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是不是和诗意有关。”孟淮礼放软了语气。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扭头,轻“嗯”一声。
贺西楼还记得当时自己双腿站不稳,却还是摁着其中两个男的狠狠揍,另一个男生挥拳狠狠砸他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恨不得把他们手机给砸了。
后来他躺倒在地上,看见路过的两个女老师,直接把他们摔在地上的手机交上去。
私密相册内不仅有数几十个女生的照片,甚至还有男生上厕所的私密照片,极其不堪。
其中一个女老师是院系主任,当场严肃地冷下脸,直接上报领导后报警。
学历并不代表人品。多次偷拍他人隐私,处15日拘留,并且严重违反普通高校学生管理规定,会遭受开除学籍的处分。
孟淮礼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贺西楼没什么情绪道:“别告诉她。”
省得她觉得膈应。
孟淮礼深深看了他一眼,“嗯,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别人,你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吧。”
病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咱俩还是朋友吗?”贺西楼忽然出声问。
孟淮礼气笑了,“你说呢,不然我天天吃饱了撑的来看你?说谢谢了吗?”
贺西楼无声扯唇轻笑。
六月底,帝大期末考试,学习氛围紧张,图书馆里人山人海。
贺西楼休养了很久很久,腿上拆完线,终于又能站起来。
医生再次叮嘱他在家好生休养,要是再出意外,说不定这腿真得留下后遗症,到时候就废了。
贺西楼这几天忙着去公司处理事务,很多天都没怎么合眼。
今天也是好想好想她的一天。
算算日子,孟诗意快要考完了。
等她考完试他再去找她,不能影响她复习,不然她肯定又要觉得他烦了……
孟诗意最近确实在认真备考,打算努力拿奖学金,冲冲绩点。
6月23号,气温格外闷热。
她提前半小时交卷,考完最后一门课程,收拾东西离开。
天气多变,猝不及防下起暴雨。
骤雨来的急促猛烈,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笼罩在雨幕中。
孟诗意没带伞,拿出手机想给室友打电话,让室友有空来接一下。
“宝宝。”男人低哑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孟诗意蓦然回首。
贺西楼站在走廊立柱旁,穿着普通宽松的黑色短袖体恤,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口很大,能隐约看见性感的锁骨。
他仍旧戴着黑色口罩,浑身流露出痞帅的劲儿,只不过那双凤眸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慵懒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冀,割裂感很强。
“走吧,”贺西楼靠在她的身侧,晃了晃手中的长柄伞,“我带了伞,陪你回寝室。”
紧接着,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粉色包装袋,塞进孟诗意手中:
“我做的曲奇饼干,你尝尝看。”
……他居然还会去做曲奇饼干吗?
孟诗意打开小袋子,从中取出一小片焦糖色饼干,轻咬一口。
贺西楼紧紧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就是普通的饼干味道,中规中矩,有点甜,甚至还有点……焦了。
孟诗意慢吞吞把整片饼干吃完,细细咀嚼,“好吃的。”
贺西楼看她吃掉一小块他亲手做的饼干,心底莫名有股成就感,忍不住弯眸,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碎光:
“嗯,走吧。”
雨伞不算大,但遮住两人刚刚好。
贺西楼的伞,始终朝她倾斜,无条件偏向她。
出了教学楼,路面积水严重,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孟诗意走在贺西楼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冷香,还有一股药的味道。
这些天他都在医院里,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孟诗意瞥见他略微僵硬的双腿,喉咙干涩,“不是让你不用来吗,医生建议你最近少走动。”
“可是…”贺西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我已经等不及来见你了。”
孟诗意抿了抿唇,“你的腿好点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雨越下越大,贺西楼不动声色轻轻搂住孟诗意的肩膀,克制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靠我近点,宝宝,别淋湿。”
贺西楼指尖触碰到她肩头的时候,胸膛内的心脏几乎要破笼而出,贪恋着她周围清甜的气息。
他实在是太想,离她再近一点点。
贺西楼希望回寝室的路变得长一些,永远没有尽头,这样就可以和诗意相处地再久一点。
可宿舍楼转眼即至。
贺西楼又像往常那样,安静而孤寂地目送孟诗意上楼的背影。
就在这时。
那道身影忽然折返。
孟诗意回头,小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温软:“今天谢谢你。”
贺西楼喉结滚动,“那可不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给她发消息,想每天都和她说晚安,哪怕她不回复也没关系。
孟诗意顿了顿,点点头:“可以。”
她同意了。
贺西楼垂在身侧的指尖略微蜷起,哑声问:
“那可不可以……跟我抱一下?”
第128章 孟诗意和别人订婚了
贺西楼已经准备好了被她拒绝,说不定她会骂他有病,或者再严重点——给他一记耳光。
他深知,自己现在只是她的前男友,根本没有资格提出这种要求。
可下一秒。
孟诗意朝他这边小步挪了挪,声音低低的:
“那只能一小会儿…不然要被别人看见了。”
贺西楼微愣过后,立马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不论她是因为被他救后愧疚,还是出于心疼可怜他……至少,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他了。
贺西楼抱得很克制,不算紧,只虚虚搂着她,生怕弄疼她。
可孟诗意却有些喘不上气,指尖抵上他的胸膛,轻轻推了推:
“唔……可以了。”
“好,”贺西楼压制着内心的欲火,松开手,嗓音喑哑,“那宝宝你先上去吧。”
“嗯。”
孟诗意攥紧手中的饼干袋,转身离开。
还没迈出两步,突然,身后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孟诗意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猛然回头看去。
贺西楼狼狈倒在雨幕中,任由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身上,一动不动。
“贺西楼?”孟诗意愣住,立马冲进雨中拍他的脸,声音发颤,“贺西楼!”
可贺西楼却没有任何回应,紧闭着眼睛,唇色惨白……
医院。
“病人高烧39.6摄氏度,身体过于疲劳,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贺西楼兜兜转转又回到病床上,左手背上打了点滴,彻底陷入昏迷状态。
“好,谢谢医生。”孟诗意低声应道。
晚上,窗外雨声逐渐停歇。
孟诗意坐在病床旁边默默陪着他,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贺西楼生了一副完美的好皮囊,骨相优越,冷白皮,凌厉的丹凤眸,锋利的下颚线,没有一处是有缺陷的。
他车祸后的身体本就极其虚弱,如今更是像一具美丽的躯壳,内在早已经变得腐烂,全靠过硬的骨头强撑着。
他似乎在噩梦中挣扎,眉头紧锁,唇瓣微动,无声呢喃着什么。
孟诗意把椅子往前挪动,低下头,耳畔凑近他的嘴唇。
“妈妈,别掐我……”
“我该死,我不该活着……”
他在无声挣扎,声音支离破碎,仿佛被困在无尽黑暗中,难以逃离,只能任由自己一点一点被阴影吞噬。
贺西楼手指攥紧被单,指尖泛白,青筋突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蓝白色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露出他脖颈处尚未痊愈的伤痕。
“诗意…”
“我永远都只爱你。”
“宝宝,别走,别丢下我…”
贺西楼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睫毛不断颤抖,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他整个人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深处溢出呜咽声。
孟诗意第一次见到这样脆弱的贺西楼。
脆弱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孟诗意的眼眶瞬间滚烫,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
脑海里恍然想起各种各样的贺西楼。
初见时,贺西楼冷漠残酷,带着一身血,眼神阴鸷冷戾,压迫感十足,仿佛厌恶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很坏的人,会在她无助绝望的时候出手相助,跟她说: