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挠头,羞涩补充:“这还是我第一次加女生微信,哈哈……”
还挺有礼貌的。
孟诗意摘下耳机,婉拒的话还未说出口。
下一秒,她肩膀猛地一沉。
贺西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单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几乎是把她搂进怀里,压低嗓音:
“累不累?”
说完,他慢条斯理抬眸看那男生,面无表情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男生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孟诗意:“妹妹,能不能加个微信?”
贺西楼:“不能。”
男生:“……”
大哥,我特么又没问你!!
这下但凡是傻子都能猜到他俩关系不一般。
男生在贺西楼锋利淡漠的目光下,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哈,原来是有男朋友啊,打扰了打扰了……”
孟诗意被他搂着,距离骤然拉近,有片刻失神。
甚至能感受到贺西楼灼热的呼吸回荡在耳边,在脖颈上引起酥酥麻麻的战栗。
什么…男朋友啊……
孟诗意走台阶的腿都有些僵硬,喜欢的男生就在身旁,她连自己的心跳都要控制不住了。
她低头看路,讷讷开口:“你怎么…”
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还突然搂住她的肩膀。
怪、怪暧昧的呢。
贺西楼不紧不慢放下手,走在她身侧,悠哉悠哉开腔:
“他刚才说一见钟情?第一次加女生微信?同样的话术,我都听见他用四五回了。”
经典的广撒网,看到漂亮妹妹就加,最后自己当皇帝选妃,留下最优质的几个。
贺西楼黑眸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情绪,语气意味深长:
“不要被男人的外表骗了啊,知道么?”
“……嗯。”孟诗意耳根有些热,略微点点头。
她补充:“我本来也不会加陌生男生的。”
“是么,”贺西楼眉眼微舒,满意地勾唇,“那还挺乖。”
孟诗意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光是看着贺西楼和自己的影子缠绕在一起,心里就涌起一股小小的满足感。
她真的很容易满足。
只要能跟贺西楼有一点点接触,都能翻涌起隐秘的、心悸的情愫,足以回味好久好久……
“本少爷驾到,通通闪开!通通闪开!!!”
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冲下来,像匹自由脱缰的野马,直直撞上孟诗意。
大部分人都靠右侧走,很有秩序,不影响上山下山。熊孩子下来时却偏偏往人堆里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嘭”地一声!
孟诗意本就爬得双腿发软。
措不及防地,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猛烈撞击,顷刻失去平衡。
她找不到任何支撑点,向后倒去。
霎那间,一片温热结实的怀抱严严实实包裹上她。
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贺西楼单手搂住她的细腰,顺势带近身前,从身后稳稳箍住她的腰身。
孟诗意毫无防备地贴上他的身体。
贺西楼强有力的小臂上青色脉络清晰,紧紧环绕着她的腰。
“唔…”
孟诗意崴到了脚,闷哼一声,疼得眼泪都要出来。
身后,贺西楼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几乎要把她给彻底吞没。
小男孩同样摔倒在地。
手里的飞机模型也砸在地上。
他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指着孟诗意,嚎啕大哭:
“坏女人,死女人!竟然敢推本少爷!赔我飞机,赔钱!!”
孩子妈妈飞速赶回来,连忙心疼地扶起小孩,几乎要哭了:“诶哟,我的宝贝耀祖啊……”
说完,她立马恶狠狠瞪过来:
“小贱人,哪来的胆子推我们家耀祖?赶紧赔钱道歉!”
她丝毫不要脸皮,喊得周围的人全都听到:“大家快来看看呐,杀人喽!这年头的小姑娘怎么心思这么歹毒,*****!”
后面骂了一串听不懂的方言。
孟诗意甚至没有听清对方的话。
她脸色有些苍白,只觉得脚踝崴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彻骨钻心的疼痛不断蔓延。
小男孩仗着家长疼爱,嬉皮笑脸,甚至故意吐出舌头“略”一声,用口型幸灾乐祸说:
“嘻嘻,活该!”
然而下一秒。
熊孩子忽然被掐住后颈,猝不及防间,整个人都被高高提起来,悬在围栏的旁边。
贺西楼把他拎起来,嗓音格外冰冷,笑得令人不寒而栗:
“找死?”
第24章 怕弄疼你呢
贺西楼提起他,跟提起小鸡崽一样,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孩子妈妈瞬间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理直气壮大喊:
“我们家耀祖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大一个男人,至于跟小孩子过不去吗?这么小肚鸡肠!”
她平时欺软怕硬惯了。
孟诗意这种看上去文静内敛的大学生最好欺负,尤其是小姑娘,脸皮薄、好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又没有监控,也不敢真拿他们怎么样。
但贺西楼就远远不同。
男人嘴角噙着不羁与狂妄的笑意,那双丹凤眸像恶狼的眼睛,有股浑然天成的野性,危险十足。
光看着就令人发怵。
小男孩被提起来,两脚离地晃来晃去。但他仍旧有恃无恐,牛逼哄哄说:
“傻逼,你敢把我丢下去吗?我爷爷可是公安局的人,你敢惹我,我就打你屁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平时别人听到这句话,早就不敢再惹是生非。
贺西楼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拎着他的后衣领,慢条斯理提到铁栏杆旁边。
这里位于半山腰。
向下俯瞰,山脚的汽车如同蝼蚁般忙碌爬行,波涛起伏的山峦广阔无垠,山谷像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令人瞬间感到渺小无力。
小男孩低头望去,脸色苍白,双腿忽然一软。
差点吓尿了。
家长更是着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
“你,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素质啊?!”
“素质?”
贺西楼半靠在栏杆边,姿态懒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难以忽略的压迫感,轻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刚从牢里出来,没学过呢。”
从牢里出来?
那岂不是杀过人?!
小男孩愣了几秒,望着山下的深渊,顷刻间头皮发麻。
恐惧感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包裹在里面。
“呜呜呜……”他终于忍不住求饶,哭得鼻涕水都冒出来。
“你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啊……”
家长看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心都要碎了,连忙哀求:
“快、快放了耀祖,我道歉、我道歉行不行?!”
贺西楼随手晃两下小男孩。
小男孩瞬间吓得失去所有血色,满眼惶恐,声音颤抖: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放我下来……”
贺西楼凉飕飕瞥他:“你跟谁道歉呢?”
小男孩连忙对着孟诗意求饶:“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好走路才撞到姐姐的,都是我的错!我是大傻逼,我是王八蛋呜呜呜……”
直到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气。
贺西楼才松开手,把他丢到台阶旁边。
小男孩腿还软着,摔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他是被家长拖着逃离现场的,模样狼狈极了……
贺西楼漫不经心转过身。
孟诗意正半倚靠在树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细碎的光影,将她的头发丝都染成温暖柔和的金色。
她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但眼睛仍是亮晶晶的,像是含着蜜糖,眸中只有他一人。
贺西楼视线缓缓移到她左腿上,眼眸略微眯起,问:
“脚崴了?”
“嗯,”孟诗意乖乖点头,声音很轻,“但不是什么大事,我坐旁边歇会儿,它自己就会好啦。”
安慰起来头头是道。
仿佛不希望别人多担心她。
怕干扰到其他爬山的人,贺西楼扶着她,慢慢穿过小路,走到林间小溪边。
溪水静静地流淌,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光滑饱满的鹅卵石,还有一条条橙黄色的小鱼。
格外静谧。
孟诗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闷热得不行,伸手碰了碰溪水。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略微仰头,看向贺西楼。
贺西楼逆着光站在旁边,浑身上下都萦绕着桀骜随性的气息。
像匹正在懒洋洋晒太阳的狼,惬意又闲适。
与刚才桀骜狠戾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似乎是在等她。
等她一起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