后又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云笙死死捏着手心,失魂落魄。

  昨儿怎么没听说二老爷要禁谢明皓的足,如何温姨娘得急症没了,他转头便受了罚。

  云笙确信,是二老爷撞破了两人的私情。温姨娘不是得急症没的,是被二老爷夫妻逼死的。

  她忽地往后倒退几步,手脚冰凉麻木。

  温姨娘她有什么错?她是被谢明皓强迫的,可为何只她一人没了,谢明皓不过是轻轻禁足三月,还能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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