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问道:“现下几时了?”
“快子时了,云夫人。”
云笙抿抿唇:“谢湛在哪?我要见他。”
阿喜听云笙直呼侯爷的名字,面上一惊。她悄悄抬眸望去,只见云笙虽面容狼狈,垂着的眉眼间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颇有些同情的望向榻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嘴问道:“云……云夫人可是想如厕?”
云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身子一僵:“你,你们都知道了?”
阿喜讷讷,绞弄着手指不知该说甚。
那番大动静,又有谁能不知道呢?
她本想着给云笙清理过身子过后,替她上些清凉的膏药,谁知拾掇拾掇,侯爷将众人都撵了出去。
云笙想到什么,她摸摸身下清爽的床褥,僵硬问道:“这些东西,也是你与其他婢子一同置换的?”
听阿喜应了声,她面上青红交接,险些没将褥子抓烂。
不是羞的,是觉没脸做人,谢湛是一点脸面都不肯给她留。
“我要见他。”云笙又重复一遍。
她话音方落,屋门被人从外推开,屏风后隐露出一角玄色的衣袍,阿喜惊道:“侯爷。”
云笙长睫一颤,不禁偏过头去。
第37章
谢湛抬手,阿喜悄悄退下。
他伫立在那里,像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石雕,面上是房事平复过后的沉寂。
云笙捏着手心,声音冷冷的:“为什么锁我?我要去净房。”
谢湛斜睨过去,他望着云笙倔强的眉眼,面上忽地发笑:“本侯为什么锁你,你不清楚?你既不愿生本侯的孩子,便直到你怀上为止。”
云笙仰面,唇瓣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
“我不要。你凭什么锁我?”
如若真的没日没夜被他锁着,困于这一方床榻间,每夜只等着他来睡觉,那种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她不是他的禁,luan,亦不是只给他生孩子的工具。
“凭什么?就凭本侯是你的夫主,这个府上本侯说了算。”
谢湛冷笑,他蓦地坐到榻上,轻轻抚过云笙发红的眼角。
云笙愤愤瞪他,旋即偏过头去,嫌恶道:“你别碰我。”
“怎么?脾气见长成这个样子,是给本侯甩脸子?”
云笙抿唇。
她知道谢湛喜她温顺,可云笙偏偏不想再叫他如意,他不让她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云笙偏要与他对着来,他最好腻了她,远远将她丢到脑后才好。
“我要如厕。”
她抬起脚,面色难看道:“你锁着我,我如何去净房?”
谢湛总不能恶心到叫她湿了床褥。
云笙的脸被他掰过来,他抬起她的下巴,面上一片寡沉:“怎么?你就只想如厕?”
谢湛说话间,他撩过云笙的衣裙,滚烫的掌心抚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忽地扯扯唇角:“你乖些。待你有了身孕,肚子便也是如今这般大罢。”
云笙面容一僵,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出,背脊毛骨悚然。
他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她现在彻彻底底不想给他生。
“你,你不要碰我,我说了我难受。”
云笙眼瞧谢湛握住那物件儿,她撑到忙托住自己的肚子,不顾尊卑急急出声:“谢湛。”
她难受到满面通红,清润润的杏眸里闪烁着泪花,谢湛望向她急红的眼,终于大发慈悲收手。
他笑得叫云笙发慌,只听他道:“不过是如厕而已,本侯叫人给你准备了盂盆,你就在这如。”
云笙瞪大眼,越发难以置信。
她侧目,只见谢湛走到桌案边,昏黄的角落里竟当真放有一个青玉做的盂盆。
云笙扭过头去,一脸倔强:“我不要这个。”
她又不是幼子老妇,没有那个脸。
谢湛眼冷唇扬,好声提醒她:“既不想用,那便憋着。”
云笙的肚子越发坠着,哪里还能继续憋?
她算看出来了,谢湛今夜是不会将链子给她打开的。
云笙抿抿唇:“那你出去。”
谢湛恍若未闻,久久不语。
这条纯金打造的链子很长,完全不影响云笙在这张榻上行动,她瞧见谢湛神色,心头堵着的气越发难受。
随便他,反正被恶心的人不是自己,她在谢湛面前,还有什么羞耻心可言?
云笙阖了阖眼,终是不情不愿去拿盂盆,她动作一顿,蓦地想起什么。
“你给我用了什么?拿出来。”
谢湛冷哼:“本侯给你用了什么,你不清楚?”
云笙死死咬着裙摆,她偏过头去,不愿看这淫乱的一幕。
泄出来的那瞬,云笙的小腹肉眼可见的扁了下去,只谢湛仍不肯松手,他重重按着唇珠,云笙身子抽搐。
她下意识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急急出声:“不要,我不要。”
羞耻心终是将她湮灭。
谢湛高高在上睨着她:“怕甚?不是说忍不住了?你莫不是忘记方才在榻上,你淋了本侯一身?”
“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
云笙宁愿憋红一张脸,也始终不肯。
她不想这样的,不想这样没有一点尊严,都是被他逼的。
“你是本侯的女人,这副身子本侯哪里看不得摸不得碰不得?你我合该嵌在一处,本侯都不嫌弃,你有甚过不去好羞的?”
谢湛眸光微闪,毫不留情地再次逼她。
云笙纤细的身子蜷缩着发抖发颤,她再也忍不住,哭着泄了出来。
这一瞬,她是真恨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云笙哭得一抽一抽,泪水将眼睫沾成一团,朦朦胧胧中她瞧见谢湛收回手,他从怀里掏出方手帕,面无表情地一一拭着他的指。
她挺直的背弯下去,心蓦地无波无澜。
云笙的脸埋进床帐中,低声哽咽:“我想沐浴。”
谢湛神色淡淡:“本侯叫阿喜打水进来。”
云笙扯扯唇角,嘲讽一笑:“侯爷这般羞辱我,还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
“你是本侯的心头肉,本侯如何舍得?”
他笑声发凉,云笙的后背亦觉一阵毛骨悚然。
心头肉?谁家心头肉如她这般屈辱?
她若再信他的话,捧出自己的真心,才当真是个傻子,蠢到无可救药。
“无人敢嘲你,亦无人敢看低你。谁敢乱嚼舌根,本侯便杀了谁。”
他冰冷沉寂的声音叫云笙听的头皮发麻。
谢湛临了再看云笙一眼,甩袖离去。
再不给她些教训,她还真当自个儿是个菩萨心肠,能一再被她挑衅?
来日方长,谢湛自是有信心能将她调教成完全合自己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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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夜,云笙彻夜难眠。
次日狩猎还在进行,她再未踏出过这个房门。
屋子外头多了几个冷脸侍卫,云笙知道,她彻彻底底被谢湛关了起来。
一上午心不在焉地赵窈窈与谢亭兰又寻过来,守在门外的阿喜忙上前道:“云夫人还在病着,侯爷说近来不许叫她见客。”
赵窈窈疑惑,自言自语道:“笙姐姐病了,我们才更要去探望探望她啊。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病何时才能好?”
其实她更倾向于云笙是因难以有孕的事在谢湛那落了脸子,一个人才闷在心里头难受。
谢亭兰若有所思。
她心思素来细腻,瞅瞅门外的侍卫,心下已然猜了个七七八八,云笙估摸着是被她大哥关了禁闭。
不论是因着什么,总归云笙惹恼了大哥。就算现下尚未失宠,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父亲是个白身,谢亭兰只能靠母亲与自己,她一向会审时度势,当即垂眸,去扯扯赵窈窈的袖口。
“养病最需要清净,你吵吵闹闹的,云笙还如何养病?待云笙病好,我们再来探望也是一样的。”
赵窈窈一愣,忽觉她说得在理,冲屋里喊道:“笙姐姐,那你好好养身子,待回头我们再来看你。”
“咦,你方才怎么不叫小嫂了?”她看向谢亭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谢亭兰一怔,随意敷衍道:“我嘴快,快些走吧。”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彻底没了音,云笙怔怔愣愣坐在榻上。
须臾,她忽地扯扯唇角,小嫂?云笙?
接下来谢湛忙着猎场上的事,也不曾来过。
云笙从起初的难以接受逐渐转为麻木无神,她怕如厕不便,吃喝都不想多用,任阿喜如何劝,她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